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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海圖,使壞

2026-10-16 作者: 黃文才

那是大概走到巨野的時候,趙誠明迎頭碰上了楊衍。

楊衍很熱情,下馬見禮。

“接到曹州知州李知州求援信,到了方知趙知縣用兵如神,些許賊寇不在話下已然剿滅。”

楊衍很年輕,目前是遊擊。

他的字是一一緒之。

之前和劉澤清對峙的時候,他跟趙誠明見過一麵。

趙誠明心中剎那計較一番,笑臉相迎:“緒之彆來無恙?”

找共見過兩次麵的人,這樣叫過於親近了。

但楊衍顯然很高興:“在鄆城好吃好喝,好得很。倒是趙知縣一路行軍頗為辛苦。”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僅僅一個稱呼的權衡,便能讓人心生親近。

楊衍又為趙誠明引薦他的部將,齊翌龍。

齊翌龍拱手:“趙知縣文武兼備,令人佩服。”

他這話發自內心。

得知趙誠明根本用不著支援以後,他們抽空去了一趟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我焯!

這一路上到處是王朝末日景象,唯有汶上歌舞升平。

臨清有大軍把守,雖然無虞,可畢竟蕭條,人氣不枉。

你再看汶上,鬨市摩肩接踵,車水馬路,有一股彆樣的生氣。

而趙誠明僅僅帶著不到兩千鄉兵,卻一路橫推土寇流寇,八賊聯合萬人,還是被趙誠明一鼓而下。

楊衍問趙誠明剿匪經過。

趙明挑能說的講一遍。

兩人聽得恨不能直呼牛逼。

籠統概括起來就是——你築寨,我橫推;你跑,我能追上;你藏,我能找到。

無論哪個賊首被盯上,那就冇跑,而且打他們絕對用不著第二次。

齊翌龍問:“趙知縣斬了多少首級?”

他問的是賊首。

趙誠明記性好:“一隻耳、捅破天、黃老七,翟小青,李振海,房文雨,徐顯環,程肖瑀,戚念梧,宋江,一條龍,一鬥穀,千金,寧珍、王文煥。共誅15賊首,但隻有13顆首級。”

楊衍聽的心驚,這其中許多賊他也聽說過。

齊翌龍不解:“為何?”

趙誠明淡淡道:“一鬥穀與千金被我用馬拖死,腦袋被磨平了......”

趙誠明每戰必先,但絕非胡亂衝鋒在前,防護工作肯定做的足足的。

除了甲具,還有護衛替他擋刀擋槍。

用馬拖人致死,這刑罰不比車裂好到哪去。

趙誠明為了讓士卒內心不至於崩潰,同樣身先士卒,賊首由他來拖。

但他知道場麵會很難看,乾脆借著“身先士卒”跑在最前麵,這樣自己就看不到那種場麵了。

但士卒不會想到這些,他們隻會覺得:連知縣老爺都乾了,他們有什麼借口嘰嘰歪歪呢?

如此種種,都不過是趙誠明的日常小手段。

但齊翌龍與楊衍的眼神變了。

他們能想象得到,河南群寇得有多絕望。

其實趙誠明是故意說的。

這就好比如有人健身不是為了好看,也不是為了能打,而是為了防禦性生活,減少不必要的口角和摩擦,專門嚇唬人用的。

我得讓你覺得我不好惹。

大概是這種心思。

諸如黃老七挖人心肝下酒,也是類似作用。

但畢竟冇有趙明有說服力就是了。

楊衍像個迷弟一樣問東問西。

齊翌龍起初覺得這樣有些丟人。

後來他幾乎也成了迷弟。

眼前這位,好像比崇禎朝任何名將都能打。

就隻差一場大戰來證明自己以奠定名氣了。

楊衍也說了一些發生在臨清的事。

他告訴趙誠明,臨清副總兵黃蔭恩正在搗鼓海圖,要獻給朱由檢。

趙誠明聽了心裡一動:“黃總兵提議海運漕糧?他可是有海圖?”

因為近幾年總是大旱,越早,北方越依賴漕糧,但漕河河渠卻愈發淤淺。

通需要大量人力,速度很慢。

而且還要借引湖泊的水來補充漕河。

但是海運不用。

楊衍看向齊翌龍。

顯然比他更了解內情。

齊翌龍說:“黃總兵曾任登州管運參將,其家族亦多知曉海事。自後海鱉子門,至膠州灣,再到天津衛,這一路航線、良港、水情、島嶼、礁石、衛所、烽堠......黃總兵無有不知。”

趙誠明心裡一咯噔:這下海盜要倒黴了。因為我趙誠明要來了!

趙誠明的幾個護衛,最了解他為人。

就看趙誠明的一些微妙的動作,便知道官人惦記上了這海圖。

趙誠明咳嗽一聲:“走,咱們回汶上。諸位弟兄遠道而來,必須好好招待一番。”

起初朱以派惦記趙誠明的財產。

後來發現這貨像是個刺蝟,無從下口。

再後來,朱以派想讓趙誠明出醜,結果小醜卻是他自己。

朱以派很是咽不下這口氣。

當然,他依然惦記趙誠明的財富。

現在誰也不知道趙誠明多有錢。

但光是市麵上流通的明藝當鋪出的會票,就至少數十萬兩計。

這潑天的財富,豈能不讓人紅眼?

朱以派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如果靠常規手段,怕是無法撼動趙誠明。

上次孔胤峰送來了明藝當鋪造的新幣,想讓朱以派彈劾趙明。

朱以派思考了數日後,將皮球踢回了孔家。

他給衍聖公寫了一封信,信中痛厲害。

孔胤植看完信眼睛一亮,當即給都察院左都禦史劉宗周寫了一封信,並將汶上新幣付於其中。

這信可不單單是記錄趙誠明私自鑄幣,還有更厲害更勁爆的內容。

孔胤植堅信,隻要這封信送到劉宗周手上,趙誠明這輩子算是有了!

......

孔胤植的信送走冇幾天呢,趙誠明帶兵回到了汶上。

如果從外表,誰也看不出趙誠明身心疲憊。

他吩咐張忠文:“將首級和戰報派人送到府衙,由府衙上報朝廷。發賞銀撫恤一應事宜全都交由你來辦理。另外,楊衍他們交給你了。”

張忠文詫異領命。

以前發賞銀撫恤這種事,趙誠明從不假於人手。

趙誠明又召來董茂才,對他說:“待會兒我給你寫張條子,你去明藝當鋪取些銀子,打好封條,回頭交給楊衍,讓他幫忙帶回去,一份給總兵官楊禦著,一份交給副總兵黃蔭恩。另外我要你擴增公關廠,設人員於滋陽、東

平、鄆城、曹州、城武、曹縣、考城、商丘。打探但不限於地方官吏、縉紳,商賈、賊寇等事宜。另外想辦法,將魯王府和衍聖公在曲阜的糧倉在哪,有什麼守衛,他們銀子藏在哪,都給我打聽清楚。另外我帶回來一個人,叫史

鐘玉,是聞香教的傳頭,你利用他查查咱們汶上有冇有聞香教......”

董茂才精神一振:“是。”

這下盤子鋪的夠大了。

至於什麼魯王府和衍聖公,董茂才也冇放在心上。他隻管做事,不問緣由。

趙誠明想了想:“你乾的不錯,連盧能這種市井潑才如今也有了幾分火候。但不可使其鬆懈。”

趙誠明的話令董茂才備受鼓舞。

彆看趙誠明還隻是知縣,但這個小團體蒸蒸日上。

早晚他們都要跟著雞犬升天。

趙誠明一一囑咐完,直接回家。

彆管他在外麵的名聲是如何能打,可每次回家,都會發現府上眾人提心吊膽的等待。

一回家,大夥便噓寒問暖。

狗子泰迪生像是得了癲癇一樣圍著他左右亂竄,直往腿上撲。

白竹君帶著婢女使出十八般手藝伺候他。

又是洗頭,又是洗臉,又是刮胡子,又是搓背,又是按摩.......

趁機檢查趙誠明身上有冇有傷,有冇有病患。

這年頭太容易死人了,而他們的未來與趙誠明死死捆綁在一起。

對。

冇錯。

趙誠明正需要這些。

用馬拖死一鬥穀和千金之後,趙誠明連著做噩夢,一晚接一晚。

幸好他的營帳內冇有外人。

幸好他冇有做噩夢尖叫的毛病。

每次大汗淋漓,喘著粗氣,然後咬著牙繼續睡。

不睡不行,因為第二天要行軍,他要保持警惕,要頭腦清醒。

後來他學會了如何抵抗噩夢。

夢中不管是厲鬼索命,還是陷入無邊無沿的敵人包圍,他都要反抗。

有時候在夢裡他拿著刀對著厲鬼狂砍十條街,砍的鬼都跪在地上求饒。

如此慢慢不做噩夢了。

但那種疲憊仍然存在。

他相信乾這些事的鄉兵內心同樣有壓力。

如果趙誠明露出一點點怯弱,鄉兵見了或許就會崩潰。

所以他必須強撐著。

直到回到府上。

他趴在炕上,被白竹君用精油給他推背,小嬋則給他捏腿。

推著捏著,趙明鼾聲響起。

白竹君稍微用力,趙誠明像是失去知覺一樣動也不動。

如果此時有人想對他不利,那太簡單了。

白竹君朝小嬋招招手,兩人躡手躡腳的出門。

順便將非常不情願的泰迪生也抱了出去。

趙誠明這一覺睡的天昏地暗,睡的乾坤顛倒。

從中午,睡到了天黑。

星星出來了,趙誠明的鼾聲在黑暗中均勻的等到了黎明到來。

他才醒。

醒來第一件事,趙誠明呼叫:“泰迪生?”

“汪汪汪......”

叫聲是從窗外傳來的。

趙誠明疑惑的出門,泰迪生委屈的撲過來。

昨晚上白竹君冇讓它回自己的小床上睡覺,冇讓它早上將趙誠明叫醒。

趙誠明一樂,帶著它進了倉庫,將趙純藝拉了過來。

趙純藝憋壞了:“哥你可算回家了。”

然後俯身去擼狗:“泰迪生你一定想我了吧?”

“汪。”

趙明看看她,冇有胖,也冇有瘦,但皮膚冇有那麼蒼白了,說明如今她不總是悶在倉庫裡,也時常出去透透氣曬曬太陽。

他說:“我有件事交給你做。”

“什麼事?”趙純藝問:“又要造什麼武器?”

“不是。”趙誠明取出了蔬果和趙純藝買的鮮肉,提著往倉庫外走:“我想讓你做婦女代表。

“啊?”

趙純藝懵逼的看著她哥。

趙誠明取出一根香蕉吃:“待會兒再說吧。”

吃早飯的時候,趙誠明將事情說明白。

他不光對趙純藝說,也是對劉麥娘、白竹君等人說。

一群女人聽了格外興奮。

白竹君兩眼放光:“官人,如此做會不會鬨出亂子?”

趙誠明點頭:“會的。但鬨出亂子也要做,不得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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