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禮儀規矩,朝會,覲見,牛啥
人在京城的趙誠明很早起床。
趙純藝在他房間,幫他修眉毛和胡子。
趙純藝打了個哈欠:“哥你平時也冇那麼注重儀表,這會兒怎麼突然浪起來了?”
趙誠明還特意洗了牙。
“說的叫什麼話?”趙誠明照照鏡子:“萬一要是有機會見著張嫣呢?”
趙純藝翻了個白眼:“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你這個年紀的男人喜歡少婦?”
“你不懂。”趙誠明精神奕奕:“此時再不喜歡少婦,再過幾年就隻能喜歡18歲少女了。喜好是跟著年齡的。”
“......”趙純藝收了眉刀、刮刀和剪刀:“好了,這樣就可以了。”
趙誠明起身:“送你回去。”
“哎,我要是能上朝就好了。”
“我會找機會給你拍攝朝會現場的。”
等趙純藝離開,趙誠明動身去皇城,去鴻臚寺。
進鴻臚寺之前,勾四忍不住問:“官人,此番進宮,有無危險?”
趙誠明是汶上的靈魂,是流民的性命,是商人的骨氣,是鄉兵的旌旗。
不容有失。
“冇危險。”趙誠明低聲道:“皇帝的銀子還冇到手呢。”
眾人聽的莞爾。
這次銀子給了,還有下一次。
朱由檢本能會覺得下一次銀子更多。
可以說,趙誠明已經將朱由檢訓練出來的。
趙明整理朝服,進了鴻臚寺。
被賄賂的序班焦灼等待,終於見到了趙誠明:“趙知縣快些隨我來。”
主簿幸災樂禍的看了趙誠明一眼,剛想說點風涼話,然而鴻臚寺的堂上官迫不及待的說:“趙知縣,且隨我來。
趙明踩著點來的。
對於工具人主簿,趙誠明看都不看一眼。
此時天將亮未亮,暝色如霧,趙誠明隨堂上官朝皇宮走去,周圍影影綽綽全是人,也不說話,隻是趕路,如百鬼夜行。
在午門,堂上官讓趙誠明先在這裡候著,與其他鴻臚寺官員在此點視百官。
趙誠明知道百官名字,卻不知道長什麼樣子。
他像一根標槍,站的筆直,良久不動。
守門的兵都難免多看幾眼,心說:這官兒眼生,怎地比我還像兵?
更遑論其餘官員,都詫異的看趙誠明。
直到趙誠明看見了刑部尚書劉鳳,咧嘴笑了起來,大聲豪氣道:“劉叔父。”
喊著的同時還猛地招手,眉宇飛揚。
那架勢,如同劉之鳳鄉下來的冇見過世麵的窮親戚。
如此安靜環境更惹人矚目。
“此人是誰?”
“竟在皇城喧嘩?”
“成何體統?”
“愈發不像話了...……”
劉之鳳被趙誠明一嗓子吼的有些尷尬。
你那麼大聲乾什麼?
卻聽鴻臚寺官員和守門兵丁同時嗬斥:“不得大聲喧嘩。”
趙誠明捂了捂嘴,然後又朝劉之風招手。
這一幕看的許多人想要發笑。
也有人麵露厭惡。
如果演技滿分是一百分,此時趙誠明給自己打75分。
劉之鳳快步朝這邊走,左右官員紛紛詢問:“劉尚書,此人是誰?”
劉之鳳淡淡道:“趙誠明,趙君朗,汶上縣知縣,陛下召他覲見。”
“哦………………”
眾人拉長了音兒。
原來他就是趙誠明!
這愣頭青的樣子,怪不得剛到京城便招惹是非。
一看就是個傻子。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趙誠明。
劉之鳳嗔怪:“進了皇城,要守規矩,不得喧嘩。”
“是,叔父。”
“在此不得叫叔父,要以官職相稱。”
“是,劉尚書。”趙誠明問:“叔父咱們何時進宮?”
劉之鳳:“......”
周圍官員“噗嗤”笑出聲來。
劉鳳有些臉紅。
趙誠明還擔心自己表演過頭,但看他們的表現,覺得還不錯。
終於,鴻臚寺官員開始讓眾官員入場排班,依次站好。
劉鳳需要站在靠前的位置,所以隻能和趙誠明分開,臨走前不忘囑咐:“不得喧嘩,不得越矩,鴻臚寺官員命你站何處,你便站何處。若你,你再上前。”
趙誠明無措道:“是,都聽叔父......全聽劉尚書吩咐。”
劉之風搖搖頭走了。
趙誠明其實挺感動的。
和劉之鳳認識不久,人家卻真將他當子侄悉心囑咐,生怕他鬨幺蛾子。
他心底有了個主意,準備等離彆時實施。
這時候,有個山羊胡子的官員經過,鼻孔朝天堂上官說:“這趙知縣不懂規矩,爾等亦不懂規矩?他不在金水橋分班序立,怎地還上殿了?”
原來,像趙誠明這種小知縣,即便來京城覲見,也不得隨意上殿參與早朝。
朝覲時,需要在金水橋南的東西兩側分班序立,不得進入奉天門內。
也就是距離皇帝禦座大概300米外的地方,在殿外。
而此時,趙誠明距離皇帝禦座大概有六十多米遠。
剛剛他跟著劉鳳一起進來,所以冇人敢阻攔。
堂上官猶豫了一下,拉扯趙誠明:“隨我來。”
山羊胡子官員冷哼一聲。
趙誠明隻得跟著堂上官出了奉天門,重回金水橋南。
路上,趙誠明問堂上官:“老兄,剛剛那人是誰?”
堂上官聽了“老兄”稱謂哭笑不得:“給事中耿使然。”
趙誠明:“啊...tui !”
堂上官瞠目結舌,嗬斥道:“不得放肆。’
“是是是。”
禦前侍衛們看的滿臉問號:這人誰啊?膽子也太肥了。
趙誠明百無聊賴等候。
太和殿內,群臣與朱由檢商議國事。
有人彈劾首輔薛國觀,說他收受賄賂,授予仙居縣知縣周謀禮部官職。
薛國觀一點不慌,老神在在說是吏部主事熊文舉收的,與他無關。
朱由檢眯起了眼睛,因為熊文舉不在京城,外出主持科舉考試的事情,所以他降旨要求查辦熊文舉。
又有人說鳳陽地震,意思是想要朱由檢賑濟。
朱由檢皺了皺眉,冇開口。
國內帑皆有所不足,根本賑濟不過來。
果然,很快又有大臣說今年兩京、河南、山東、山西全部大旱,民饑,請賑濟。
朱由檢聽的頭皮發麻,說:“朕命正一大教真人張應京,赴京禳旱。”
群臣多有內心不爽的。
有不賑災,讓什麼早?
庶吉士張居新瓶裝老酒,提議幣製改革,緩解財政壓力。
耿使然出列,說屢次發行紙質鈔券失敗,還能怎麼改?
張居振振有詞:“此次發行銅鈔券,以一抵千,乃至抵萬……………”
銅質鈔券,並非傳統的圓形方孔銅錢,大概是彆的形狀的,比當十當百錢更具辨識度的那種銅鈔。
其核心目的,無非是彌補銅錢和白銀不足的劣勢。
雖然有些異想天開,但朱由檢卻很重視:“可!卿細酌之。”
張居得意,拱手:“是,陛下。”
朝會說的就是類似這些事情。
有的當場解決,有的需要反複討論。
說著說著,耿使然按捺不住了,便向朱由檢說:“陛下,臣請奏。”
朱由檢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卿講便是。”
很多時候,他都討厭耿使然這類言官。
說的都是冇用的屁事,通常於國無益。
果然,耿使然道:“啟稟陛下,升殿前,汶上知縣趙誠明不知禮節,不守規矩,竟擅自過了奉天門登了太和殿。”
像打小報告一樣。
很久之前,耿使然彈劾過姚明恭。
更兼姚明恭收取了趙明的賄賂。
所以姚明恭嗤笑一聲:“給事中何時管起禮部的事了?”
鹹吃蘿卜淡操心。
許多人詫異。
姚明恭怎麼幫趙誠明說起話了?
尤其是薛國觀,盯著姚明恭麵露思考之色。
姚明恭本就是貪婪,加上他已經到了告老致仕的年紀,正是囂張的時候。
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意思。
趙誠明專挑這種選手做朝堂上的支援。
也不必他們起關鍵作用,能當邊角料子也行。
“不然!”以使然振振有詞:“趙知縣昨日毆打周府下人,今日複不守規矩,可見其狂悖成性,熟知其在汶上有無胡作非為?”
這話在太和殿內引起小小的喧嘩。
皇帝召見趙誠明,結果趙誠明剛來京城,就和皇帝的大舅哥發生衝突。
而且有傳言說皇帝跟趙誠明有私交。
劉之鳳冷哼一聲:“趙知縣性情忠直,想來背後彆有緣由。”
眾臣錯愕。
姚明恭為趙誠明說話也就罷了,可劉鳳為何維護趙誠明?
這老家夥固執的像塊石頭,他也收取了趙明賄賂?
這話其實很不妥。
如果事情彆有緣由,豈不是說多半是皇帝大舅哥的錯?
朱由檢不想在這件事上深究。
而且劉之鳳有時候很煩人,說話直來直去,一點麵子不給他。
他沉聲問:“趙誠明可在宮中?”
堂上官急忙道:“回陛下,趙誠明候於金水橋。”
朱由檢岔開話題說:“汶上縣今歲考績拔得山東頭籌,更兼剿匪有功,不費朝廷一金。召他進殿,朕有話問他。”
趙誠明在金水橋旁,非常想點一支煙。
可想想又覺得不妥,於是忍了快兩小時。
再忍下去,就快戒了。
終於,皇帝召見他了。
趙明精神一振,龍驤虎步的朝太和殿而去。
堂上官竟然跟不上他。
“等等,勿要壞了禮儀……………”
趙誠明趣步進殿,朝禦座的位置大步流星走去。
近了,更近了,趙誠明看清朱由檢長相。
這是個膚色白皙,臉型方正,豐頤隆準的中年男人。
老朱家男人,從朱元璋開始往下長的都可以,堂堂正正的。
朱由檢也漸漸看清了趙明。
按照此時對人的誇張記錄,那就是身高八尺,容貌堂堂,虎背熊腰,氣勢逼人。
朱由檢是個顏控。
有時候他提拔官員要看臉,長得不好直接淘汰。
一看趙明的樣子,朱由檢放心了。
他生怕趙明容貌醜陋,那他會大失所望的。
結果趙誠明氣質出眾,在此時審美,既算得上英俊,又非常爺們。
趙誠明拜倒:“臣,汶上知縣趙誠明,見過陛下。”
朱由檢挪了挪身體,仿佛聊了很久的筆友見麵,頗有些小激動:“趙卿請起。”
趙誠明就似這大殿中的旋風,連起身都帶風。
那精氣神,如同一團火,想要彆人不注視都不行。
朱由檢嘴角一扯......
大臣中卻多有內心泛酸的......你特麼一個小小的知縣,牛逼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