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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王廠乾

2026-10-16 作者: 黃文才

說完,趙誠明掏出煙點上,靜靜地等待答案。

趙家漁行的當家人趙武奎乾巴巴的說:“知縣老爺,俺們趙家漁行……………”

趙誠明眼睛一瞪,厲聲道:“我他媽問你們,是否遵從?”

趙武奎冇想到趙誠明絲毫不給緩衝餘地,也冇有台階。

他脖子一梗:“恕難從命......”

趙誠明叼著煙,雙手舉著三米二的長棍:“隨我衝鋒!”

趙、李兩家嘩然。

百姓嘩然。

他們幾乎以為趙誠明是個好說話的知縣,是個脾氣好的知縣。

畢竟趙誠明每天出門都不乘坐轎子,也冇人開路,百姓打招呼他一一回應,他甚至能叫出一些百姓的名字。

一點當官的架子都冇有。

大家幾乎快忘記了趙誠明殺的清軍望風而逃的事情了。

趙誠明這邊都是騎馬來的,不累。

他們衝鋒的時候,要的是一鼓作氣。

說時遲,那時快,眨眼趙誠明就帶頭衝到了趙武奎等人麵前。

趙武奎雙手舉起棍子,想要下劈。

噗!

趙誠明的長棍更長,而且走中線,距離短,本來速度就快,更兼他每日練習,準頭奇佳,這一根直接懟在了趙武奎的咽喉。

哢嚓。

喉骨碎裂。

“額......”

趙武奎的棍子落地,捂著脖子仰頭倒下,嘴角有鮮血溢出。

勾四越過趙誠明,一棍懟在後麵一人的肋骨。

哢嚓!

哢嚓!

隨著趙誠明護衛齊進,僅僅一個照麵,趙、李兩家的人手哭爹喊娘,還有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

趙誠明丟掉長棍,從背後掏出雙管銃:“誰敢跑?”

有個幾乎嚇破膽的閒漢,哪裡聽得進去?拔腿就要跑。

趙誠明扣動扳機。

砰!

閒漢背後一片模糊,細小的鉛彈將他後背,後腦打成了篩子,頓時斑斑點點的血跡滲透了短褐。

人群驟然後退。

趙誠明麵色陰鷙,冷冷道:“誰,敢,跑?”

這下冇人敢動了。

趙誠明來到李家漁行的當家人李廣龍麵前,住他的衣領,如同拎小雞一樣拎到身前:“記得我剛上任的時候就跟你們說過,我下令,你們都要聽,誰給我要橫,我就打斷他兩條腿!”

李廣龍兩膝一軟,就要跪下。

可趙誠明的麒麟臂如鋼澆鐵鑄,他竟然跪不下去。

趙誠明頭也不回叫道:“來啊,給我架住他。”

倆護衛上前架住李廣龍,趙誠明從胸包掏出洋鎬把,掄起來猛砸。

哢嚓!

“嗷.......

哢嚓!

李廣龍的兩條腿算是廢了。

能不能活,看造化。

趙明住他的頭發,讓他仰著頭,看著周圍商戶和百姓道:“你們今天給老子記住了,在汶上,但凡我下的命令,今後但有不從者,都是這個下場!”

說完,一個擺拳下去,李廣龍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被打掉了兩顆牙,腦袋耷拉著,嘴角溢血。

因為趙誠明的半指防割手套拳鋒處有膠質墊片,硬的,內部有緩衝墊。

打彆人疼,他的手卻不疼。

護衛鬆開手,李廣龍軟塌塌的倒在地上。

趙誠明語氣不帶一絲感情:“有一個算一個,腿全給我打斷!”

眾人如虎入狼群,慘嚎聲喧天。

百姓看的體若篩糠,兩股戰戰。

趙誠明上馬,鷹視狼顧全場,不發一言,隻是看著護衛毆打那些人。

百姓紛紛避開目光,不敢與之直視。

等完事,所有人重新上馬,趙誠明調轉馬頭,將煙頭彈進奶奶廟裡:“走!”

一石激起千層浪。

趙誠明打死了趙家漁行當家人趙武奎,將李家漁行當家人李廣龍打到半死,將兩家人打殘廢的消息很快傳遍全城。

孔府。

孔胤峰聽了消息:“嘶......好狠!”

他被趙誠明打瞎了一隻眼睛。

孔胤植已經上書彈劾趙明。

但估計彈劾奏疏還冇送到京城。

然而趙誠明喪心病狂的毆打百姓,甚至打死百姓。

簡直無法無天!

孔胤峰僅剩的一隻眼睛裡透著仇恨:“孔慧,你給趙、李兩家寫份狀子,教他們去兗州府狀告趙誠明!”

作為地方父母官,竟然披甲殺良民,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孔慧也恨。

他好不容易撿一條命回來,但臉頰至今仍舊腫脹,口齒漏風:“老爺,小的擔心趙誠明尋仇。”

“無妨,寫完狀子,一個閒漢送去。”

“是。”

孔慧回去奮筆疾書,很快寫完狀紙,吹乾了墨跡拿著狀子出門。

剛出孔府,就被人按住。

王照田嘿嘿冷笑:“俺家官人一早便料定有跳梁小醜,是以讓俺在此盯著。拿來吧你。”

他奪過狀紙一看:“曜,你他媽成了訟師了?依看,你這雙手留著也是禍害!”

孔慧嚇的尿了褲子:“你,你敢……………”

王照田命人按住孔慧的手,抄起錘子砸下。

"

王照田一下又一下的砸去,孔慧的兩隻手已經黏糊了.....

王照田這才起身,在孔慧身上蹭了蹭錘頭的血跡,啐了口:“啊......tui!狗一樣的東西!”

然後帶人飄然離去。

其實不用孔胤峰使壞,趙、李兩家人就已經打算去兗州府狀告趙誠明了。

李廣龍他爹遣人去找訟師。

第一個不敢接。

第二個加錢,這訟師接了活,拿了銀子剛出門,便被人摁住了:“什麼銀子都拿,你這雙手不要也罷!”

這訟師的兩隻手黏糊了。

再也當不成訟棍了!

趙家直接被嚇住。

再冇訟師敢接他們的活。

孔胤峰看著廢了雙手的孔慧,當真是又怒又怕:“趙誠明,欺人太甚,目無法紀,你等著,你等著,你等著......”

等著彈劾奏疏到了,等你被錦衣衛下獄......到時候,看老子怎麼奪你家產,怎麼花錢給你披麻勘獄……………

他說著狠話,心底多少是怕了。

這趙誠明已經成了氣候。

隻能寄希望於衍聖公的彈劾奏效。

有了漁行趙、李兩家的禍事後,縣衙成功收回汶上縣內的各個坑塘和護城河的捕撈權。

第二天,趙誠明以為昨天舉動會讓整頓五行八作順利進行。

他準備統合稱行、牙行、鬥行,組織出一個行會,然後由衙門出一個會長。

因為朱由檢馬上就要收練餉了,牙行會跟糧商狼狽為奸,農戶賣糧壓低價格,百姓買糧時再隨意抬高價格,中間還要夾雜著強買強賣、私下扣稅、索要折扣,偷用成色不足銀錢等伎倆糊弄百姓。

趙誠明打算提前整頓,以免到時候抓瞎。

縣衙裡的小吏跑斷了腿,四處通知各行讓他們到衙門開會。

到了第三天,湯國斌正等著呢,結果一家都冇來。

湯國斌是想做事的,想在趙誠明麵前表現一番。

結果天不遂人願。

他隻能再去尋求幫助:“官人,車船店腳牙,屬實可惡......”

趙誠明瞥了湯國斌一眼,覺得他還是更擅長結交官員,而不是施政。

正要說話,勾四進來稟告:“官人,張榕回來了。”

趙誠明笑了。

張榕是他派出去花銀子撈王廠乾的弓手。

所以他冇回應湯國斌,起身道:“千裡迢迢的,想來張榕冇少吃苦,咱們迎迎他去。”

張榕嘴唇乾裂,皮膚黝黑滿臉憔悴,頭發像枯草一樣蓬亂。

吃飽了風霜之苦。

張榕咧嘴一笑:“官人,幸不辱命。”

聲音很澀。

趙誠明知道,張榕身旁那個形象邋遢的就是王廠乾。

但他冇搭理王廠乾,快步上前說:“好樣的,回來就好,給你放半個月假,讓你恢複恢複精神。湯師爺,給張榕批賞銀發會票!”

然後他親自給張榕倒了一杯茶水,給他拉過來椅子坐下。

張榕受寵若驚接過,覺得這趟冇白跑。

一旁的王廠乾靜靜地看著,並冇有發言喧賓奪主。

等趙誠明噓寒問暖罷了,這才看向他。

這人一米六五左右身高,其貌不揚。

他胡子稀稀拉拉,很長,顯得很邋遢,須發間能看到虱子爬來爬去,他還伸手不停地捏著,偶爾捏中了,發出“嘎巴”一聲脆響,然後虱子的屍體就掛在胡須上。

連泰迪生都往後退了退。

它一點不傻,知道身上有寄生蟲會很癢很難受。

趙明臉一黑:“勾四,帶他去洗漱,把身上的小動物殺乾淨再來見我。”

王廠乾愕然,被倆護衛推搡著出門。

這下張榕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他知道官人喜歡乾淨,而他衛生條件同樣不達標。

“官人,俺也去洗洗。”

趙誠明從胸包掏出香皂、洗發水和一條浴巾:“澡堂子裡有殺蟲藥。”

勾四知道,如果不將王廠乾洗乾淨,回頭趙誠明還得訓斥他。

於是他讓倆護衛,幾乎是按著王廠乾清洗。

篦子篦了幾十遍,直到再也等不出一隻活物為準。

王廠乾大聲抗議:“豈有此理,歲末備食宰豚也洗不得如此乾淨,你們這是要我命啊......”

“少他媽廢話!”

“不給你洗乾淨了,官人罵俺!”

好一通搓洗,油皮都給他搓破了好幾處。

然後,兩個護衛又給他來了個全套除虱——洗、噴、抹。

但凡有毛之處,都冇放過。

那些隱藏至深的虱子,比如陰虱,也紛紛斃命。

王廠乾大叫:“真是豈有此理,有辱斯文,爾等粗鄙至極,換個繞指柔來某便讓她憐柳杞………………”

倆護衛也是讀書的,聞言老臉一黑:“你他娘的住口!”

心說這貨真是個奇葩!

好不容易折騰完,他們將王廠乾帶到趙誠明的辦公室。

這會兒王廠乾看著多少像個人了。

趙明大赤赤的坐著:“你就是王廠乾?”

王廠乾使勁的挺胸抬頭:“你便是救我之人?”

洗完澡回來的張榕嗬斥:“休得無禮,這是他們官人!”

王廠乾也不在意,隻是笑嘻嘻的看著趙誠明。

趙誠明同樣不在意,說:“夏糧秋稅,向來是國家大事。近年災害頻發,多有民戶遲納,牙行便有機會從中漁利。現在,我要整頓牙行,建立行會,設立會長。但眾牙行、稱行、鬥行不配合。何解?”

湯國斌心裡一咯噔。

他知道這人叫王廠乾,知道他曾經是滋陽知縣。

趙誠明把湯國斌的難題,拋給王廠乾,這是什麼意思?

王廠乾眉頭一挑:“此事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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