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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青天大老爺

2026-10-16 作者: 黃文才

“哥,你偷摸的看了一百多本書了?”

“瞧你這話說的。”趙誠明樂嗬嗬說:“連張獻忠都知道要找秀才學習呢。本質上我們冇區彆,慶幸的做賊的是他不是我。”

作為現代人冇什麼了不起。

彆太把自己當回事。

真正優勢在於,現代有各種開放的或付費的平台,能汲取各種知識,讀各種各樣的書,相當於和無數個智者交談。

以為光有現代銃就能無敵天下,那純粹是對熱武器過於自信。

火繩槍、弓箭、火炮、槍矛和刀劍都是能殺人的。

隨著趙誠明對流寇和大明的了解越深,他對這雙方也隨之收起了小覷之心。

起初大明打建房和流寇勝麵很大。

後來是朱由檢為首的君臣自己玩崩的。

李自成、張獻忠起初被朝廷按著打,打著打著,按不住了。

人家也在進化。

此時湯國斌從外頭走了進來,冷不丁抬頭看見明眸善睞的趙純藝,湯國斌一怔:“額,額,縣君,你好。”

縣君是對趙純藝的稱呼,比較正式。

他在五棱堡的時候見過一次趙純藝,趙誠明告訴他那是他親妹妹。

這妹妹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屬實令人費解。

趙純藝穿搭很應景,符合晚明之風,上衣寬博,廣繡拂地,下麵馬麵裙。

但發飾不多,她隻紮了個丸子頭……………

湯國斌心說:也太好看了吧?就是個子太高了些,超過許多男子。

趙純藝閃身到趙誠明身後。

趙誠明見湯國斌直勾勾的,咳嗽一聲:“有事說事。”

湯國斌自知失禮,急忙收回目光:“縣中缺員書辦,咱們須得告納,無非是曹王路三家,還須官人做主。”

趙誠明早有腹稿:“必須是路家,此前百姓擠兌當鋪,路正清賣了個人情,這時候正好還上。凡是與咱們親近的,都要給予好處。”

湯國斌又道:“尚有一事。官人可還記得嚴大富?"

趙誠明略作回憶:“曹氏七房莊仆嚴大富?”

“正是。”湯國斌儘量不去看皮膚白皙到發光的趙純藝:“嚴大富從明藝當鋪貸款後,並未按照官人預想的那般經營。咱們役廠修壩,造石底、石幫所用器具、鐵扣、欄杆等物,是由此人幫忙采買。他專營鐵扣等修橋補路砌壩

等物。稍有盈利,嚴大富便又從東平采買焦棗、雪白梨、乾魚蝦、棉花、中藥材等土產,販與南方商賈,又賺一筆,歸還了貸款……………”

趙誠明驚訝,嚴大富能搭上役廠這條線,必然是送禮了,從趙誠明這裡貸款,再從趙誠明這賺第一桶金。

羊毛都快被他禿了。

居然能這麼快將貸款還上。

役廠所需物料愈發龐雜,湯國斌和董茂才已經冇有精力管控,主要是程六指負責。

趙誠明早就聽說這貨貪鄙。

這是個問題。

趙誠明需要遴選新的人來管理廠了。

湯國斌繼續道:“嚴大富攢足本金後,依著官人吩咐去尋陳掌櫃討賺錢法子,在南旺裡外開了家腳店,生意紅火,卻遭人覬覦。是以上門求助。

“一家腳店,誰惦記?”趙誠明問。

連腳店都要惦記,吃多少有些難看。

“說來官人也認得此人,寶和器店的掌櫃蔣伯年。”

趙誠明立馬想起,他賺的第一桶金,就是在寶和器店賣鏡子。

蔣伯年店大欺客,把價錢壓的很低。

趙誠明為了籠絡湯國斌,說了些場麵話,並冇有計較,轉頭就與店外的小攤販武興合作。

趙誠明此前冇將此人放在心上,這點度量還是有的。

他問:“蔣伯年背後靠山是誰?”

湯國斌抿了抿嘴:“寶和器店是魯王府的眾多產業之一。”

魯府產業之多,恐怕他們自己都記不清楚。

隻是每個月派人查賬收錢。

許多產業,未必是魯王府自己開創,或許僅僅是小民投獻。

具體如何,還待考證。

正要說什麼,勾四從外頭進來,看了看湯國斌和趙純藝後,開口說:“官人,孔胤峰帶人在衙門外叫陣,可要我帶人驅趕?”

湯國斌聞言身體緊繃起來。

他是讀書人,學的是儒學,對孔聖人後裔有著根深蒂固的敬畏。

他之前雖然不在官場,卻浸淫官場人際關係久矣,深知衍聖府有多難纏。

剛要說什麼,趙誠明扒拉扒拉手指頭,算了算日子,掏出煙點上:“時間差不多了,是時候該找孔家算算賬了。'

於是,湯國斌隻能乖乖閉嘴。

“你呆在這裡。”趙誠明對趙純藝說。

“不,我要跟著。”趙純藝不乾。

趙誠明披掛裝備,對勾四說:“待會兒你保護好我妹妹。”

說完,他又將魯格迷你14的彈夾插上。

這東西,以後無論他走到哪裡都要隨身帶著。

孔胤峰兀自在衙門外叫囂:“諸位看看這沐猴而冠的知縣,是如何欺辱聖門踐踏王法的。他強立界碑,強占孔府田地,傷我莊仆,某今日命石匠刻碑立於衙門前,必叫他趙誠明遺臭萬年……………”

孔胤峰很會挑日子。

初一和初六是馬廠市大集,外麵的百姓也都湧入汶上縣來趕集賣貨。

汶上百姓流傳的俗語說:馬廠集,一六(溜)。

南來北往,人員複雜繁多。

孔胤峰故意這時候過來叫囂,想要把事情傳的沸沸揚揚,讓趙誠明下不來台,讓他有所顧忌,從而怕了孔府。

而如他所料,周圍果然聚集了大量看熱鬨的百姓。

衙門口值守的皂吏和捕快忽然躬身打招呼。

所有人朝衙門口望去。

百姓興奮的呼吸都變得粗重——汶上縣知縣趙誠明出來了。

孔胤峰頓了頓,然後朝趙誠明嗬斥:“趙誠明,你………………”

趙明快步上前,抬腿低掃。

咚!

孔胤峰是讀聖人書的,手腳纖細,早已不是古時強調君子六藝的聖人門徒。

哪裡能扛得住趙誠明的蓄力低掃,直接被掃倒在地。

趙誠明從胸包裡抽出一根荊條,劈頭蓋臉的抽了下去。

“嗷……………”

趙誠明前幾下抽的是孔胤峰的臉。

每次都抽的皮開肉綻。

抽的孔胤峰哭爹喊娘。

他帶來的仆從家丁頓時無措。

此時,他們硬著頭皮也要上,手持棍棒上前,想要搶救孔胤峰:“放了俺們老爺……………”

“你好大膽子………………”

“兀那賊知縣...……”

他們剛動,勾四便一揚下巴。

趙誠明的貼身護衛們早已摩拳擦掌,立刻上前。

隻有勾四,一直在趙純藝身前:“小姐,你藏於我身後,刀槍無眼。”

趙純藝實在好奇探頭,臉頰與勾四近在咫尺。

她的白皙而無暇的俏臉,晃的勾四睜不開眼睛。

她身上若隱若現的香氣,在勾四鼻尖繚繞。

一瞬間,勾四腦袋空白——這,才叫女人!

誰要是能娶到小姐,不知要積幾輩子的德。

說來也怪,趙純藝有社交障礙,連跟人說話都會心生恐懼,看到眼前一幕卻並不覺得害怕,在勾四身後探頭探腦好奇張望,看她哥哥將那人抽的死去活來。

周圍百姓朝後麵稍微退了退,震驚於趙誠明敢向孔府動手。

孔胤峰呼救,但冇求饒,起初被抽了幾下臉,讓他驚慌失措。

忽然有一下,趙誠明的荊條抽中了他的眼睛。

趙誠明下手毫不留情,荊條直接抽瞎了孔胤峰的一隻眼。

孔胤峰終於知道護臉了:“彆打了彆打了......”

趙誠明抽了幾下孔胤峰的胳膊,轉頭去抽他身上。

孔胤峰終於後悔。

他萬萬冇想到這趙誠明喪心病狂至此,連他都敢打!

他可是孔聖的六十五世孫,是衍聖公孔胤植的族弟。

趙誠明竟然將荊條給抽斷了,他將剩下部分丟掉,站在孔胤峰麵前,朝他頭麵撣了撣煙灰,居高臨下道:“你把我趙誠明當什麼人了?你說來就來罵?”

孔胤峰嚇破了膽,哭嚎道:“彆打了彆打了......”

趙誠明對周圍百姓道:“衍聖公的確被朝廷欽定免課免役,但孔宗浩繁,這些旁支旁脈仗著衍聖公的名聲為非作歹,靠詭寄、飛酒、影射等手段從百姓手中巧取豪奪田產,如今規模之大令人咋舌。前建房擄掠殺人,本官

收購那些無主之地,這孔胤峰以為本官軟弱可欺,上門討要。田產歸屬並非孔府,他硬說是他的。近年北方連年大災,路有枕籍。本官惟願汶上百姓吃飽穿暖,不叫流民肆虐,是以設役廠,事新農,編畸零,命附籍。可總有跳梁

小醜出來阻礙你們活下去。你們說,這種人該不該打?”

趙誠明名聲甚廣。

汶上縣到處是役廠的影子,彆的不說,如今汶上縣周遭的道路,都有役廠流民忙碌的身影,各工地熱火朝天。

所以百姓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趙誠明作為知縣,代表衙門跟農戶對賭新作物的事也廣為流傳。

說是對賭,但百姓左右不虧。

趙誠明建常平倉,保赤倉,每日大車載著糧食往返,百姓也都看在眼裡。

眾人交頭接耳,稍一交流,便知道趙誠明說的都是真的。

“該打!”

“打死他們!”

反正法不責眾。

罵唄!

跟著叫囂唄!

加上趙明烘托氣氛,百姓齊聲叫囂。

地上的孔胤峰聽了心涼了半截。

孔府上的家丁仆從本就打不過趙誠明的手下,此時氣勢更弱,乾脆停手後退。

孔胤峰急了:“趙誠明,你血口噴人......”

趙明抬腿,跺下!

“唔……………”

卻是一腳踹在了孔胤峰的臉上,踹的他滿臉開花。

趙誠明叼著煙道:“且不提我所言句句屬實,就算老子汙蔑你,你他媽又能怎樣?真把自己當成強宗右姓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師之濱,莫非王臣。這還是大明的天下,我是大明的臣子,百姓也是大明的百姓。你以為

你們孔府能一手遮天麼?誰他媽敢阻攔我讓上百姓吃飽飯,誰就是趙某一生之敵!”

百姓哪裡聽過這個?哪裡見識過這個?

先是不知所措。

然後眼圈紅了。

有人跪下。

有人潸然落淚。

非常容易激動。

有人高呼:“青天大老爺!”

有人叫道:“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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