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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遇伏

2026-10-16 作者: 黃文才

像甲首張穀生、裡長於柏春,他們乾這些事的時候有腳錢可拿。

這種事非他們來辦不可。

汶上縣知縣的官印,被李日逃走時隨身攜帶,趙誠明的所有公文用的都是巡檢印。

趙誠明此時正看狀紙,對郭綜合說:“你把師爺叫來。”

等湯國斌到了,趙誠明將曹氏遞上來的狀紙給他看。

狀紙上寫著:汶上曹氏七房莊嚴大富,其始祖賣身曹氏七房祖上,曹氏分家,嚴大富係七房主買討,後蒙婚配,因子孫眾,又蒙賜地造屋與住,田與葬祖,曆代應付曹主,至今不敢違約抵拒。然大富擅往外買賣,俱未出身

應付曹主一應冠婚葬祭……………

如果趙誠明冇有讓趙純藝翻譯,他是看不懂的。

此時社會言文不一是個大問題。

比如說話,趙誠明能聽懂。

但一旦涉及到書麵,文人就開始不說人話。

這個狀紙是說:汶上曹氏七房的細仆嚴大富,他祖上賣身給曹氏,後來曹氏分家,嚴大富分給了曹氏七房。後來曹氏給他娶妻生子,嚴大富家裡丁口多了起來,曹氏七房又給了嚴大富一塊地蓋房子,還給他田間地頭來葬人

用。可嚴大富這狗東西,居然偷著出去做買賣,不再參加曹氏七房的婚喪嫁娶祭祀等活動。曹氏七房以嚴大富不履行服役為由,找訟師起訴了嚴大富.......

湯國斌誤會了,說:“官人,此狀我來處置,”

他以為趙誠明是怕麻煩。

畢竟剛和曹、王、路三家結盟,多有仰仗。

曹氏七房的事,多少得賣麵子。

趙誠明搖頭。

他做事向來不爽毫厘,追求極致,最好是大炮打蚊子。

李日旻脫逃,正好他覬覦此位已久。

既然要做,就得做好。

他說:“今後縣衙所出公文,必須以百姓能聽懂為準。如果需要讀書人翻譯,那這公文就是不合格,需要改到在大街隨便拉一個底層百姓能看懂聽懂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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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其實很簡單,就是有辱斯文。

湯國斌知道趙誠明的主意正,如果他下令了,就不是想跟人商量,隻有聽令的份。

此時湯國斌行使的其實是典吏職責,隻不過餉銀由趙誠明以會票形式發放。

趙誠明繼續說:“另外,我覺得我用巡檢司印,士農工商都會有所顧忌,擔心是否生效,所以你遣人去嚴州府,請求知府宮繼蘭下一紙公文,給我臨時處置的權力。要快,最好今天辦完。”

湯國斌猶豫:“官人,此時道路泥濘,馬容易失蹄。一日倉促了些。”

趙誠明皺眉。

冇有通訊設備的年代,做事效率本就低下,加上通行工具和道路的限製就更慢了。

據說康莊驛的驛為了加急傳遞公文,跑廢了三匹馬,才將他的戰報迅速發往京城。

馬錢是趙誠明賠付的。

他倒是不心疼這點銀子,隻是不願意耽誤時間。

他想了想說:“現在汶上縣不但有流民,還多了許多無家可歸的難民。告訴董茂才,讓他重新啟動役廠以工代賑,讓難民流民配合石匠鑿石鋪路,就是咱們五棱堡那種石條路。我要汶上、康莊驛、南旺路路暢通。另外修書一

封,希望滋陽縣知縣澄配合出資,把康莊驛到滋陽縣這段路修好。

湯國斌領命,他揚了揚手裡的狀紙:“那這曹七房狀子?”

趙誠明翻了翻所有A4紙打印材料,從中挑出4例類似糾紛:“遣人通知這些案子中的當事人,明天中午來縣衙,我集中調解這一類型的案子。”

這些案子當中,有嚴大富這種擅自出去做買賣的,有直接逃走後混不下去又回來的,還有的擅自搬離莊屋,投靠其它莊地。

趙純藝已經將案件分門彆類整理,趙誠明決定分為四天來處理,每天處理一個類型,加起來一共有大小23個案件。

湯國斌冇見過這種雷厲風行的知縣,心底倒有幾分期待,想看看趙誠明如何處理。

趙誠明此時鬆了鬆盤領,摸了摸海馬補子,覺得這一身衣服實在是拖遝。

他乾脆將衣服脫了,從胸包掏出長袖T和厚衛衣套上,褲子換成了工裝褲。

長袖T是趙純藝定製的防割服,還有六個定製的輕薄款防護模塊,隻要趙誠明出門就會穿上。

他右手手腕戴著編織繩包著搬運水晶,左手手腕戴著一塊很便宜的電子表,小日子的品牌,趙純藝送的。

各房書吏短短幾天已經熟悉了趙誠明的風格,進出也不稟報,隻是敲敲門,然後直接進來。

孫思成進來的時候,看見趙誠明穿搭瞠目結舌,想說什麼又不敢。

趙誠明一伸手:“拿來。”

孫思成將皂班班頭周大勇,以及冇有逃走的快班捕快的欠餉相關資料給趙誠明,並說明情況。

衙門的欠餉已經積累了很多,每個月隻給一點,趙誠明總攬知縣權力後,嚴禁皂班和快班靠盤剝百姓來賺外快。

冇了灰色收入,連支持趙誠明的高大勇也是叫苦連天。

如果不給他們支付餉銀,那些皂吏和捕快要麼罷工,要麼逃走。

此時趙誠明隻是口頭警告。

若是有一日他掌權,那就不隻是口頭上的了。

不過也要做出相應的規則變化。

這是後話。

趙誠明嘴角一扯,拿出筆記本,刷刷的寫了一行字:“去找師爺支取會票,衙門的庫房已經被李日旻卷跑,這銀子是我私人出的。”

孫思成微微吃驚:“這不符常例………………”

趙誠明似笑非笑:“清軍南下不符常例,連年大旱不符常例,信不信很快朝廷又要加賦?往後,常例越來越少。

趙誠明知道今年崇禎還要增加練餉,這擔子自然要底層的農民來承擔。

楊嗣昌和朱由檢這對君臣總是說:先苦一苦百姓,很快就能平定內亂/很快就能趕走建房.....

加完練餉,大名鼎鼎的“三餉”就湊齊了,分彆是:遼餉、剿餉和練餉。

或許朱由檢不得不加,但他將活不下去的農民推向起義軍也是事實。

孫思成看不穿曆史,總覺得趙誠明這樣會鬨出禍患。

尤其是他標新立異,革故鼎新,不但要求縣衙出示公文必須要求百姓看懂,就連趙誠明穿衣服也是奇裝異服。

無論如何,趙誠明肯出銀子,算解決了兵房一大難題。

孫思成拿著趙誠明給的條子去找湯國斌,路上,他看了看條子,發現上麵的印信是趙誠明養的那條狗的樣子,不由搖頭。

可又發現印信是漸變色,竟然難以模仿。

他想到,如果今後衙門每道程序都是這種印信,恐怕他們這些書吏再想侵漁百姓便千難萬難。

孫思成歎息一聲:“真是有辱斯文,世風日下。

他開始有點懷念從前的知縣李日了。

他看到趙誠明的親兵張忠武正在扛著一根鐵棒,兩端連著鐵塊,一蹲一起打熬身體。

他再次搖頭。

當真有辱斯文。

李輔臣則去前頭牽馬,準備出縣城去練騎術。

李輔臣出了汶上縣,在驛道上馳騁。

跑著跑著,地上一根絆馬索被拉直,馬失前蹄,李輔臣被甩了出去。

幸好馬的速度不快,李輔臣反應卻快,他在一瞬間調整姿態,先側著身子,然後護住要害。

他是穿著甲胄的。

因為地麵濕滑,他在地上滑行六七米才停下。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查看自己是否受傷,反而先去看馬。

然而,此時旁邊的麥田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根長槍朝他刺來。

應趙誠明的係統性練兵法子,李輔臣經常與人對練。

此時他本能的閃避,但因為他倒在地上,加上著甲,一時間閃避不及,被長槍戳中了臂膀。

幸好有肩甲擋著,這一槍冇有傷到他分毫。

李輔臣暴喝一聲:“焯尼瑪!”

他長臂舒展,一把攥住槍頭末端,用力拉扯之下,一個人被從麥田裡拉了出來。

那人拚儘全力往回拉扯長槍,李輔臣順對方的力道往前推槍。

咚!

“唔......”

哢嚓!

一聲悶哼,對方的肋骨被大槍槍纂撞斷了。

李輔臣這次再拉槍,冇有任何阻礙,大槍被他扯了過來。

趙誠明給他們配備的防割手套掌心帶防滑模塊,李輔臣鬆手,槍尾拄地,以掌緣和小臂為夾角做輔助向前衝,最後握住槍尾。

他的反應速度救了他,又有七個漢子從麥田裡衝出。

“殺!”

七人環形朝他包抄!

李輔臣端著長槍使了一招左右撥草尋蛇,居然將兩杆槍撥了開來。

他本就是好勇鬥狠的性子,還是臨場發揮型選手,慣是喜歡在刀刃跳舞。

否則當初他姐夫埋伏他要射殺他,也不會被他反殺了。

埋伏在麥田裡的敵人圍攻他,他不但冇怕,反而有些興奮。

“死!”

李輔臣按照張忠文所教的紮槍。

噗!

一人僅著棉甲,被李輔臣紮了個透心涼。

同時李輔臣也被四杆槍同時紮中。

一槍紮中左胸口,一槍紮中大腿,一槍紮中左臂,一槍紮中腹部。

四處皆有甲胄覆蓋。

趙純藝設計的複合甲最終版,不但防彈,而且防槍矛。

李輔臣隻是覺得被震的生疼,情知這些人訓練有素,必然不是普通匪類,甚至不是普通官兵,恐怕是武將家丁。

他被激起了凶性,不但冇有後退,反而收臂回槍,再刺:“死!”

對方七人死了一人,六人又有三槍同時刺來。

一槍脖頸,一槍肩甲縫隙,一槍小腿。

對方身高最高的不過一米七,李輔臣這大半年吃的好練的科學,身高已經到了一米九七,直追兩米。

他身高臂長,抬起小腿躲過紮甲縫的一槍,旋即墊步弓步,先一步刺中敵人。

噗!

還剩五人。

敵人另外兩槍,一槍刺中李輔臣護頸,一槍再次刺中肩甲。

長槍三米二,想要精準刺入甲縫可不容易,李輔臣稍有動作敵人便錯開了甲縫。

李輔臣再進一步,對麵五人臉上已經露出了驚懼之色。

你特麼還是個人?

第一是畏懼李輔臣那防禦力驚人的甲胄,第二是畏懼李輔臣的悍勇!

換彆人,哪怕甲胄犀利,麵對八人伏擊,恐怕早就慫了轉頭開跑。

著甲是跑不快的,非得棄甲逃跑不可,所以才有一個詞————丟盔棄甲!

隻要一露怯,他們七人合攻之下,李輔臣九死無生!

可這小子他媽的是個怪胎,他不但冇慫,還滿臉興奮?

“死!”

李輔臣又吼了一嗓子。

噗!

再一人被刺死。

“啊!”

對麵一人嚇得大槍脫手,轉身就跑。

他不但跑,還在脫棉甲,從而增加逃跑速度。

剩四人,其中一人不講義氣的轉身逃了。

剩下三人已冇了戰意,也有了棄槍逃走的意思。

李輔臣眼睛瞪得溜圓:“尼瑪,彆想跑!”

噗!

一人丟槍剛想跑,被李輔臣一槍紮中了腹部。

對方不過穿著棉甲,扛不住穿刺,登時被戳破了棉甲和皮肉。

同伴之死,給另外兩人提供了逃跑時間。

李輔臣也棄槍,嗷嗷的追了上去。

隻是冇跑兩步,感到上身骨頭疼的厲害,這才止步。

此時,他腦袋也清醒了些。

他想不通是誰埋伏他。

轉念一想:這些人會不會也想要刺殺官人?

畢竟他跟人冇有私仇,說不定這些人是衝著官人去的。

想到這裡他有些急了。

這時,三匹馬從麥田衝出,朝遠處疾馳而去。原來他們還帶了馬,一直藏在麥田中。

李輔臣看的分明,三匹都是戰馬,還有刀等物,這絕非普通盜寇。

李輔臣麵色一變。

與此同時,去中平州替趙誠明給代知州送禮的沈二倒在了血泊中。

東平州的捕頭石學發現了有人圍攻沈二,除了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的沈二,他還看到了散落一地的銀貨。

那些賊人放下了短刀等兵器,正在爭搶銀貨。

石學和一群捕快登時紅眼:“賊子敢爾?”

若是遲了,他們連湯都喝不上!

沈二竟然因為兩人見錢眼開而活命……………

而在汶上縣,趙誠明下值,張忠武和郭綜合一左一右護送他回家。

趙誠明腳旁的泰迪生忽然朝某處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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