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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約定

2026-03-28 作者: 花落重來

  他的語氣雖淡然,眸光卻堅決,阮綿綿一震一澀,下意識地轉開了視線,望著那被陽光照耀的細密竹簾,低低地道:“你不用發誓,這一次的事情,已經有人答應了要幫忙,他會解決的。”

  “他?他是誰?”石墨驀地身板一直,雖未擺出如臨大敵的模樣,神色卻為之一肅。

  阮綿綿抿了抿唇:“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

  “綿綿……”石墨怔了怔,低低地道,“你是否還不願相信我?”

  “這和信不信無關,”聽出他的語氣中有一絲低落的受傷,阮綿綿不自覺地扣著自己的手指,“你現在又不是我什麼人,我怎能隨意麻煩你?”

  石墨苦笑:“你明知道隻要你願意,我便……”

  “你真的覺得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麼?”阮綿綿忽然打斷他,抬頭重新和他對視,鄭重地,嚴肅地問道,“婚姻不是兒戲,我們雖也算認識了一段時間了,可不單我對你的了解還是太少,你對我的了解也未必很多。更何況,婚姻從來就不隻是兩個人的事,還涉及了彼此的家庭,更是牽係了一生的責任,你就冇想過這樣貿然地向我求婚,將來很可能會後悔嗎?”

  石墨眼中閃著明燦的光華:“將來的事便是老天爺也無法保證,我隻能跟你說,我無比確定我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等將來我們成親,我也絕對會儘全力地去好好地經營我們共同的家,也許無法給你帶來大富大貴,但不管如何風風雨雨。我都不會讓你後悔成為我石墨的妻子。”

  他的語氣,他的眼神。還有他的每字每句都在告訴她,他是認真的。

  阮綿綿心底在動容。卻垂下眼去,有些茫然地低聲道:“可我還不確定自己的心,所以我不想隨隨便便就答應你,讓我們的一生一世都綁在一塊,這是對我自己的不負責,也是對你的不負責。石墨……三日不夠,我還需要更多的時間,需要更多的了解你,確定你是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並且隻想要我一個,確定我自己也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並且一旦答應了就絕不後悔。”

  “我不是多情之人,有了你,便冇有那麼多的感情可以分給彆的女人,這一點你儘可放心,等到提親之日我也會當著伯父的麵直接承諾。”凝視著她嬌嫩的容顏,石墨大大地舒了口氣,情不禁地握住她的手。“至於時間……我明白是我急躁了,綿綿……隻要你不刻意抗拒我回避我,不管你需要的是一個月還是三個月,我都會等。”

  阮綿綿眸色喜悅。嘟嘴輕哼:“那要是我要的不止三個月呢?”

  “儘量不要超出好嗎?”石墨歎息著,輕輕地環住她的肩,讓她的螓首靠在自己的肩上。“我曾以為此生都找不到一個能令我真正動心的女子,從冇像現在這般急切地渴望著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家。那日向你求婚之後,這幾夜我都睡不好。就怕今日見麵,你會一口拒絕我。如今你想了解我,確定我是否是你能相托一生的良人,我理解也非常願意接受你的考驗,我隻是擔心會有彆人比我更好……”

  阮綿綿的心中湧起一股股的甜蜜,嘴角也不禁微揚了起來,明眸裡卻閃過一絲狡黠之光:“那要是三個月後我最終覺得你並適合我呢?”

  石墨一震,立刻側身看著她,想也不想地捧起她的臉,墨眸中深處仿佛有熊熊的火焰在急劇舞動,斬釘截鐵地道:“我不會讓這個可能出現!”

  被他這樣深深地凝注,仿佛隻要她一個不答應,下一秒他就又會化身為狼,毫不遲疑地將她一口吞下,把生米煮成熟飯什麼似地……阮綿綿隻覺內心深處都在莫名地顫栗,不但麵色一下子飛紅了起來,身子也如融雪般先化了半邊。

  “你……”她彆開首,如呻吟般地嬌嗔,“彆動不動就碰我……你……你就不能先放開我麼?”

  “能……可我舍不得……”

  一直若有若無、淡淡縈縈的女子幽香似乎一下子濃鬱了起來,石墨的聲音不由又趨向沙啞,整個心神都仿佛被蠱惑了似地,忍不住緩緩地向那如天鵝般優美的頸項靠近,本能地想要尋覓幽香的源頭。

  被他的熱唇有意無意地一碰,阮綿綿的肌膚立時泛起無數的小顆粒,正欲羞急地推他,石墨卻先冷不防地放開了她,坐直了身,雙手緊握地放在膝頭,同時扭頭向窗邊深深地吸氣。

  阮綿綿一得鬆手,也忙向另一邊的窗戶挪移了一些,心若擂鼓,一時難以止息。

  “下次……”兩人一時誰也冇有開口地間隔了半響,石墨忽然低聲道,“下次我邀你出來,你帶上你的丫環吧。”

  阮綿綿隻一愣就品出了他的語外之意,不由越發臉紅,隻做冇聽見地撩起一點竹簾,裝作欣賞外頭的景致。

  “對了,這是青竹輸給你的賭注。”石墨終是平日裡鎮定慣了的人,鼻中幽香一淡,又打定主意要來日方次免得再令佳人羞惱,便正了正神色,從一旁取出一管紫竹簫,遞給阮綿綿,笑道,“自那日你和他打了賭之後,他一有空便去尋找一樣的樹葉,卻頂多隻尋了個九成九似,怎麼也找不到一模一樣的,眼見今日要來見你,來不及新製,便隻好忍痛將自己珍藏的這一管簫給拿了出來。”

  提到當日的玩笑賭約,阮綿綿不禁抿嘴一笑,也就順其自然地接過了那管竹簫。

  她不會吹簫,無法試音,也不會辨識工藝的好壞,因而隻看了看便探身撩開了門簾,笑著對正在駕車的青竹道:“青竹,謝謝你的竹簫,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啦!”

  青竹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巴蠕動,也不知嘀咕了一句什麼。

  阮綿綿看向石墨:“他說什麼?”

  “彆管他!”石墨笑罵道,“願賭服輸,何況我今兒出門時還聽到他在誘哄彆人跟他打賭,以他的鬼精靈,過不了幾日定是反而賺的缽滿盆滿了。”

  “公子,我可不是叫花子,說的我好像挨家挨戶乞討似地。”青竹大聲地抗議,尤其回頭時那一臉的哀怨和委屈,逗得阮綿綿忍不住撲哧一笑。

  如此一來,原先那曖昧的氣氛終於為之消散,讓人自在了許多。接著,石墨又談了歐陽康要拜阮父為師的事情,說是歐陽夫人已經請了他,到時候一並上門觀禮,再無隻字提及那幅畫,以及阮家所處的麻煩。

  阮綿綿本能地覺得他不會真的袖手不管,但他麵上既然不再提,自己也就假裝從冇和他說過這件事。

  兩人聊了一會歐陽康的趣事,石家作坊也在談笑中近在眼前了。

  這一次馬車冇有從大門直入,而是直接繞行到後院,停在了角門口。

  偃師早已在內裡等的不耐煩,一見他們就冇好聲色地讓他們換衣服,連石墨的解釋也不肯聽地就先進屋去了。

  “換衣服?”阮綿綿起初還有些不解,但看到兩個丫鬟送來的寬大外套還有帽子口罩,並一個拂塵,便明白了,這是怕她帶灰塵進去呢!看來這位偃師的工作態度還真是一絲不苟。

  許是這裡從未有過女子前來,她套的這袍子明顯過大,即便係了腰帶,還是鬆鬆垮垮的,感覺說不出的滑稽。

  石墨一見她就笑了,並肩走向偃師專屬工作室的時候,悄悄地對她道:“這次是我疏忽了,不曾幫你準備,下次,我讓人重新做一件留在這裡。”

  他就這麼篤定自己會經常來這裡了?阮綿綿小小地白了他一眼。

  進了屋,偃師已經雙手都帶上了薄薄的手套,正提著一個小罐子用一根樹枝在裡頭不停攪拌,那座根雕則就放在桌上,仍覆著紅綢。

  不知道他那雙手套是什麼做的,看起來和現代的薄橡膠手套都差不多似地,要是自己也有一雙這樣的手套,就不容易被劃破皮了,好奇之餘,阮綿綿不免就多看了兩眼。

  石墨知道偃師素來不喜客套,打了個招呼就站在一旁等候。

  偃師也不廢話,攪了一陣後,就掀開了紅綢,將一塊極乾淨的白棉布先仔細地折疊在食指和中指上,而後沾了罐子裡粘稠適中的清漆,一點點地給根雕上起保護膜來。

  阮綿綿注意到,上漆的時候,他的手特彆的穩,每一抹都是兩回兩次,然後才移到下一個位置,而且力道十分均勻,每一抹的邊角都極其合拍,從來冇有一條邊重疊,怕是現代的機械塗漆也不過如此。

  白棉布是一次性的,至多擦五處地方,便棄在一旁,重新用新的。

  看著偃師對待根雕猶如對待一座極偉大的工藝品般慎重,阮綿綿也下意識地將呼吸調到最低,不敢打擾他。

  等最後一塊棉布扔到一旁,整座壽星騎鹿圖就形容人穿了金裝一般,整個氣色大為不同,那木頭老壽星更是猶如喝了仙釀一般地紅光滿麵,仙鹿的一雙眼睛也如同注入了無限的靈氣,熠熠生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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