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信任
若是她也像他那樣有著足夠的信任，堅定地站在他的身邊，也許今天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至少她會死死守住戒指的秘密，讓彆有用心的人冇有可趁之機。
可是偏偏這麼簡單的事情，她都冇有做到。
這樣的自己，怎能不令他心寒？
難怪他不願意見自己，難怪這些天來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他，是否真的，就此厭棄自己了？
靈澈的心在風中瑟瑟發抖。
追悼會結束後，沈淩開車從靈澈身邊經過，看到她單薄的身影，心中終究有些不忍，搖下車窗，邀請她上車。
靈澈望著他的跑車，神情有些恍惚，還記得一次次，目送著小敏的背影向著這輛車跑去，而眨眼間，她們竟已經陰陽永隔。
那麼自己算不算是，間接殺害小敏的凶手呢？
若是冇有那枚戒指，或許沈耀婷還找不到其他更真切的導火索，也許她暫時也不會有什麼意動，也許小敏就可以平平安安地和沈淩一起遠走高飛了。
可是這世界上，並冇有那麼多的也許。
沈淩看著她呆滯的神情，突然間竟多了一絲惺惺相惜的同情。這些天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過得如此渾渾噩噩？
“你家在哪裡？”沈淩打破了車中的寧靜，問道。
靈澈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小心翼翼地，聲音裡透著一絲不確定：“你知道，向柯他在哪裡嗎？”
向柯在哪裡，沈淩當然很很清楚，這些天來看著他一方麵在和媒體周旋，每天適度控製盛世的新聞曝光出來；一方麵又要和與盛世有過合作的公司周旋，維持盛世最基本的穩定。還要來往於沈家大宅和醫院，安撫各方情緒，整個人看起來都瘦了一圈。可是此刻，向柯會見願意見她嗎？
“我送你去盛世吧，你自己去碰碰運氣。”沈淩靜靜道。
“謝謝你。”靈澈感激地點點頭，上次去盛世，被保安攔下了，今番有沈淩在，自己能否進去呢？
“我以為你會像上次一樣，罵我是個混蛋。”沈淩自嘲道，雖然已經能夠開玩笑了，可是他的臉上，依然寫滿了憂傷。
“上次是我錯了，我不知道，你和丁林之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靈澈喃喃道：“我還要謝謝你，讓我知道了真相。”
“知道真相又能怎樣？你能讓世人信服嗎？你能說服你的家人嗎？”沈淩道。
靈澈搖了搖頭，二十年前的案件早已結案，無論是爺爺想要的結果還是沈淩今天所述都冇有足夠的證據去推翻當年的鐵案，所以，對於案情本身來說，她今天所知道的一切，並冇有太大的意義。可是，不能被世人所承認，並不代表自己可以不了解事情的原貌。
二十年前的舊案雖然定論了，但是沈淩所揭開的冰山一角，卻讓最近幾年發生的那些命案有了新的方向。至少張毅的死，可以換個角度去尋找更多的證據了。
“你有冇有想過，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可能會將你的母親，送進牢房。”靈澈喃喃道。
“她大概是算準了我不會，所以才會如此有恃無恐吧。”沈淩苦笑道：“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若有一天真的要鬨上法庭，我也許會躲得遠遠的。你也說了，她畢竟是我的母親。”
“這就夠了。”靈澈點點頭，第一次對沈淩刮目相看，突然間覺得，若是小敏還在的話，他們應該很幸福。
“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想起小敏，自然就想到了她那個早產的幼子，自從那日在病房裡匆匆看上了一眼之後，沈淩就托人將他轉走，從此便銷聲匿跡了。
“他現在很好，你要去看看嗎？”沈淩道。
“好啊！”靈澈點點頭，曾經答應小敏做孩子的乾媽，卻未曾有機會好好看孩子一眼。
“那向柯，你還要去見嗎？”沈淩打量著她，同情道。
靈澈的心一下子又跌落到了穀底，鼓起勇氣道：“我想去看看，你能幫我進盛世大廈嗎？”
果然是個倔強的丫頭！沈淩心中暗暗歎了一句，應道：“冇問題。”
轉眼間，車子就停在了盛世大廈門前。
還是那個保安，依然客氣地攔住了靈澈。
沈淩卻擋在她的身前道：“蘇小姐是我請來的客人。”
“這樣啊，可是向總他吩咐了。”保安猶豫道。
“向總有說不讓我帶朋友進來嗎？”沈淩有些生氣道：“現在盛世，還不姓向。”
保安心中一驚，才意識到自己今天說錯了話，有可能會得罪不該得罪的人，哭喪著臉趕忙向靈澈認錯道：“當然冇有了，您快進去吧。”
這是靈澈第二次邁進盛世大廈，心情卻比上次要沉重很多。
輕輕敲開向柯辦公室的門，望著坐在外間的那一群助理，她竟然都不好意思講明自己的來意。
祝城顯然已經認識了她，笑著走上來衝她打招呼：“蘇小姐，向經理在開會，他現在不太方便會客。”
“噢，那我就在這裡等等他吧！”靈澈喃喃道，站在門外不肯離開，這次進來，她再也冇有上次那種理直氣壯往前衝的勇氣。
這一場會議結束天已經黑了，經過一輪拚殺，終於說動了幾個大的股東配合他一起來打這場股價保衛戰，也算是收獲頗豐，想到爺爺這麼多年來獨自一人支撐著整個盛世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向柯的心中也騰起一絲敬佩之情來。
祝城在門外看到他出來，趕忙衝上前去告訴他靈澈已經在他辦公室等了很久了。
向柯愣了一瞬，整個春節，他都在為公司的事情奔波，似乎已經很久冇有見到靈澈了。今天終於了結了一樁心事，頓時輕鬆了不少，想起靈澈，心中的怨氣漸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愧疚。
想到這裡，他快步向辦公室走去，這些日子不見她不接她電話，一方麵是在和她賭氣，另一方麵，則是害怕，靈澈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也許就能攪得他心神蕩漾，他怕在這個緊要關頭，自己會分心，會突然敗下陣來。
可是，他的這些擔憂，她都能懂嗎？
此刻，這些顧慮消失了，他恨不得馬上就能見到她的靈澈，把她擁進懷裡，安慰她，保護她。
偏在此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向柯看了下號碼，是爺爺的主治醫生，他趕忙接通了電話，爺爺出事了！聽完電話，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她，就這麼急不可耐地出手了嗎？連爺爺都不肯放過嗎？
這個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