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步之遙
回到家中已經很晚了，拿出手機，才發現一連幾個未接來電，嘉瑞的名字早已被她刪去，可是這一串熟悉的號碼映入眼簾，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當作是冇有看到過，猶豫了一瞬，靈澈還是撥了過去。
“打了那麼多個電話，有什麼事嗎？”靈澈道。
“那個案子，我有了一點新的發現，想和你聊聊，你有空嗎？”嘉瑞匆忙道。
“這麼晚了。”靈澈猶豫了一瞬：“明天吧？”
“明天我要出趟遠差，怕是來不及了，你要是有空就出來吧，我就在你家樓下。”嘉瑞堅持道。
靈澈一個激靈坐起身來，一把拉開窗簾，嘉瑞從車裡走出來，衝著她的方向輕輕招了招手：“一直在擔心你今晚會不會不回來，很開心你回來了，可是看到剛剛那一幕還是很心酸。”
剛剛那一幕？想起剛剛和向柯分彆時那一個熱吻，居然都被嘉瑞暗暗看在了眼裡，不禁耳根有些發燒。
“看在我守了一晚的份上，下來吧，真的是很重要的線索。”嘉瑞懇求道。
靈澈點點頭，掛斷了電話，躡手躡腳打開房門，偷偷地溜了出去。母親對嘉瑞實在是有太多的不滿，所以偷偷和他見麵，還是不要驚動她老人家的好。心裡這麼想著，靈澈已經一路小跑下了樓。
“什麼線索？”靈澈問。
“等了你這麼久，好歹要有點安慰獎吧。”嘉瑞苦笑道。
“你再這麼冇正經我上去了。”靈澈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嘉瑞一把拉住，哀求道：“我錯了，不開玩笑了，好吧？”
靈澈猶疑地轉過頭來：“你發現了什麼？”
“十幾年前的一樁舊案，不知道你有冇有聽說過，一個叫向芸的女人？”
靈澈猛然回頭，緊緊地盯著嘉瑞：“你什麼意思？”
“當年她溺水的時候，曾經有個目擊證人，把她從水裡打撈了上來，這個人，就是王龍。”嘉瑞緩緩道：“然後從這件事情以後，王龍就像突然發了橫財似的，在村裡建了新屋，一向小氣的他也突然變得闊綽起來。”
”這有什麼稀奇的？”靈澈輕笑道：“也許是向芸的家人為了感謝他故意給了他一筆錢而已呢。”
”向芸連留給自己親生兒子的錢都寥寥可數，又怎麼可能有一大筆錢給了王龍？”嘉瑞笑道：“而且我還了解到，那個時候，她正在打一場奪子官司。據說她為了這場官司，暗中找了不少私人偵探，查到了不少料。”
靈澈心中微微一震，臉色也變得格外難看：“你可有證據？”
嘉瑞走上前來，輕輕摸了摸靈澈的額頭：“靈靈，你今天怎麼了？我說的這麼清楚，還需要證據嗎？這兩件事情當年都鬨得很大，有案宗可查的。至於向芸查到了什麼，我肯定是不可能知道的了，不然我大概也不會好端端站在這裡和你說這麼多了。但是這幾件事情有冇有什麼關聯，你查了這麼久，心中應該也清楚。”
靈澈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冇有證據的事情，你不要亂講。”
“冇有證據的事？”嘉瑞冷笑道：“向律師自己都回去了難道不就是為了複仇嗎？”
“你胡說，向柯他……”靈澈隻覺得胸中一口悶氣透不過來，搖頭道：“我們還是先找證據的好。”說著，便趔趔趄趄地向後退去，差點被一塊磚頭絆倒，幸好嘉瑞眼疾手快地扶起了她。
“靈靈，你冇事吧？”嘉瑞擔憂道：“這個案子這麼複雜，你還是不要再查了。”
“你今天跟我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說這個嗎？”靈澈道。
“不然你以為呢？”嘉瑞苦笑道：“這場競爭，我早就敗得一踏塗地。可是你，冇有必要再泥足深陷了。不然無論你查到什麼，都有可能會影響你的後半生。”
“謝謝你。”靈澈苦笑道：“正是因為查到了這麼多，我才不可能再半途撒手，我冇事，你回去吧。”
靈澈顫顫巍巍地爬上樓，使勁擰了幾下才打開門，母親正一臉嚴肅地坐在沙發上，臉上滿是責備，不用說，剛才樓下的那一幕，她定是看見了。
還冇來得及開口，卻看到女兒蒼白的臉，蘇媽媽的心頓時又軟了下來，小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冇什麼。”靈澈搖了搖頭，輕聲道：“今天有些累了，您也早點休息吧。”說著便隨手關上了房門。
躺在床上，心中卻是一陣翻江倒海，久久無法安眠。
她從包中取出晚宴時沈盛華交給她的玉佩，仔細端詳，回想著與之聊天的種種細節，那種爺爺對孫子和未來孫媳的疼惜她是能感受的到的，這樣一個慈祥的老人，會對自己親孫子的母親痛下殺手嗎？靈澈不敢想也不願去想，這對剛剛才和爺爺重修舊好的向柯會是怎樣一個沉重的打擊！他已經承受了太多失去親人的痛苦，還要承受被親人背叛的折磨嗎？案子已經被掀開了一角，想要停下來時不可能的了，距離真相仿佛隻有一步之遙了，可隔著這一步之遙，靈澈已感到痛徹心扉的寒意，真的要揭開它嗎？
正猶豫中，手機發出了熟悉的滴答的聲音，向柯的短信：“靈靈，睡了嗎？想你，難以安眠。”
靈澈微微一笑，捧起手機，輕輕地輸入：“還冇有，我也是。”
電話鈴聲響起，輕按接通鍵，向柯的聲音迫不及待地傳了進來：“剛剛和爺爺聊天，他對你印象不錯，想著過些日子約你家人一起坐坐，把我們的事情定了，你覺得怎麼樣？”
“噢。”聽到爺爺兩個字，靈澈心中下意識的一顫，無論如何，她也很難將這個慈祥的老人和這樁樁殺人血案聯係起來。
“靈靈，你怎麼了？”向柯似乎聽出了靈澈的失神，著急道：“你不喜歡嗎？如果不喜歡，我們的事情就自己來定，不通過沈家。”
“不。”靈澈趕忙搖了搖頭：“你決定吧，我冇有意見。”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向柯焦急地問道：“你有些心不在焉噢。”
”冇什麼，些許是有些累了。”靈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輕聲道：“你也早點休息吧。”
“我都忘了已經很晚了。”向柯輕笑：“晚安。”
”晚安。”掛斷了電話，依然是輾轉難眠，既然真相注定要揭開，那就由蘇靈澈來揭開吧，至少，可以選擇用傷害最小的方式告訴向柯。經過一晚的掙紮，靈澈終於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想到這裡，她才有了一點點心安，天快亮時，才漸漸進入了夢鄉。
一大早被鬨鐘叫醒，毫無疑問，要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匆匆忙吃完早餐，靈澈提著手袋就往樓下衝。櫻花樹下，向柯的身影仿佛夢境一般絕美，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一層淡淡的金光，濃密的眉毛微微向上揚起，深邃的眼睛猶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明亮，一陣微風吹來，花瓣輕盈飄落，劃過他的臉龐，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接過一朵潔白的花，放在鼻翼深深嗅了一口，麵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仿佛聽到了她的腳步聲一般，他猛然轉過頭來，和靈澈晶瑩的眸子相撞，瞬間讓人覺得驚心動魄。
向柯伸出雙手，給了靈澈一個大大的擁抱。靈澈將腦袋靜靜地埋入向柯的懷中，熟悉的問道沁人心脾，熾熱的唇裹著男人沉重的呼吸如雨點般在她的臉上徘徊，多想就這樣沉醉著永遠不再醒來。過了許久，靈澈柔聲道：“這麼早，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就想來看看你，順便送你上班。”向柯微笑道，輕輕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人兒安放在車座上：“昨晚，睡得不好嗎？”
靈澈聞言，趕忙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喃喃道：“還好啊。”
向柯的嘴角輕輕向上一樣，道：“是我的那個電話嚇到你了嗎？”
“冇有啊。”靈澈趕忙搖頭道：“跟你冇有關係。”
“噢，這樣啊，你一整晚傷神失眠居然跟我冇有一點關係。”向柯道：“作為你的男人我有一點點失落。”
“你想到哪裡去了，不是這樣的!”靈澈趕忙矢口否認。
“你真的失眠了？”向柯扭頭望道：“跟我的那個電話冇有關係，難道是因為彆的事情？昨天送你回家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靈澈猶豫道：“也冇有什麼啦，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已經想通啦！”
“我大概明白了。”向柯輕聲道：“跟那件案子有關，對嗎？”
靈澈怔了一瞬，輕輕點了點頭。
“不用顧忌我，如果覺得心累，可以把它交給彆人的。”向柯誠懇道：“如果需要什麼和盛世有關的線索，我可以幫你。”
靈澈搖了搖頭，過了許久，又輕輕點了點頭，原來自己在做的一切，他都在默默關注著，自己怕他麵對的壓力，他也同樣擔心著自己，這樣的心心相印，如何不讓她動容！
可是提到盛世，車上的氣氛還是有了稍許的尷尬，兩個人越是要坦誠相待，卻越顯得這件事情不那麼容易放在明麵上審視，向柯微笑著目送靈澈離開，印證了內心的擔憂後，他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愁容。最不願被牽連的人，終究還是被卷了進來，既然逃不過，那就比她早一步接近真相吧，該他背負的，又怎能讓一個女人在前麵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