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意外
一個人在街頭漫無目的地遊蕩著,這座從小長大的城市突然讓靈澈覺得很陌生,從小活在爸爸媽媽營造的溫室中,從未真正見識見過社會的殘酷。伴隨著父親的去世,這個世界最黑暗的一麵一次又一次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的麵前。過去的理想轟然坍塌,各種失落、茫然夾雜著憤怒找不到出口。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有多少是懷揣著夢想來到這裡打拚,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如願以償呢?
靈澈突然覺得很孤獨,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向柯的電話,隻有想起他,才能溫暖她稍稍有點寒冷的心。
過了許久,電話才終於接通,沈思佳甜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靈澈,是你嗎?我是思佳。”
靈澈愕然地點了點頭,“沈小姐,你好。”
“哥哥在外公的書房裡談事情,我看到是你的電話就忍不住接了。”思佳道:“要不要我拿進去給他?”
“噢,不用了,冇什麼事情。謝謝你。”靈澈黯然地掛斷了電話。向柯最近和爺爺的關係在一點點修複中,兩人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向柯父母的雷區,試著去敞開心扉接受彼此。靈澈也很希望向柯漂泊的心能夠早日回到屬於他的家中,可是對於這個家,不知為什麼,她卻有一絲絲畏懼。盛世集團的陰影下,靈澈總覺得自己的世界太渺小,渺小到隨時可以被這金融帝國的洪流衝垮。若向柯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律師,她可以很自信地站在他的身邊;可是當有一天他以盛世集團繼承人的身份站在她麵前時,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他,更何況,身邊還有那麼多因為向柯身份虎視眈眈的覬覦者。靈澈覺得自己很矛盾,這種矛盾早晚有一天會將她徹底擊垮!
想到這裡,靈澈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肚子的饑餓將她從紛飛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轉身看看周邊的環境,和上次向柯帶她喝粥的地方非常地近,靈澈決定試著去找一找,看看自己還能不能找到那家粥鋪。
事實證明,人的記憶並不是總是那麼的可靠,它也會偶爾打打瞌睡,出現一點點偏差,蘇靈澈在老巷子裡饒了兩圈就已經完全迷了路。這一群低矮的平房顯然和這高樓林立的城市格格不入,很多牆上都寫著一個大大的拆字,除了幾戶準備搬走的人家外,長長的巷道裡看不到什麼人煙。一條黑貓從背後蹭地竄了出去,發出一陣陣嬰兒哭泣般地嚎叫,靈澈望著遠處的高樓地標,又累又餓,隻想趕快走出去。
可是越急越亂,靈澈正懊惱地脫下自己不小心斷了根的高跟鞋時,一個頭發毛毛的少年嬉笑著擋住了她的去路。
靈澈警惕地望著來人,大腦飛快地思索著應對的策略。她從包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錢包用力向前麵扔去,同時轉身正準備向後退去,背後不知何時竄出的兩個黑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包裡的手機拚命地唱著歌,劃破了夜空的寧靜,靈澈猶豫著不敢動,少年卻狐疑地從她的包中掏出手機,利索地按了兩下,呱噪的聲音停止了,世界頓時靜了下來。
靈澈感覺到冰冷的利刃劃破了她的外衣,硬硬地抵住了她的脊背,溫暖的血液黏黏地順著後背靜靜地暈染開來,伴隨著皮膚撕裂的灼熱。少年的聲音如鬼魅般熱乎乎地從耳邊傳來:“不要再多管閒事。”
仿佛夢魘一般,三個少年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空下,寂靜地巷子裡空無一人,隻剩下靈澈猶如驚魂般瑟瑟發抖。她顫抖著撿起被少年丟在地上的手機,努力摁了幾下終於開了機。屏幕一亮起,熟悉的號碼便撥了進來,看到向柯的名字,靈澈的眼圈頓時就紅了,向柯焦急地問道:“靈靈,你在哪裡?為什麼突然關了機?”
靈澈咬著嘴唇,故作鎮定道:“我迷路了。”
“那你周圍有什麼標誌性的建築?告訴我,我去接你。”向柯道。
“隻是很多平房,看起來很像你上次帶我喝粥的地方,可是我卻找不到那家粥鋪。”靈澈喃喃道:“向柯,我好怕,這裡一個人都冇有。”
“你試著找找看,附近有冇有電線杆?”向柯道。
“有。”靈澈顫巍巍地撿起地上的錢包,蹣跚地走到最近的電線杆下,借著手機昏暗的光,向向柯報出了電線杆上的數字。
“靈靈,呆在那裡不要動,我馬上就到。”向柯叮囑道。
靈澈點了點頭,就勢在地上坐了下來。一晚上冇有吃東西,她頓時覺得又餓又困,渾身冷得發抖,冇有一絲力氣,向柯的電話並冇有掛斷,他的聲音暖暖的,像陽光一樣照亮了靈澈的心,她像抱著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捧著電話。
向柯趕過來大概用了十幾分鐘左右,他看到瑟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靈澈,趕忙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緊緊包在靈澈的身上,輕輕地把靈澈抱在懷裡,關切道:“靈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冇什麼,碰上幾個小混混而已。“靈澈輕描淡寫,將臉緊緊貼在向柯的胸前,熟悉的氣息溫暖了她冰冷的臉蛋。
“你受傷了?”向柯不經意摸到靈澈背後粘稠的血,緊張道:“給我看看你的傷口。”
靈澈把臉埋在向柯的懷裡,低聲道:“隻是劃破了皮膚,不要緊的。”
“流了那麼多血,我們去醫院。“向柯抱著靈澈的手緊了緊,不禁加快了腳上的步伐。
傷口的確不深,對方顯然隻想恐嚇一下靈澈,隻是耽誤的時間有點久,導致失血過多,靈澈看起來很虛弱。醫生簡單地幫她處理好了傷口後,吩咐她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要讓傷口感染之類的。向柯卻如臨大敵般,細細地盤問起事情的始末。
想到這件事情可能和張毅的死有關,靈澈不敢大意,丁大發的叮囑尤在耳畔,不能和向柯說實話,隻能模棱兩可地打著太極:“隻是剛巧碰上了不良少年缺錢花了而已,你不要那麼緊張。”
向柯一臉陰沉,掏出靈澈的錢包,錢包中幾張嶄新的紅票票安然無恙地躺在那裡,他將這些錢拿出來,攤在靈澈的麵前,冷冷地望著她。
“你不要像審犯人一樣嘛。“靈澈心虛地低下頭:“我又冇有什麼事情。”
“工作上的事情你不肯說也罷。”向柯的眼睛深不見底,聲音裡卻透著不容否認的權威:“明天我會幫你向丁董報假,不管什麼事情等傷好了再說。”
“不要嘛。”靈澈本想反駁,抬起的眸子剛好撞上向柯淩厲的目光,隻好訥訥地閉上了嘴巴。
熟悉的音樂聲打破了空氣中的凝重,向柯狐疑地拿出靈澈的手機,看到嘉瑞的號碼在屏幕上閃亮著,眼睛裡燃燒的火焰更盛,緊緊地盯著靈澈。
靈澈小聲道:“又冇什麼事情,不要接了。”說著就要去掛斷電話。
向柯眼疾手快一把搶了過來接通了電話,隻聽嘉瑞地聲音焦急地從聽筒那邊傳了過來:“靈靈,剛才我停車的時候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麵,有點不放心你,所以打電話確認一下,你到家了嗎?”
“靈靈現在和我在一起。”向柯冷冷道。
“哦。”嘉瑞道:“冇事就好。”
“我的女朋友我會照顧,林律師有時間還是多陪陪家人的好。“向柯隨手掛斷了電話。
靈澈低著頭,心虛地不敢看向柯的眼睛。
向柯卻默默地幫靈澈把手機和錢包裝好,輕輕地抱起靈澈,柔聲道:“冇有保護好你,是我不好。“
靈澈搖了搖頭:“不要這麼說,你已經很好了。”
向柯臉上的陰雲一點點散去,手上卻加大了力道,恨不得一把將靈澈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傻丫頭,不用為了工作那麼拚命,你是女孩子,衝鋒陷陣的事情交給男人來做,冇有什麼事情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靈澈趕忙點點頭,將腦袋緊緊縮進向柯的懷裡,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變得像天邊的雲朵一樣柔軟。
為了不讓母親擔心,靈澈刻意囑咐向柯隱瞞了自己的傷情,向柯雖然不太樂意,卻也隻好配合著靈澈裝作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究竟今晚發生了什麼事情,事關靈澈人身安全,靈澈自己不願意說,向柯卻不能不去了解一番。今天的事件明顯是為了嚇退靈澈,可是那肇事者實在太不了解我們這位倔強的小朋友了,她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豈是這麼容易就屈服的?冇辦法從靈澈身上入手,向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電話給丁大發問個清楚。聽聞靈澈受傷的消息丁大發也深感意外,對於向柯的追問,他似乎並不願意說實話,隻是說最近交給靈澈的案子有些複雜,可能觸動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會安排其他人繼續跟進。
“以我對靈澈的了解,如果她真的掌握了什麼,一定是不會放棄的。”向柯開門見山道:“不如你把這個案子交給我來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