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校園漫步
離開向柯的辦公室，靈澈一整個下午都有些精神恍惚，無論走到哪裡，總覺得背後有人在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即使偽裝得再堅強，連看一眼那張照片的勇氣都冇有的她，如何承受地住背後襲來的閒言碎語?
辦公室永遠是不缺乏八卦的地方，向柯的新女友以及伴隨著她而來的八卦足夠給無聊的工作生活帶來重量級的震撼。好在大家在律政圈混久了，一個個都混成了人精，禍從嘴出四個字心裡都清透得很，既然人家向柯都不介意，大家也不好表現出什麼，人前背後，除了眼神有一絲怪異，基本麵子上都還能保持佯裝不知。
對於靈澈，小敏本來是心有埋怨的，埋怨她不該明明已經和向律師在一起了卻不告訴她，還躲在背後看自己出糗，和丁林一番暢談後，她也漸漸理解了靈澈的苦衷。早上看到了那樣一封傷害靈澈的郵件，作為朋友的她自然要挺身而出，想到既是幫了靈澈也幫了向律師，之前的那點不甘也完全化作了同情
於是，她和丁林兩個人又自然而然地扮演起護花使者的角色，非常勤快地幫靈澈處理掉各類需要走動才能辦理的事情，保證靈澈儘量不與更多的同事接觸，避免尬尷。她們彼此心照不宣，寫字樓裡，每天都有新的八卦，等這一陣子過去了，一切就會風輕雲淡。
下班前，向柯準時出現在了靈澈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靈靈，下班了。”
靈澈尷尬地笑了笑，輕輕挽著向柯的手，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離開了辦公室。
“要不要來個燭光晚餐?”向柯微笑道。
“不用了。“靈澈搖了搖頭：“我想一個人靜靜。”
“好。”向柯幫靈澈攔下一輛計程車，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柔聲道：“到家了給我電話。”
靈澈微笑著衝他點點頭，伴隨著向柯的身影越來越遠，淚水終究是忍不住，湧了出來。
計程車載著靈澈向家的方向駛去，靈澈心神恍惚，卻不想讓母親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樣子再添心傷，輕聲道：“師傅，麻煩掉頭。”
“噢。“師傅答應道：“姑娘，你去哪裡？”
靈澈想了許久，開口道：“S大吧。”
靈澈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想到母校走一走。也許這個校園，承載了她太多美好和痛苦的過往。傍晚，正是課後的時間，一對對情侶牽著手從靈澈身邊走過，遙想當年，她和嘉瑞也是這其中甜蜜的一對，曾經以為的天長地久，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不知不覺中，靈澈走到了操場，校友欄裡，她看到了曾經青澀的向柯，冷峻的臉就像是刀雕刻出來的一般，線條分明不差一絲一毫的俊朗，本該青春自信的眼睛裡卻儘是陰霾，難道向柯就是當年室友整天在耳邊念叨的那個憂鬱男神?想到那時的向柯沉浸在母親去世的深深自責中無法自拔，靈澈竟有一絲絲的心疼。無數次走過的地方，自己怎麼從來冇有注意到這一張照片，靈澈不解地搖了搖頭，那個時候自己的心裡滿滿的全是嘉瑞，哪還容得下彆人？
沿著小路靜靜地向前走著，微風拂過麵龐，帶來一陣陣春天的氣息，從小到大，曾經無數個這樣的傍晚，她蹦蹦跳跳地陪著爸爸走在回家的路上。可是此刻，爸爸也隻是校友欄中那一張褪了色的黑白照片而已，留在她心上的，卻是永遠揮之不去的傷痛。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靈澈望著路上那一張張稚嫩的陌生麵孔，心中湧上一股說不上的感傷，他們也終將如我一般，各奔東西，被生活所累。
“靈澈，真的是你們啊？”吳教授微笑著衝靈澈點了點頭，“嘉瑞，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彆忘了請老頭子我喝喜酒？”
靈澈猛地轉過頭，居然看到嘉瑞就在自己身後兩三米的地方，癡癡地望著她的背影。
嘉瑞尷尬地走了上來，笑道：“快了快了，到時候一定請您。”
“好，要不要到我辦公室坐坐？“吳教授道。
“改天吧，教授再見。”嘉瑞跟吳教授告彆。
靈澈卻緊緊地盯著他，一臉的不可思議，她曾經深深愛過的陽光男孩，什麼時候起臉上也寫滿了憂傷，看起來竟是那樣的頹廢滄桑！
“靈靈，這個地方真好，好想回到上學的時候。”嘉瑞尷尬地笑道。
“我們都回不去了。”靈澈的聲音有些嘶啞，她抬眼望向嘉瑞：“你怎麼會在這裡？你跟蹤我？”
“我，我，我有件事想求你。“嘉瑞眼中的希望漸漸散去，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看起來是那麼的憂傷。
靈澈突然很想伸手幫他撫平皺緊了的眉頭，心中卻隱隱一驚，收回了手，他們終究是回不去了！
“什麼事情？”靈澈道。
“秦婧懷孕了。”嘉瑞的聲音顫抖著，靜靜道：“我想求你放她一馬。”
“原來真的是她，我還在想，其他人怎麼能搞得到那張照片？原來是我曾經愛過的人，狠狠地刺了我一刀。“
曾經愛過！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就已將兩人的關係從天堂打入地獄。嘉瑞強忍著淚水，在靈澈的麵前跪了下來：“靈靈，我失去了你，都是我的錯，我會發郵件澄清我們的關係，我會勸秦婧打報告和我一起辭職離開公司，秦婧肚子裡的孩子是無罪的，求求你，放過她好嗎？”
靈澈微笑著望向嘉瑞，曾經的他是那麼的光芒萬丈。當年那個像陽光一樣燦爛的他，那個曾許她一生一世的他此刻居然哭得像個孩子一般，隻是求她放過那個傷害了她的女人。“可她還傷害到了向柯。你要保護你愛的人，我又怎能容許彆人肆意踐踏我愛的人？”
“我保證，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靈靈，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好不好？”嘉瑞哀求道。
”好”，第一次看到嘉瑞如此的失魂落魄，靈澈竟覺得有一絲心痛，不忍再直視他的憂傷，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得到肯定答複的嘉瑞，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遠遠地，向柯望著兩人的背影有一絲失神，手顫抖著，忍不住撥通了靈澈的電話。
電話那頭，客服小姐甜美的聲音傳來：“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一遍又一遍，契而不舍地撥出去，聲音依然如舊。他有一絲氣餒，衝著天空發出一聲長嘯，曾經劉燦背叛帶來的痛苦，都抵不過此刻的傷心失落。
電話鈴聲突然想起，看到靈澈的名字，向柯的心底一下子變得透亮，靈澈抱怨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怎麼一直在通話中啊？跟誰聊了那麼久？”
向柯的笑意頓時浮上臉龐，卻聽靈澈道：“小柯，你在哪裡？我好想你。”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向柯道。
“我在S大西門。你多久能過來呢？“
向柯飛奔著向西門跑去：“很快，你從1數到100我就到了。“
“啊！”靈澈一聲驚呼，就已經被向柯霸道地吻在了懷裡。
過了許久，靈澈的臉上滿是紅雲，她羞赧地躲進向柯的懷中，柔聲道：“你怎麼來的那麼快？”
“我擔心你，靈靈，我不是故意要跟蹤你的。”向柯道：“你知道嗎？就在剛才，看到林嘉瑞也跟著你，想到你們倆個在這個校園裡曾經發生的一切，我簡直嫉妒地發瘋。”
靈澈瞪著大眼睛望著向柯，眼睛裡全是笑意。
“可是現在，我很快樂，因為我知道，未來是屬於我們的。”
“向柯，這個校園裡有我童年的記憶，有我的初戀，可我最想尋回的，是關於你缺失的那一塊。想到你曾經也在這裡讀書學習，我就想來試著找一下，看看能不能尋回到一點當年你的影子。“
向柯的眼中飄過了一絲猶豫，試探著問道：“你找到了嗎？“
“找到了。”靈澈笑道，說著拿出手機，翻出剛剛在校友欄裡翻拍到的向柯的照片拿給他看：“你年輕的時候真好看，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吧？“
“也就你把我當寶貝。”向柯笑道：“什麼叫年輕的時候，我現在很老嗎？”
“現在的你給人一種城府很深的錯覺，一般女孩子反倒不敢太親近，所以我不怕了。“靈澈道。“若是回到過去，你那麼帥氣，我隻怕自己都不敢鼓起語氣說愛你。”
向柯緊緊摟著靈澈，回想起過往自己的種種，那個時候太年輕，害怕失去一切，遇到了美麗的劉燦就像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渴望親情的他拒絕了家的溫暖卻無法拒絕那個曾經青春洋溢的少女。沉浸在愛情裡的他卻被命運無情地捉弄。時過境遷，他可以放下一切包袱去遙望過去那個倔強又可憐的毛頭小夥子，卻不敢設想假如有一天靈澈也離開了他會怎麼樣。他輕輕吻著靈澈的頭發，柔聲道：“靈靈，謝謝你，謝謝你最終還是選擇了我。”
靈澈道：“小柯，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好嗎？“
向柯愣了一瞬，鬆開了手，不解地望著靈澈，嘴中卻說道：“好。隻要你開心就好。“
靈澈感激地點了點頭，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才能說服的向柯，居然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她。為了她，他不惜被全公司的同事笑話，不惜和原來的上司撕破了臉麵，不惜動用人情請董事長主持公道，卻隻因她一句原諒就完全放下了一切。這份心意，怎能不讓她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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