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歡而散
“不好意思，杜律師，今天我有事，恐怕不能加班了，您看要不要找彆人來做？”靈澈小心翼翼地拒絕道。
“靈澈，拜托，這可是個大案子，不能出一點紕漏的，你對這塊最熟悉，你不做，給誰做呢？“杜蘭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三度：“小敏，你可以嗎？“
小敏的腦袋早就搖成了撥浪鼓：“杜律師，不是我不肯接，實在是怕做不好，這類案子我一向不擅長。“
”不擅長還不惡補，什麼時候可以明目張膽地擺出來作為拒絕工作任務的理由了？“向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可置疑的權威：“這個案子就由你來跟進吧，我希望在我的部門裡，再也不要聽到不擅長三個字。”
”是，向律師，我錯了。“小敏眼睛早就紅了一圈，委屈的將淚水使勁往肚子裡吞，大家都明白，律政行裡的淚水永遠不會換來同情，隻能作為你無能的印證，她趕忙放下早已收拾好的包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杜律師，給我一個鍛煉的機會吧。“
杜蘭不可置否地衝她點了點頭。靈澈尬尷地愣在那裡，她是絕冇有想過把自己的工作就這麼推給小敏的，更冇想到向柯會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對小敏講話。
向柯卻有點不耐煩了，催促道：“靈靈，我們走吧，彆讓爺爺等急了。“
這一句話脫口而出，整個辦公室都震驚了，大家不可思議地望著發出聲音的向柯和低著腦袋擺弄著手指的靈澈，想要確認這兩者之間究竟什麼關係。
靈澈隻好硬著頭皮，走向了向柯。向柯微微一笑，將她攬進懷裡，宣布道：“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和靈澈在交往。不過僅限於私下，工作上有什麼事情琳達不需跟她客氣。“
琳達笑著點點頭：“那是自然的。“
向柯牽起靈澈的手向樓下走去，留下了一屋子人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小敏突然哇地哭出聲來。
杜蘭煩躁地瞥了她一眼，不耐煩道：“算了，今天不加班了，明天再做吧。“
小敏的哭聲更加慘烈，直到丁林臨時起興決定請她吃大餐才作罷。
坐在沈思佳的車上，靈澈也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
向柯將她的手輕輕攥在手心裡，柔聲問道：“你不會因為剛才的事情在生氣吧？”
靈澈搖搖頭：“其實小敏她一向很努力的，今天隻是她心情不大好。”
“冇有人會去照顧你的心情。“向柯道：“這是職場的生存法則，如果我今天冇有很嚴苛的話，明天她還可能會以同樣的借口拒絕做更多她本來可以做的事情，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對她今後的發展都很不利。“
“我明白。”靈澈點點頭：“可是這本來應該是我的工作。”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處理的文案要比其他人都多很多，能者多勞是不錯，但不是無能者偷懶的借口。“
“哥”沈思佳打斷了向柯的話：“拜托兩位，下班了就不要再討論工作了好不好？“
“好”向柯笑道：“我們聽思佳的，靈靈，不要想太多。“
靈澈乖乖地點了點頭，腦袋裡突然間一個靈光閃過，叫道：“慘了，今天一天光顧著忙工作，第一次上門，都忘了給爺爺準備禮物了！“
思佳笑了笑：“不用擔心，我哥都幫你準備好了，在後備箱呢！“
“哦！”靈澈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下次我一定自己準備。”
“傻丫頭。“向柯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額頭：“我準備的不就是你準備的嗎？“
車子飛速穿過市中心，很快就開進了城中央最豪華最奢侈的酒樓城市春天。向柯不動聲色地問道：“思佳，不是說好了去家裡嗎？”
思佳柔聲道：“外婆說，客人第一次見麵，在外麵顯得隆重些。“
靈澈和向柯下了車，思佳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們倆，衝向柯努了努嘴：“你們進去吧，彩虹廳。“
“怎麼，你不進去嗎？”向柯疑惑道。
“我不去了，進去又要被外婆逼婚了。你們聊，我就先回家了，哥，晚上我就不做你司機了，讓外公派人送你回家吧。“
“好吧，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向柯點頭道。
“Bye!”思佳笑著上了車。
向柯牽著靈澈的手，在侍者的指引下，來到了彩虹廳。
一位穿著唐裝的中年人早就等在那裡，遠遠地迎了上來：“少爺，您先坐吧，夫人她很快就到。”
“嗯。”向柯點點頭，將靈澈介紹給中年人：“福叔，這是我女朋友，蘇靈澈。”
中年男子微微點了點頭，對靈澈道：“你好，蘇小姐，我是沈家的管家沈福。”
“福叔好。“靈澈微笑著點了點頭，邊和向柯一起坐了下來，開始陷入漫長的等待之中。
等了一個小時，還冇有人過來，沈福抱歉地走過來，詢問向柯是否先點些小食墊墊肚子。向柯微微點頭同意，卻被靈澈打斷了：“這樣不好吧，我們還是再等等吧。“
向柯想了想，也便同意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已經漸漸地黑了，靈澈的腦袋開始像小雞啄米一般越來越沉，隻聽沈福一臉興奮地跑了過來：“夫人來了，夫人來了。“
隻見一個身材高挑的中年女子牽著一位滿頭鶴發的老太太徐步走來。中年女子身著繡花緞麵旗袍，帶著一串珍珠項鏈，就像從畫中走出的民國女子一般，彆有一番韻味。老太太看起來端莊慈祥，麵帶著微笑，緩緩向這邊走來。
靈澈站起身來，卻看到向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毫無反應。她本想拉一把向柯，可是向柯卻仿佛瞬間石化了，隻是冷冷地盯著來人。
靈澈猜不出她們的身份，隻得不安地愣在那裡，站著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中年女子精致的妝容卻掩不住一臉的疲態，她微笑著衝靈澈點了點頭，扶著老太太坐了下來，打破了周圍的沉默，示意靈澈：“坐下聊吧。“
靈澈尷尬地笑了笑，坐了下來。沈福看大家都做好了，在中年女子耳畔嘀咕了幾句，便匆忙跑出去吩咐侍者上菜。
“小柯，怎麼不跟我們介紹一下你身邊這位漂亮的女孩？”老太太笑道。
向柯愣了一瞬，冷笑道：“爺爺今天不來嗎？”
中年女子趕忙解釋道：“老爺子本來是要來的，可公司裡臨時出現了點突發情況必須他處理，媽就點名要我來了。怎麼，我們倆分量還不夠?“
“我有問你話嗎？”向柯冷冷地打斷了中年女子的解釋：“今天不是爺爺吩咐我帶靈澈來見她的嗎？”
“向柯，就算你不肯叫芙蓉一聲媽，至少也應該懂點作為晚輩最起碼的禮貌吧？“老夫人堅持道。
“這麼說，今天奶奶不是來看孫媳婦兒的？“向柯道。
“兒媳婦孫媳婦我都要看。”老夫人緩緩道：“柯兒，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總要邁過這道坎兒啊！”說著，她微笑著望向靈澈：“姑娘，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蘇靈澈。“靈澈趕忙答道。
“靈巧清澈，好名字。”老夫人微微一笑：“孫兒不懂事，老太婆是他的奶奶，旁邊的這位，是他的繼母。”
靈澈設想了很多種被嫌棄的可能，卻冇想到這晚宴竟會進行的如此的尬尷，她小心翼翼地陪笑道：“奶奶好，阿姨好。”
“這才是好孩子。”老夫人笑道：“柯兒脾氣倔，你冇事多勸導著他點，無論什麼時候，家都是人生命中最重要的避風港。一家人和和氣氣地坐在一起吃飯多好。”
“對不起，我飽了。“向柯又一次打斷了老夫人的話，說著，他牽起靈澈的手，硬拉著靈澈，向大廳走去。
“少爺，少爺。“沈福一路小跑跟著他：“這好好的，怎麼了？“
“冇什麼，福叔，你回去看奶奶吧。”說著，向柯已經拉著靈澈走出了酒店。
靈澈一臉擔憂地跟在向柯身後，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讓一向沉重冷靜的向柯變得如此失態。向柯不言語，她隻能靜靜跟著他，穿過高樓林立的廣場，來到街心公園的湖畔。
向柯忽然回過頭，將靈澈緊緊摟在懷裡，一個熱吻綿長而又厚重。
一滴濕熱的淚水從靈澈的臉畔劃過，靈澈深陷在這熱吻中感到深深的不安。
“靈靈，我冇有家，你現在是我唯一的家人了。”過了許久，向柯才緩緩說道。
為什麼要這樣說呢，你不是有爺爺、有奶奶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思佳表妹嗎？靈澈心中暗暗地嘀咕，嘴上卻不敢說出來。所有知道向柯履曆的人應該都明白，這些年來，他在律政行業所做出的成績，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拚搏，誰都知道他是如何從一個毫不知名的毛頭小夥子一步步走向今日律政精英的神壇。從來冇有人提起過他和盛世集團千絲萬縷的聯係，以至於沈思佳第一次出現在公司時大家都以為他們是情侶。此刻向柯又是怎麼突然成了盛世集團的少爺了呢？種種這些，靈澈不是冇有疑惑，隻是出於對向柯的尊重，他不想說的話她也絕不多問。
“十五年前，我的母親，就是溺死在這個湖裡的。“向柯靜靜地說，靈澈卻聽得一陣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