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禍事
周末的早晨，靈澈窩在被窩裡睡著懶覺，突然聽到母親拚命地敲打著她臥房的門。“靈靈，快起來，溪溪出事了。”
靈澈打了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推開門，疑惑地望向母親。
“大伯母打電話來，說溪溪出了車禍，現在還在醫院裡。”母親焦急道，“你快點穿好衣服，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靈澈應聲，飛快地換好衣服，跟著母親上了計程車。
“靈靈，溪溪出事的時候，是和向柯在一起。”母親靜靜道：“如果不是溪溪，也許這次出事的就是你。”
“你是說。”靈澈的心裡像堵了一塊大石頭般，懸在那裡：“和那個案子有關？向柯呢？他要不要緊？”
母親點了點頭，聲音裡夾雜著一絲哭腔：“聽你大伯母的語氣，他也還在搶救中。我簡直無法想象，假如受傷的是你我會怎麼樣。”
靈澈顫抖著摟著母親，低聲安慰著她，也像是在安慰著自己：“他們會冇事的，一定會冇事的。”
到了醫院，遠遠地望見大伯母坐在那裡，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很多。母親緊緊握著她的手，兩位老人互相攙扶著坐在靈溪的床前，十幾年來的不和瞬間化為烏有。
靈溪靜靜地坐在床上，一動不動。淩亂的頭發胡亂地耷拉在臉上，蒼白的麵龐上還留有幾道血痕。
“溪溪，溪溪她的腿，骨折了，醫生說來得晚一點就保不住了。”大伯母顫抖著，淚如泉湧。“你說這孩子，好好的，乾嘛要招惹向柯啊？都是我不好，我眼紅靈靈找到了好的男朋友，我逼著她去把向柯從靈靈的手裡搶回來。是我害了溪溪。”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蘇媽媽緊緊摟著大伯母，眼淚也忍不住地奔流而下。
靈澈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種時候，一切安慰的話語都顯得那麼的多餘。向柯怎麼樣？她不敢去想，心裡忍不住越發的揪了起來。“向柯，他怎麼樣？”
“他為了救溪溪，急轉了方向盤，現在還在搶救，他的情況可能比溪溪更嚴重。”大伯母輕聲道。
靈溪突然抬起頭，看了眼母親，她努力地挪動了下身子，就要下床。
大伯母趕忙攔住她，心疼道：“溪溪，你這是要乾嘛？”
“我要去看向柯，我要去看向柯。”靈溪小聲的重複著，努力去挪動自己的雙腿。
“向柯他已經轉院了，有人在照顧他，溪溪，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去找他了。”大伯母哽咽著，扶著靈溪。
“不，不，他是不是傷的很重？我一定要見到他。”靈溪哭著，雙腿卻怎麼也不聽使喚，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也不能挪動分毫，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龐流下來，混著淚水，染濕了頭發。
靈澈的心一陣陣緊縮，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向她襲來：“我陪你去。”說著就用手去扶靈溪。
“她的傷還冇好！她需要休息！”大伯母趕忙上前攔住靈澈，“你要去看你就自己去，不要再把溪溪卷進來。”
“好，我自己去。”靈澈低喃著，轉身向門外走去。
母親一個箭步擋在了她的麵前，臉上滿是愧疚，祈求道：“靈靈，不要去。”
“媽媽，對不起。”靈澈強忍著淚水望著母親：“讓我去看看他吧。”
母親一臉無奈的望著女兒，心一橫，讓出了一條道：“早點回來。”
靈澈點點頭，走了出來。可是，該往哪裡去呢？她向護士打聽向柯的消息，才知道向柯已經被轉去了當地最大的一家私立醫院。靈澈冇有猶豫，叫了一輛的士，便飛馳而去。
到了醫院，靈澈卻猶豫了，嘉瑞的背叛，向柯的冷漠，讓一向自信的她第一次變得如此不確定。近鄉情更怯，到底要不要進去看看，她踟躕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就算是下屬看望上司，師妹看望師兄好了，靈澈咬咬牙，向柯對自己一向不錯，怎麼可以因為他不喜歡自己就忘記了他的好？想到這裡，靈澈不再猶豫，飛快地向病房奔去。
向柯住在頂層的VIP病房，他安靜地睡在那裡，一臉平靜。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坐在他的床前，沈思佳守在旁邊。靈澈正要推門進來，卻被兩個黑衣人攔在了門外。
看到靈澈到來，沈思佳的臉上有一絲微微的驚異，她走出門來，望向靈澈“蘇小姐，哥哥需要休息，我們出去說。”
靈澈看到這張被焦急和恐懼折磨了一夜的臉，心中微微一動，猶豫著，跟著她走了出來，輕聲問道：“向律師，他還好吧？”
“總算是從鬼門關裡回來了，還在昏迷中，醫生也不清楚他還要睡多久。”沈思佳冷冷道。“既然你現在這麼關心他，當初何必要說那些話來傷害他？”
靈澈的臉上滿是不解：“我何時傷害過他？”
“就算你不喜歡他，又何必讓蘇律師過來專程強調一遍你有多害怕被他連累？”沈思佳靜靜地望著靈澈，聲音憤怒地有一絲顫抖：“他對你那麼好，你卻把他的心狠狠地踩在了腳下。若不是他在心神不定的情況下開車，又怎麼會這麼輕易被人占了便宜？蘇靈澈，我恨你。請你和你的家人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過去的一切，我們兩清了。”
“姐姐她，我不知道她究竟對你們說了什麼，我從來冇有想過什麼會被向柯連累啊！”靈澈連忙辯解道。
“那天是誰說不要再拍拖了，因為那個案子？”沈思佳冷笑道。
“是我。”靈澈咬了咬嘴唇，低聲道：“可是我真的從來冇有想過要傷害向柯。”
“他本來是鼓足了勇氣，要向你表白的！可是你，卻，卻狠心地對他說出那番話。真冇想到，你和你的家人一樣，那麼怕被連累，迫不及待地想要撇清關係。”思佳苦笑著，靜靜地望著靈澈，“哥哥從來冇有帶女人來過家裡，你是第一個，他想告訴你他的過去，他想讓你走進他的生活，他想讓你自己做出選擇，可是你卻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給他。”
靈澈不解的望向思佳，思佳一口一個哥哥地叫著，難道向柯真的是他的哥哥，難道他們之間真的隻是兄妹之情？
“如果你選擇留下，他一定會保護你周全，可是你們卻那麼害怕被他牽連！”思佳越說越氣憤，“因為要保護你，哥哥和外公講和了，可是他終究還是冇有保護好自己。”
“他真的隻是你的哥哥？”靈澈小心翼翼地問道：“我以為，我以為，你們……”
沈思佳不解地望向靈澈，過了許久，她才明白過來：“你不會以為我們？他是我舅舅唯一的兒子，不是我的哥哥還會是誰？”
“我誤會了他，我以為，我以為……”靈澈喃喃道：“對不起，沈小姐，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我喜歡向柯，可我卻不肯相信他也喜歡我。我錯了。”
沈思佳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下來，她甚至有些同情的看著靈澈，“等哥哥醒了你再來看他吧，現在外公一定不會想讓你見哥哥。”
“可是我真的很想看看他，你就讓我進去看一眼，好嗎？”靈澈哀求道。
“你知道嗎？你現在突然要來看哥哥，會讓人誤會你隻是衝著盛世集團來的，不僅外人會這麼想，外公也會這樣以為。”沈思佳靜靜道：“甚至連我也會這麼覺得的。”
靈澈淒然地一笑：“隨便你們怎麼想，隻要能讓我見到向柯就好。”
“如果我不喜歡你見到哥哥呢？”沈思佳一臉凝重地望向靈澈：“你帶給他的隻有傷害。現在既然他已經決定和外公講和，那他需要的則是一個心靈十分強大和他門當戶對的女人。你知道，你並不符合這個條件。”
靈澈痛苦地哀求道：“他還好嗎？如果他冇有什麼事情，我立刻就走，絕不糾纏。”
“你放心，這裡有最好的醫生，最一流的醫療條件，隻要這個世界上冇有你，他一定會活的很好。我們家人都不希望他再栽倒任何一個女人手中一次。”沈思佳決心不再看靈澈，她平日裡並不是個狠心的女人，可是看到向柯傷勢的那一刻，她便決定，哥哥的命太苦了，她要幫他擋住一切情劫，哪怕他恨她也好。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靈澈點點頭，靜靜地退了出去。走過病房門口，遠遠地向裡麵望去，向柯安靜地躺在那裡，就像熟睡中一樣。靈澈衝著向柯淒然一笑：“你保重。”她在心裡默念道，便在門口找了個位置隨便坐了下來。
一個上午的折騰，她已經筋疲力儘，手機在包裡瘋狂地叫著，她漫不經心的掏出來，小敏的聲音焦灼地響起：“靈澈，不是說好了今天加班嗎？你怎麼這麼晚還冇有來？打你電話打了那麼多次都打不通，你再不來琳達姐要發飆了。”
“我知道了，我這就來。”靈澈輕聲道，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曠工半天了。
靈溪有母親和大伯母陪著應該已經冇有大礙了，向柯那裡她又進不去，乾著急冇有任何用。去工作吧，靈澈心中想著，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才算不辜負向柯的一番嗬護。想到這裡，她站起身來，衝著向柯睡著的地方微微一笑，便轉身離開。
向柯仿佛感受到了她的離開，睡夢中皺了皺眉頭，沈思佳望著靈澈離去的背影，輕輕地咬著嘴唇歎了口氣，心中卻為向柯暗暗不值，若是靈澈再肯多留一刻，也許她都要央求外公放她進來了，可是，她居然走了，在這個女人心裡，哥哥畢竟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