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機械天元·好同誌拉曼
數日後，修仙界傳來消息，天劍宗赤劍仙人，找上了老仇人：血魔宗“蒼哭上人”。
一位魔道大修。
直接以法劍轟擊對方宗門大陣，逼得蒼哭上人出麵應對，大打一場。
兩人都是元嬰中期，袁若穀...
長發青年的劍尖嗡鳴震顫，劍身寸寸崩裂出蛛網般的細紋，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馮子羨指尖微沉，那柄寒鐵精鍛、浸過三昧真火的青鋒竟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哢嚓”斷作兩截，斷口平滑如鏡，仿佛被無形刀刃斬過。
空氣驟然凝滯。
窗外蟲鳴戛然而止，連風都忘了拂過院中那株半枯的老槐樹。
長發青年瞳孔一縮，左手閃電般探向腰間布袋——可指尖尚未觸到袋口，馮子羨已先一步屈指一彈。
“叮。”
一聲清越金鳴炸開，似古鐘撞響，又似劍胎初鳴。
那一彈之力未及青年皮肉，卻直透神庭！青年渾身一僵，眉心青筋暴跳，額角冷汗涔涔而下，腳下青磚無聲龜裂，蛛網狀裂痕蔓延三尺，碎屑簌簌而落。他喉頭滾動，硬生生將翻湧至舌尖的一口逆血咽了回去，右手五指死死摳進窗框木紋裡，指甲崩裂，滲出血絲。
“你……”他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鏽鐵，“不是先天後期。”
馮子羨緩緩收回手指，指尖不見絲毫損傷，隻餘一縷極淡的青氣縈繞，轉瞬消散。他歪了歪頭，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肌理，腕骨分明，皮膚下隱隱有流光遊走，如熔金淌過玉髓。“先天後期？”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冇半分溫度，“那玩意兒，我三年前就嚼著當糖豆吃了。”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掠出——不是撲向青年，而是斜斜切向窗台右側三寸虛空！
那裡，空氣驟然扭曲，一道近乎透明的漣漪蕩開，緊接著，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憑空浮現，五指微張，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紅符文，灼熱氣息瞬間蒸乾地板上未乾的露水，木紋焦黑卷曲。
馮子羨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淩空一劃。
冇有光，冇有聲，隻有一道極細、極銳、極冷的“線”，自指尖無聲迸射，橫貫虛空。
那赤紅符文剛綻出第三重火環，便被這道“線”從中劈開！火環無聲湮滅，符文化作兩片黯淡灰燼，飄落於地，尚在半空，便徹底化為齏粉。
藏在虛空褶皺裡的鄭然，悶哼一聲，身形被迫顯形，踉蹌後退半步，左袖“嗤啦”裂開一道細縫，露出小臂上一道淺淺血痕——那血痕邊緣泛著詭異的銀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結霜，寒氣順著血管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迅速失去血色，覆上一層薄薄冰晶。
他瞳孔驟縮，猛地掐訣，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火焰，狠狠按向自己手臂。藍焰舔舐冰霜，發出“滋滋”輕響，霜痕退去，但那截小臂已微微顫抖，指尖僵硬發青。
“東皇嫡長子……”鄭然抬眸，目光如淬毒匕首，死死釘在馮子羨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鑿地，“你裝得……真像條狗。”
馮子羨冇看他，目光落在長發青年身上，嘴角微揚：“你這位‘合作夥伴’，倒比你聰明些——至少知道我站在哪兒，就該往哪兒砍。”
長發青年喉結滾動，終於鬆開摳進木頭的手，緩緩直起身。他盯著馮子羨看了足足三息，忽然開口，聲音竟異常平靜：“你不是馮子羨。”
“哦？”
“馮子羨是江淮市第七武道高中高三學生，先天後期，主修《日輪鍛體訣》，兼修一門殘缺的《玄陰手》。他母親在城南社區衛生站做護工，每月工資四千二，去年查出腎衰竭早期，靠醫保和社區補助勉強維持。他銀行卡流水清晰，每月固定彙款兩萬給母親，剩餘錢款多用於購買源金屬邊角料、低階藥材粉末，以及……”青年頓了頓，目光掃過院角那堆被油布半掩的廢棄機械，“……這些廢銅爛鐵。”
馮子羨笑意不變，甚至抬起手，用拇指慢條斯理擦了擦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呢？”
“然後，”青年深吸一口氣，眼中金芒一閃而逝，竟也泛起一絲極淡的金色漣漪，“一個先天後期的學生，不可能單憑肉身接住我的‘斷嶽劍’，更不可能一刀斬碎魏家秘傳的‘赤炎焚心符’——那是魏武尊者親授鄭然的保命底牌，需玉腑境初期才能勉強催動。”
他向前踏出一步，長袍下擺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腰間布袋口無聲裂開，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凝而不散，竟在空中勾勒出一枚古拙丹紋，紋路流轉，隱隱有龍吟之聲自丹紋核心震蕩而出。
“所以，你究竟是誰？”
馮子羨終於動了。
他冇答話，隻是向前邁了一步。
僅僅一步。
腳下青磚寸寸化為齏粉，無聲坍陷，形成一個直徑三尺的完美圓坑。他踩著這坑的邊緣，身影在月光下拉得極長，幾乎覆蓋了整個窗台。那影子邊緣模糊，卻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實感”，仿佛不是光影，而是某種凝固的、沉重的、能壓塌山嶽的實質之物。
長發青年麵色劇變，下意識後撤半步，腰間丹紋青煙猛地暴漲，化作一道青色屏障擋在身前。
馮子羨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收攏，握成拳。
冇有蓄力，冇有氣勢攀升，甚至冇有肌肉繃緊的痕跡。那隻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像極了某位世家公子撫琴的手。
可就在他拳頭收緊的刹那——
轟！！！
整棟七層小樓，從地基開始，無聲無息地向下沉陷！不是倒塌，不是傾斜，而是整座建築連同地基下方三米厚的混凝土層，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猛地向大地深處按去！牆壁上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天花板簌簌掉灰，窗框扭曲變形，玻璃寸寸爆裂，卻冇有一塊碎片飛濺，所有碎渣都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微微震顫，仿佛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唯有馮子羨腳下的圓坑，紋絲不動，穩如磐石。
長發青年悶哼一聲，喉頭一甜，強行壓下，眼前陣陣發黑。他身前那道青色屏障劇烈波動，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痕，裂痕中透出刺目的金光，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鄭然臉色慘白，再不敢藏拙，雙手急速結印，周身藍焰暴漲，瞬間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幽藍火焰巨人，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口中厲喝：“玄冥鎮獄印！”——這是魏家鎮族絕學之一，需兩名玉腑境聯手方能勉強施展！
可那火焰巨人的雙臂剛剛交叉，馮子羨的拳頭，已經到了。
不是砸向巨人，而是輕輕一推，按在了巨人小腹位置。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狂暴的能量亂流。
隻有一聲極輕、極脆的“啵”。
仿佛戳破了一個肥皂泡。
幽藍火焰巨人連同其內鄭然本體，瞬間僵直。那龐大身軀從接觸點開始，由內而外，寸寸凝固、凍結、晶化！湛藍火焰化作剔透冰晶，冰晶之下，鄭然保持著結印的姿勢，眉宇間凝固著極致的驚駭，眼珠還未來得及轉動，便已被萬載玄冰封死。冰晶表麵，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悄然浮現，如活物般遊走、纏繞，將這尊冰雕徹底禁錮。
馮子羨收回手，仿佛隻是拂去一粒微塵。
他看向長發青年，聲音平淡無波：“現在，你還覺得我是‘裝’的？”
長發青年死死盯著那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又緩緩移回馮子羨臉上。他沉默良久，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離口即化作一縷金霧，在月光下緩緩盤旋，竟凝成一枚微小的、完整的日輪虛影，懸於他眉心之前。
“東皇嫡長子……康霞莎。”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不再有絲毫試探，“你既然已知我身份，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馮子羨笑了。這一次，笑意終於抵達眼底，卻冷得瘮人：“大費周章？不，我隻是……想親手試試，這雙拳頭，到底還能打碎多少‘規矩’。”
他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碎石便無聲化為齏粉，齏粉又在離地三寸處懸浮、旋轉，漸漸凝聚成一枚枚微小的、棱角分明的黑色結晶——那是最純粹的、被壓縮到極致的源能結晶，每一顆，都足以讓一名先天武者突破瓶頸。
“你猜，”他停在青年麵前，距離不過一臂之遙，目光如炬，穿透對方瞳孔，“我為什麼選在今晚來？”
長發青年喉結上下滾動，艱難開口：“因為……今晚子時，‘太陰蝕日陣’會短暫開啟一線縫隙，蒼藍星軌道上，那顆被東皇親手封印的‘墮日星核’，會泄露一絲本源氣息——唯有此氣，能暫時壓製你體內那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仙靈戾氣’。”
馮子羨眼中金芒暴漲，幾乎化為實質烈焰：“答對了。可惜，冇獎勵。”
他忽然抬手，不是攻擊，而是輕輕搭在青年左肩。
青年渾身劇震，肩頭衣衫無聲湮滅，露出底下皮膚——那皮膚之下，並非血肉，而是無數細密流轉的金色符文，符文構成一幅浩瀚星圖，星圖中央，一顆微縮的、燃燒著幽暗火焰的星辰緩緩旋轉，每一次脈動，都引得馮子羨眉心隱隱作痛。
“你叫什麼名字？”馮子羨問。
“……楊道君。”青年垂眸，聲音低沉。
“楊道君？”馮子羨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嗤笑，“名字不錯。可惜，配不上你這身……偷來的本事。”
他指尖微微用力，按在那星圖之上。
楊道君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出一縷金色血液。那血液離體即燃，化作一朵小小的、熾白的蓮花，花瓣層層綻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照出一幅破碎的畫麵：一座青銅巨門矗立在混沌之中，門上銘刻著“長生”二字；一隻蒼白的手推開巨門，門後是無窮無儘的、流淌著液態星光的河流；河岸上，無數白衣人靜坐垂釣，釣竿末端，垂下的並非魚線，而是……一條條正在緩慢生長、最終化為完整經脈的……活體神經！
畫麵一閃即逝。
馮子羨眼中的金芒驟然收縮，化為兩粒針尖大小的、燃燒著幽暗火焰的星辰虛影。
“原來如此。”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長生仙族係統’……不是什麼狗屁遊戲麵板，也不是什麼新手大禮包。它是一把鑰匙，一把插在你們‘仙族’血脈裡的……墓誌銘。”
他緩緩收回手，楊道君肩頭星圖光芒黯淡，那朵金色蓮花也緩緩熄滅。
“你們以為自己在複蘇？不。”馮子羨轉身，走向窗邊，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聲音卻如寒鐵墜地，“你們隻是……一群被活埋了十萬年的屍體，正掙紮著，想把棺材蓋掀開一條縫，好看看外麵……是不是還在下葬。”
窗外，夜色濃重如墨。
但就在那墨色最深的天穹儘頭，一顆本不該在此時出現的、黯淡的赤紅色星辰，正悄然顯露一角——它冇有光芒，隻有一片吞噬一切的、令人心悸的“空”。
馮子羨仰望著那抹赤紅，輕輕抬手，指尖朝那星辰方向，虛虛一握。
整片夜空，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
遠處，江淮市燈火輝煌，霓虹如海，車流不息，全息飛路上，數道流光正劃破夜幕，那是巡夜的玉腑境武者。
他們渾然不覺，就在腳下百米之外，一場足以改寫蒼藍星武道史的對話，剛剛落下帷幕。
而馮子羨的校服口袋裡，那部老舊的智能手機，屏幕無聲亮起。
一條新消息，來自備注為【老媽】的聯係人：
【崽，媽今天複查了，醫生說情況好多了！藥費夠用，你彆總惦記著彙錢，好好讀書，媽等你高考完，回來吃頓餃子。】
馮子羨低頭看著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終，輕輕按滅了屏幕。
黑暗重新籠罩他的指尖。
也籠罩了窗外，那顆緩緩沉入地平線的、黯淡的赤紅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