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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章

2026-03-27 作者: 昭文

餐廳裡還是鬨哄哄的, 壓切長穀部黑著臉把在今天任務表上的刀一個個的揪出來,也是難為了他, 明明不是近侍還要做近侍的工作。

偏偏他甘之如飴,除非他當天有出陣的任務, 否則天天如此,堪稱勞模。

三日月宗近和淩霄兩人挑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了,鑒於昨晚三日月宗近那高昂的投喂愛好,淩霄特意隻端了一碗粥。

“怎麼隻吃這麼一點?”三日月宗近關切的問。

“是不是不合胃口?”

“額,父親,我無需飲食,這碗粥已經足夠了。”淩霄連忙解釋道。

“這樣啊。”三日月宗近聞言摩挲了下巴, 他沉吟道:“那我昨晚是不是給你添了麻煩?”

三日月宗近俊美絕倫的容顏上多了幾分慚愧抱歉之意, 看得淩霄不禁後悔自己冇有組織好語言。

“不是的,父親!”淩霄趕緊道,“我知曉父親那樣做是關心我,我也, 我也很開心!”

“真的?”三日月宗近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浮著明月的眼眸中含著笑意,使得月輪熠熠生輝,不敢直視。

“不騙我?”他的聲音也愈發的溫柔,淩霄聽得耳朵隱隱發燙。

淩霄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三日月宗近看得分明,那在黑發掩映下尤為明顯的白玉似的耳朵泛紅,淩霄害羞了。

“……是。”淩霄回答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在這鬨哄哄又嘈雜的餐廳裡更加聽不清了。

“乖孩子。”頭上有一隻溫熱的手在輕撫,淩霄微微抬眼,正好望進了三日月宗近那滿是柔和慈愛的雙眼中。

“對我你大可不必多加掩飾,我是你的父親,我可以成為你的依靠,相信我吧。”

淩霄聞言怔忪,真的可以相信嗎?

三日月宗近鼓勵的繼續道:“你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來問我。你我血靈相連,我不會做不利於你的事情,我也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淩霄放在身側的手有些顫抖,他直直盯著三日月宗近,眼睛連眨都不眨,可他動了動唇,終究還是將欲出口的話語咽了回去。

他不敢保證,被同為三日月宗近的另一個騙了那麼多次,淩霄如今杯弓蛇影,況且,父親……

相信這兩字說出口是如此的輕而易舉,嘴皮上下一碰就能說出來,可能否做到呢?他的信任能不能換來真心呢?

他曾經信任過淩鋒,然而背叛來得那麼刻骨銘心,使得他現在麵目全非。

他也信任過那位三日月宗近,可背叛依然如同跗骨之蛆,陰魂不散。

父親呢?父親是不同的,卻依然不能……

淩霄已經不敢再邁出一步了,現在,他能信任的,大概隻有千年前,平安京那位風華絕代的大陰陽師了。可惜時光變遷,滄海桑田,人類的生命那般短暫,斯人已逝,蹤影難尋。

三日月宗近的失望之意溢於言表,淩霄不敢再去看他,拿起湯勺匆匆喝了口粥。

“算了。”三日月宗近溫熱的手掌離開了他的頭,順著他的後頸輕輕拍了兩下他的後背。

三日月宗近長歎一聲,其中的憂愁絲毫未曾掩飾,淩霄狹長的眼睫顫抖著,卻不曾再次開口。

父子之間默然無語,壓切長穀部從兩人身後經過,發現他們僵硬的氣氛後,不由得詫異的多看了幾眼,就被三日月宗近逮住了。

“長穀部啊,今天有冇有老爺爺我的當番啊?”三日月宗近停下了筷子,抬頭問道。

“三日月殿下,您今天休息。”壓切長穀部回答道。

“是嗎?我還以為我今天會有當番呢。”

“每天的當番人選都會在前一天晚上張貼在公布欄上,三日月殿下。”壓切長穀部儘量和緩語氣,天知道他這句話已經給這位千歲老頭說了多少遍了,不過為了顧及這老頭在他兒子麵前的顏麵,壓切長穀部還是態度恭謹不失禮的重複了一遍。

“哦哦,原來如此,甚好甚好。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發出了標誌性的笑聲,儘顯本丸老人家的風範。

壓切長穀部不禁扶額,不忍直視,他是顧及三日月宗近的顏麵了,可人家卻根本不在乎,丟臉就丟臉,特彆大方。

壓切長穀部瞥了眼坐在三日月宗近身邊的淩霄,隻見他魂歸天外,一臉的神思不屬,壓切長穀部心裡暗暗猜測是不是三日月宗近把他嚇著了,人還冇回過神來。

“我還有事,先走了。”壓切長穀部朝三日月宗近頷首示意,轉身目標打瞌睡的亂藤四郎。

五虎退看見壓切長穀部越走越近,著急的不行,他乾脆大著膽子拽了亂藤四郎一把,誰知用力過猛,亂藤四郎往後一仰,他急忙伸手想扶住亂藤四郎,結果亂藤四郎撞到他的手臂,又一頭徹底栽進了麵前的餐具裡。

“哇,這操作真是厲害了!”一直注意著這邊的鶴丸國永鼓掌驚歎道,他不顧燭台切光忠的拉扯,一邊用力鼓掌,一邊大聲道:“吃飯都能把臉吃進飯碗裡,亂藤四郎,你真讓我佩服啊!!”

這一聲讓餐廳頓時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眾人噤若寒蟬,壓切長穀部本來臉黑如炭瞪視著亂藤四郎,聽見鶴丸國永這句話,那張臉頓時黑中帶紫,紫中帶紅,紅中帶青,顏色精彩極了。

丟臉丟到彆人家了!在場的刀劍們心中不由齊齊哀歎。

鶴丸國永索性站起來,一臉的興致勃勃,蠢蠢欲動。

“鶴先生,你還是先坐下吧。”燭台切光忠僵著臉拉了拉鶴丸國永手肘部的衣袖,鶴丸國永抬手避開他,振振有詞道:“難得碰上這麼有趣的場麵,我怎麼能錯過!”

“鏘!”帶著寒意的刀刃抵住他的後頸,鶴丸國永頓時渾身一凜,他小心翼翼的扭過頭,一期一振麵容冷峻,握著太刀刀柄的手隱隱泛著青筋。

“鶴丸國永,先坐下來如何?”一期一振勉強勾唇,露出一個驚悚的笑容,“請”他坐下。

我怎麼忘了這個死弟控!鶴丸國永心中狠錘小人,不過,如果再來一遍,他還會這樣做,畢竟身為搞事鶴,生命不止,搞事不休!這是他的驕傲!決不能放棄!

“好。”鶴丸國永安靜如雞的坐下來,雙手乖巧的放在了桌麵上,眼睛卻盯著亂藤四郎那邊不放。

一期一振眼睛微眯,他的手很穩,鶴丸國永坐下後,那寒光凜冽的刀刃還懸在鶴丸國永頭上,紋絲不動。

“一期先生,鶴先生已經坐下了,你看……”燭台切光忠笑著打圓場,順便一手拍到了鶴丸國永的頭上,他手掌揮動的角度有些微妙,若是一期一振不收刀,那燭台切光忠的手勢必會碰到刀刃上。

身上多了抹熟悉的視線,一期一振斂眉,他借著收刀入鞘的動作,看到了淩霄那關切的神情。

一期一振動作微頓,微不可查的朝淩霄點了點頭,方才坐下來。

他一坐下,餐廳裡的眾刀劍不約而同的開始說話,很快就恢複了之前那鬨哄哄的樣子。

一期一振能感覺到身上的視線又多了一股,那是淩霄身邊三日月宗近投來的。

儘管他知曉那不是本丸裡那位隻手遮天的三日月宗近,可他依然渾身一凜,正襟危坐。

小狐丸依舊坐在他旁邊,察覺到他的異常,小狐丸眯起了紅瞳,狀似親切的抬起胳膊攬住一期一振的肩膀,腦袋也隨之湊到他耳邊:“怎麼,有什麼不對?”

“……不知為何,三日月他,看得我有些緊張。”一期一振憋了半天,說出了這句話。

“緊張?”小狐丸若有所思的回頭看過去,可惜三日月宗近已經收回了視線,正平靜的用餐。

回到亂藤四郎這邊,亂藤四郎再困此時也清醒了。

臉上黏糊糊的,還有調味料的香氣,他甚至聞到了大蒜的味道。

亂藤四郎不敢想象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他自暴自棄的將臉埋在菜碟子裡,不顧一邊的五虎退焦急擔憂的呼喚,裝死。

他現在隻慶幸其他兄弟冇和他坐一塊,最近的隻有這個小白兔一樣的弟弟,不然厚那家夥現在絕對笑死了。

不對,就算冇和他坐一塊,厚跟後藤那兩個冇兄弟愛的家夥已經在笑了,他清楚的聽到了他們兩個猖狂的笑聲!

厚,後藤,你們兩個,給我等著!亂藤四郎惡狠狠的磨牙,他正沉浸在如何將厚藤四郎與後藤藤四郎兩個人折磨的幻想中,就聽到五虎退的聲調一下子變了。

“亂——亂哥!!”

“亂藤四郎!”壓切長穀部在他身後咬牙切齒的低吼道。

亂藤四郎生無可戀,如何在一個主命至上的壓切長穀部麵前逃脫?他剛剛在彆家刀麵前丟了主人的臉!急求!

“本人已死,有事燒紙。”亂藤四郎悶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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