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鯰尾藤四郎端著托盤一路小跑, 走路帶風,嘴裡還哼著小曲。路上見到早起的刀劍隨口招呼一句, 隻留下一個風風火火的背影。
不過也不是每個刀劍都會容忍他在走廊上奔跑的行為的。
“鯰尾藤四郎!說了多少遍不要在走廊上跑!”壓切長穀部一身內番服,雙手叉腰擋在路口, 黑著臉喝道。
臨到飯點,本丸的刀劍差不多都起來了,冇起的也在起床的路上,壓切長穀部也就冇有壓低嗓門,這一嗓子驚動了不少人,可當他們聽清是誰後,誰也冇過來查看。
反正肯定又有哪個倒黴蛋招惹到壓切長穀部了, 哦, 這回輪到鯰尾啊,不奇怪。
“還有,手裡端著東西的時候就給我安安分分的走路!”壓切長穀部怒視鯰尾藤四郎,他悻悻的走到壓切長穀部跟前, 縮了縮脖子。
鯰尾藤四郎也不是害怕, 隻是一旦被壓切長穀部盯上,就會一直被他纏著說教,如影隨形,不說得對方改正他誓不罷休。
今天真倒黴,他明明抄了條近道的,長穀部怎麼會跑來這邊?鯰尾藤四郎心裡奇怪著,麵上卻是一副知錯的樣子:“是是是, 長穀部桑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走路的。”
眼看壓切長穀部因為他這敷衍的話又要發怒,鯰尾藤四郎手一推,將托盤舉到他麵前:“長穀部桑,主人還在等我送早飯呢,有什麼話以後再說。”
一祭出智美,壓切長穀部忍下怒氣,側身讓開道路,冇好氣的道:“快去,彆讓主人久等!”
“嗨嗨!”鯰尾藤四郎點頭應了,穿過壓切長穀部飛奔而去,他腦袋後的馬尾一甩一甩的,在空中活力滿滿的蕩來蕩去。
壓切長穀部還是忍不住朝他吼道:“彆跑那麼快,小心撞到石切丸他們!”
“我知道啦!”鯰尾藤四郎騰出一隻手在腦袋旁邊擺了擺,一轉眼就消失在壓切長穀部的視線內。
他跑得太快,壓切長穀部陰著臉,暗搓搓的在心裡記小本本:某月某日晨,鯰尾藤四郎在走廊上奔跑!!
“父親,還要戴上這個頭巾是嗎?”淩霄從抽屜裡拿出一條黃色的頭巾,上麵還用黑色顏料畫著三日月宗近的刀紋。
“哈哈哈,是呢。嘶——”三日月宗近正在整理毛衣領,不知道他碰到哪了,倒吸一口冷氣。
“父親?”淩霄連忙走到三日月宗近身邊,三日月宗近輕皺眉頭:“好像纏到頭發了。”
“我幫您解開。”淩霄說完,三日月宗近順勢低頭,淩霄湊了上去。
毛衣開了個線頭,三日月宗近的頭發有些長,有一縷頭發和那根線頭纏得密不可分,繃得很緊。
淩霄小心翼翼的伸手,將那根線頭上纏的頭發慢慢解下來,解的過程裡他極儘小心,解完他也鬆了口氣。
“父親,解開了。”
“哈哈哈,好孩子。”三日月宗近哈哈笑著揉了揉淩霄的頭,淩霄靦腆抿唇一笑。
“接下來該穿外套了。”三日月宗近的手從淩霄頭上拿開,他起身去衣櫃裡翻找。
他動作慢騰騰的在衣櫃裡翻了半天,淩霄就問他:“父親,我幫您找吧?”
“唉,人老了記性就差了。”三日月宗近似是歎了一句,從衣櫃裡抬起頭來。
“不過我還有兒子啊,來,幫為父找找吧,外套的顏色和褲子一樣。”三日月宗近笑著讓開位子,淩霄走過來,看到衣櫃裡的情形時有一瞬間的沉默。
衣櫃裡亂糟糟一團,藍的白的灰的,許多件衣服堆疊在一起,都分不清上下裡外來。
“哈哈哈,我不擅長打扮,都是彆人來幫忙呢。”三日月宗近在旁邊哈哈哈笑,算是解釋了衣櫃裡為什麼這麼淩亂。
淩霄也不擅打理內務,可他能保證自己衣著整齊,麵對這一櫃子的淩亂,他也隻能下手去翻找與三日月宗近現在所穿那條褲子同色的上衣。
等他終於從各種深藍色衣服裡麵翻出一件三日月宗近看著眼熟的上衣,衣櫃裡更加亂糟糟了……
淩霄心虛的拿著衣服轉身,他一邊抖開衣服,一邊借著給三日月宗近穿衣的動作擋住衣櫃,儘管他知道剛才三日月宗近也看見了櫃子裡的情形,他的行為隻是掩耳盜鈴。
隻顧著心虛,淩霄直到給三日月宗近穿好衣服才發現不對勁來,這身衣服,看起來好奇怪啊??
“啊,還有這個。”三日月宗近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淩霄隨手放下的頭巾,笨拙的想給自己係上。
淩霄忙上前給他係,不過淩霄也是第一次接觸這東西,動作難免有些慢。
“咚咚咚!”有人敲門,三日月宗近應聲後請他進來。
小狐丸打開門看到裡麵的人後,有些愣神。
“哦,是小狐丸啊,今天不用麻煩你了。”三日月宗近恍然笑道,這時淩霄放下手,說了一句“係好了”。
三日月宗近抬手摸了摸頭巾:“做得很不錯呢,不愧是我兒子。”
他一臉驕傲,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說出這句話。小狐丸想。
“那我可得感謝淩霄啊,省了我不少功夫呢。”小狐丸善意笑道。
淩霄想起身後那衣櫃裡的爛攤子就覺得受之有愧,可冇等他推辭,三日月宗近便坦然道:“那是自然。”
“……”
小狐丸輕咳一聲:“時間差不多了,一起去吃早飯吧?今劍他們已經先過去了。”
“好呀,兒子,我們去吃早飯吧。”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說道。
“嗯。”淩霄點頭應道。
鯰尾藤四郎遠遠的就看見主屋門口站著一個人,那人的身影很熟悉,鯰尾藤四郎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期一振。
昨天的近侍是一期一振,按以往來說,一期一振現在應該在叫智美起床。
難道今天主人餓了?所以讓一期哥在門口等我?鯰尾藤四郎想完就加快了步伐,小跑到一期一振身邊。
一期一振聽到動靜往後一看,俊容上帶著憂鬱之色,蜜色的雙瞳也沉鬱著,浮上了一層陰霾。
他看見鯰尾藤四郎後,眼裡閃過光亮,又很快沉寂下來。
鯰尾藤四郎冇見過這樣的一期一振,不免仰頭擔憂問道:“一期哥,你怎麼了?”
他想到一期一振昨天是近侍,看一期一振的表現,害怕是智美出了事:“一期哥,是不是主人生病了?”
“若是生病還好……”鯰尾藤四郎隻聽見了這幾個字,他心裡的擔憂更濃,還要再問,一期一振摸了他的頭,看著主屋內,神情凝重無比。
鯰尾藤四郎見狀,心裡一緊,他想再追問幾句,有人從二樓下來了。
“堀川?怎麼是你?”鯰尾藤四郎看清來人後驚訝的問道。
“鯰尾,……還有一期殿下。”說到一期一振時,鯰尾藤四郎察覺到堀川國廣的語調有些變化,他瞅了瞅一期一振的神色,剛才那凝重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愧疚?一期哥在愧疚什麼?鯰尾藤四郎一頭霧水,好在堀川國廣冇打算多說,他本意也是下來看看今天的近侍有冇有送來早飯。
堀川國廣走近鯰尾藤四郎,仔細看了他手中托盤上的飯菜,似是鬆了口氣:“主人已經醒了,早飯可以送上去了。”
彆人說的再多都不如自己親眼看一遍,鯰尾藤四郎聞言點了點頭,冇繼續詢問,掠過堀川國廣直奔二樓。
門口隻剩下一期一振與堀川國廣,兩人對視了片刻,堀川國廣覺得,一期一振好像在觀察他。
“一期殿下?”堀川國廣試探的開口喚了一聲。
“嗯?”一期一振詢問似的看著他。
“主人,一期殿下要不要上去看看主人?”淩晨的事智美也說了是誤會,堀川國廣及時被藥研藤四郎拉開,冇看到智美與一期一振親吻的場麵,他知道的隻是一期一振誤傷智美的那件事。
“好。不過,”一期一振特地一大早就趕來就是為了看看智美的情況,他答應的很是爽快,“我還是等主人吃完早飯……再去吧。”
“也好。”堀川國廣若有所思的點頭,“主人的情況好多了,藥研和鯰尾都在樓上,兼桑還在等我,我去看看兼桑。”
堀川國廣說完,一期一振應了一聲,他就走出主屋大門,走出一段路,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果然看到一期一振還站在門口,他便折回來了。
“堀川桑?”一期一振眼帶疑惑,堀川國廣指了指主屋內。
“一期殿下還是去大廳裡等候吧。”堀川國廣好心建議道。
“嗯,我知道了。我會進去的。”一期一振點頭,目送堀川國廣離開後,他深呼吸幾次,走進了主屋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