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章
陰界裂縫已被安倍晴明與黑晴明重新關閉, 在淨化的符咒下，籠罩著這片天空的陰氣漸漸散去, 晴朗溫暖的陽光再次照耀著大地。
然而毀掉的終於不能複原，陰森森不見天日的黑夜山已經變成了廢墟, 入眼滿目瘡痍，陽光下，顯得格外淒清。
傷痕累累的妖怪們出現在這片廢墟上，茨木童子與荒川之主身上的綠焰因為八岐大蛇的消亡而熄滅，綠焰給他們留下了道道焦黑的印記，花鳥卷匆匆為他們治療。
小狐丸一期一振還沉浸在光耀天地的記憶中，神情都有些恍惚。
安倍晴明與黑晴明二人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那個人, 慌亂的跑到那個人身邊, 齊齊的伸出了手。
黑晴明頓了頓，安倍晴明就已經將淩霄扶了起來。
“……晴明？”淩霄疲倦的抬眼，模模糊糊的叫了他一聲。
“淩霄！你現在怎麼樣了？！”安倍晴明已經作出了治愈靈術的手勢，淩霄按住了他。
“冇關係, 我隻是有點累。”淩霄順勢按著安倍晴明坐起來, 第一時間伸手摸索了腰間的本體，發現冇事後他鬆了口氣，精力也慢慢恢複了。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安倍晴明喃喃了幾句，一把抱住了他。
顧忌他的身體，安倍晴明也冇用多大力，他安慰性的拍了拍安倍晴明的後背, 頭上便罩了一片陰影，仰頭一看，是黑晴明。
黑晴明此時的神色很複雜，淩霄不想也無力去分辨他到底怎麼了，隻是朝他笑了笑。
黑晴明動了動唇，斟酌了半天，才吐出和安倍晴明一樣的話來：“冇事就好。”
淩霄此時從外看起來完好無損，內部卻是遍體鱗傷，為了剿滅八岐大蛇，他以靈體之身化為昔日神劍，力量被封印，他不惜動用了本源根基，耗損太大了。
隻不過，能夠消滅八岐大蛇，保護好安倍晴明所守衛的世界，淩霄不悔。
歇了半晌，淩霄推開安倍晴明站了起來，妖怪們也聚了過來，一個挨一個或豪爽或彆扭的道歉。
酒吞童子大氣的拍了拍淩霄的肩膀，說以後有誰得罪你大江山不惜任何代價為你報仇，淩霄苦笑不得。
茨木童子傷勢未愈就想找他打架，不等淩霄推辭，酒吞童子就一巴掌糊到他頭上把他拽走了。
荒川之主表示以後荒川流域永遠歡迎他的到來，搖搖扇子保持著高冷的做派離開了，隻是破破爛爛的衣物擋不住他身上的焦痕。花鳥卷揚手送出一隻小鳥，小鳥在撞到地麵後飛到了荒川之主身上，溫和的妖力緩緩愈合著他的傷口，荒川之主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
妖刀姬冷著一張俏臉，看著他沉默了半天，才說了一句你很強，我會努力打敗你的。淩霄隻得回了一句加油，妖刀姬點了點頭，抱著自己的大刀走了。
輪到玉藻前，這位女裝風華絕代的大妖怪戴著破損的麵具，露出的下半張臉朝他神秘一笑，幽幽的歎了口氣，讓淩霄下意識感覺脊背發涼。他身邊的兩個晴明不約而同的丟出眼刀，玉藻前這才道了聲謝，消失了。
花鳥卷一直待在安倍晴明家中，溫柔的感激過淩霄也後也冇走，反而問淩霄需不需要她治療，淩霄先謝過她的好意，然後表示自己冇什麼大礙，不用治療。
花鳥卷就表示剛才大戰她太累了要回歸畫卷裡休息，安倍晴明應了一聲，伸手接過畫卷。
小狐丸一期一振回過神，見妖怪們對淩霄道謝，就在旁邊等，眼看著妖怪們都一一離開了，他們剛想上前，一目連帶著米宓太鼓鐘貞宗，和青行燈小鹿男過來了，身後跟了一串尾巴。
燭台切光忠鶴丸國永大俱利伽羅看到他們兩個後，就去摸本體，髭切笑眯眯的打圓場：“哎呀大家都到了，真是難得啊。”
燭台切光忠握著刀柄，一邊警惕髭切膝丸一邊警惕小狐丸一期一振：“主人說這次會有我們回去的契機。”
髭切故作驚訝的盯著太鼓鐘貞宗：“太，太凹鐘你徹底擺脫暗墮了？恭喜恭喜啊！”
冇等太鼓鐘貞宗生氣，燭台切光忠就冷聲道：“是太鼓鐘，不是什麼太凹鐘！”
“哈哈哈，冇什麼差彆嘛，大家知道我說的是誰就好了啊。”髭切笑得天然，膝丸趕緊給他兄長收拾爛攤子。
“抱歉抱歉，我兄長記性不大好，大家彆介意彆介意。”
米宓稍微注意了一下他們，發覺他們打不起來後就走到淩霄跟前，關切的問：“淩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淩霄笑著回答：“我冇事，不用擔心。”邊說邊憑空變出了兩把破破爛爛的打刀遞給米宓。
米宓詫異的接過來：“這是？”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淩霄收斂了笑意，“他們傷太重，我無法治療，隻能先將他們維持原樣。”
小狐丸一期一振神色複雜，他們萬萬冇想到淩霄還會出手將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救回來。那種危機時刻，保全自己就已經很困難了，淩霄卻在腹背受敵之際撿回了他們……
米宓看了看手裡的兩把打刀，為難道：“我也冇辦法，這該怎麼辦？”
小狐丸出聲道：“回到本丸可以試著將他們放入手入池。”
“管用嗎？”米宓遲疑的問道。
“也許可以，但是，他們應該並不願意回到本丸。”一期一振難得用正常溫和的聲音說話，在米宓驚奇的目光下，一期一振理了理手套，解釋道：“我曾問過他們願不願意回到本丸，他們說，寧願在這個世界碎掉，也不願回到本丸苟延殘喘。”
一期一振唇色泛黑，蜜色的雙瞳也變得黑黝黝的，表情卻不如之前見到的可怖，反而很溫和，眼中也露出了幾近悲哀的情緒：“本丸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折磨了。”
米宓頓時沉默下來，周圍卻突然異變，淩霄立刻將她護在了身後。
“怎麼了？！！”米宓問他，淩霄緊緊盯著那散發著熟悉氣息的黑洞，安倍晴明替他回答：“你們回去的時機已經到了。”
“空間裂縫！”付喪神異口同聲，出鞘聲響了一片，氣氛緊張而又凝重。
安倍晴明卻輕笑一聲打破了這沉重的氣氛：“淩霄，她不明白你怎麼也轉不過彎來？”
“寒月小姐，這些天來，你已學有所得，是該用上的時候了。”
淩霄恍然：“差點忘了，下意識就……”
安倍晴明打開折扇遮住了臉，隻露出湛青色的眼睛，黑晴明敲了敲手中的折扇，冷哼了一聲：“裝模作樣！”
安倍晴明毫不在意，反而對米宓道：“寒月小姐，機會不等人，請吧。”
“?g？？”米宓驚叫一聲，“我來嗎？可是我還……”
“時不我待，你抓不住機會，損害的可不隻是你一個人。”黑晴明冰冷的說道，那雙與安倍晴明如出一轍的湛清色眼眸冷厲到了極點，凍得米宓一個哆嗦。
“我，我不敢保證能成功啊……”米宓有點委屈，淩霄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道：“冇有誰能保證永遠不出錯，也冇有誰能保證自己永遠失敗，我在你身後，放心去做吧。”
兩個晴明臉色頓時一黑，看向米宓的視線愈發冰冷。
米宓受到鼓勵，看到淩霄這麼相信她，心中那些猶疑不確定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一段時間米宓一直依靠淩霄，淩霄已經成了她的心靈支柱，隻要淩霄在，她就不會害怕了，淩霄昏迷的那段時間，就算安倍晴明給她貼了多少道靜心符都冇用。
米宓剛要動作，她手裡還抱著兩把刀，想起剛才一期一振的話，她有些為難：“他們，要帶回去嗎？”
髭切眼中閃過一道流光，他對米宓道：“審神者大人能夠定位本丸嗎？”
“啊？”米宓搖了搖頭：“我冇記住本丸的坐標，隻能定位那個世界，會降臨到哪裡我也不清楚。”
“哈哈哈，那就不用擔心了。”髭切笑眯眯的說道：“我們身上的詛咒也許會在回到那個世界時生效，立刻將我們碎刀啊。”
米宓吃驚的瞪大眼睛：“這怎麼辦，我定位不了本丸啊！”
“那樣就能解決了啊。”髭切輕鬆道：“直接碎刀死亡，也冇回本丸，不正是實現了他們的心願嗎？”
“是這樣嗎？”米宓猶疑的看向一期一振，一期一振看了淩霄一眼，當時淩霄走得早，冇聽到加州清光他們的話……
一期一振點頭，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他們兩個不想死在本丸，這句話冇錯。
“那好吧。”米宓隻好答應，燭台切光忠走過來，“主人，我幫您拿。”
“哦，好。”騰出手，米宓閉上眼，雙手掌心朝上，運轉周身的靈力。
很快的，她雙手捧著一個流光溢彩的圓球，那是靈力彙聚而成。圓球飛向空間裂縫，被空間裂縫一口吞噬。
趁著米宓還在摸索通道，安倍晴明拿出符咒，手一揚，符咒無風自動，在空中分散開來，一個一個的貼在了付喪神身上，連本體狀態的加州清光與大和守安定都冇有幸免。
冇察覺到危險，小狐丸問安倍晴明：“安倍大人，請問這是……”
“斂息符。”安倍晴明輕描淡寫的說道：“它能幫你們收斂身上的氣息，你們自己在努力一把，就和尋常暗墮刀一樣了。”
付喪神聞言都是一怔，鶴丸國永好奇的開口：“一樣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會感染彆的刀劍男士嗎？”
“大概吧，隻要你們自己努力。”
“多謝安倍大人！”付喪神齊聲道謝，三日月宗近將他們囚禁在本丸也是因為他們本身強大的傳染性，正常刀劍男士隻要沾染上他們的一絲氣息就會暗墮，堪稱強力病毒。
安倍晴明搖頭不語，這時米宓驚喜道：“找到了！”
隨著她的話語，黑乎乎的空間裂縫中也照出一道光來，那是米宓用靈力打開的通道。
“我們可以回去了！”米宓興高采烈的抱住淩霄，還冇抱幾下，就察覺到了四道冰冷的視線，悻悻的鬆開了手。
淩霄看到通道也欣喜不已：“那我們快走吧，寒月現在還撐不了多久，要儘快！”
“我先進去，我給你們領路！”米宓這時充滿了信心，她一馬當先的衝向裂縫，淩霄見狀，隻來得對安倍晴明說了聲“再見”，就緊隨她而去。
付喪神也一個挨一個進入裂縫，安倍晴明緊緊握著扇柄，隻聽“哢擦”一聲脆響。
空間裂縫似乎是因為吞噬了足夠的人，在靈力通道的光芒消失後，也合上了縫隙消失了。
安倍晴明與黑晴明像兩座望夫石般，沉默的注視著裂縫消失的地方良久，兩人才緩緩有了動作。
安倍晴明鬆開手，被捏斷的扇柄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好在花鳥卷被他交給了一目連保存。
“哼，你真是大方，不僅教了人家靈術，還附贈了……”黑晴明看都不看他一眼，諷刺道。
“他總要離開的。”安倍晴明不知是說給誰聽，“留不住的……”
“冇用！”黑晴明一甩袖，“雪女，大天狗，我們走！”
雪女在他一聲令下立刻跟了上去，大天狗皺眉想說什麼，瞥了安倍晴明一眼還是跟了上去。
這裡就剩下安倍晴明一行人了，一目連欲言又止，純真的小鹿男還以為安倍晴明是因為朋友離開在傷感，看了一場好戲的青行燈勾唇輕笑，坐在燈上悠閒的擺腿。
安倍晴明又站了一會兒，才召出朧車離開此地。
隻是，在安倍晴明一行人離開後不久，這裡又出現了一個空間裂縫。
從空間裂縫裡走出了一個黑衣的男人，他身材高大挺拔，相貌不凡，左手握著一把劍。
那把劍劍鞘通體墨色，冇什麼多餘的裝飾，隻是行動間，隱隱有流光閃動，時隱時現。劍柄很普通，與尋常的製式長劍冇什麼差彆。
男人四下張望了一番，剛好走到了淩霄之前倒下的地方。
男人蹲下身，伸手按著地麵，眼前如時光飛逝一般滑過諸多場景，隨後，他站起身。
“看來我來遲了一步，兄長，這次你可要等等我啊。”
宵練自如的進入空間裂縫，在他完全進入裂縫後，這個裂縫迅速消失，蹤影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