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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過寒假

2026-04-23 作者: 菜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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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瑣碎,寒假總比暑假忙亂。過年是頭等大事。

秦書意帶著薛曉京四處走動,不是跟著走訪親戚,便是隨老薛去院裡幾位老爺子家中拜會。臘月廿九那晚,晚飯後便去了謝爺爺家,也就是卓哥的爺爺。院裡地位最煊赫的老爺子。

薛曉京跟在父母後麵,手裡提著點心匣子。

謝家小樓內早已燈火通明,人聲隱約。院裡幾位退下來的老爺子都在,幾位當年同住一個家屬院裡,如今生意遍布天南地北的叔伯也難得暫且擱下公務前來給老爺子拜早年。薛曉京倒也不意外。這些年各家生意做得再大,逢年過節回這兒看看老爺子,仍是雷打不動的慣例。既是一份孝心,也是一場不動聲色的亮相。

小輩兒們也來了不少,在客廳規規矩矩問過好就溜去偏廳自成一統。大人們在主廳聊時事、談往夕,有些話他們不愛聽,也有些話不宜聽。

偏廳裡備著水果、茶點,還有一副橋牌。霍然與何家瑞正擺弄著牌,趙西西一身珠光寶氣地坐在一旁,指尖拈著顆葡萄。

霍然瞟她一眼:“喲,這一身夠晃眼的。趙叔叔剛提北分的副總,咱是不是該低調點兒?”

趙西西端坐著,嘴角矜持地一勾:“我爸是提了,他提上去還不是靠我?”

“這怎麼說?”霍然霍地來了興致。“趙家素來跟著楊家布局,楊父執掌核心業務起,便站隊楊家多年,一路緊跟從未動搖,這是公開的共識。怎麼還有彆的講法?”幾道目光齊齊落在趙西西臉上。

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楊叔叔喜歡我呀。”

“怎麼,還真要當楊家兒媳婦了?”霍然逗她。誰都曉得楊家門檻高,不是什麼人都能邁的,這話多半是玩笑了。

何家瑞隻樂,不說話。

趙西西也懶得理他倆,抬腕看表:“卓寧哥哥怎麼還不回來?”

“你這一會兒卓寧哥哥一會兒小非的,到底想當誰家媳婦啊?”霍然呷了口茶,繼續逗她。

“你管得著麼?”

何家瑞這才笑出聲:“來來來,玩牌玩牌。”

小廳裡暗潮隱隱,大廳裡則是另一番光景。薛曉京規規矩矩給各位長輩問了好,站得還跟小學生似的一樣筆直,嗓門呢,又比男孩兒還鮮亮,惹得幾位老爺子朗聲笑起來。

偏廳門口這時探出個腦袋,何家瑞一聽動靜就知道是哪位小姑奶奶駕到。他手裡洗著牌,騰出一隻手招呼:“曉京!來啊!”

薛曉京循聲過來,就看到霍然、何家瑞、趙西西三個人正湊在一起玩橋牌。湊不夠四人就改成了三人規則——以前他們也這樣玩過,抽個人當明手,牌直接亮出來,讓隊友看著支招就行,剩下的人踏踏實實對抗,照樣不耽誤儘興。不過就是比四人橋牌更考驗算路。

何家瑞積極給她騰位置:“來來,正好湊一手,四人開局。”

“就她這智商……”趙西西撇嘴,嫌棄的意思很明顯了。

“我智商怎麼了?期末考試全科飄過,冇掛一科,我爸媽還誇我呢。”

趙西西嗤笑:“有的人冇掛科爸媽就誇上了天,不是智商是什麼?讓我這種拿了國家獎學金的——”

“哇!國家獎學金欸!好厲害喲,咱也不知道這獎學金能不能兌點人品呢?”薛曉京搶著懟了回去,“我看懸!”

兩個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落下風。這女人打架,男人不好摻和。何家瑞和霍然交換個眼神,剛要打哈哈圓場,突然薛曉京喊了何家瑞一嗓子,嚇得他一激靈:“怎麼了怎麼了?”

薛曉京一眼也不想多看趙西西,煩死了:“工體走不走?!”

“走走走,”何家瑞如蒙大赦,伸手就抓霍然,“一起一起。”他敢不走嗎?霍然倒是戀戀不舍的:“彆啊,我這把牌馬上就能贏……”

薛曉京理都冇理,最後瞪了趙西西一眼扭頭就走了。何家瑞追到門口,嬉皮笑臉湊近:“那一會兒我開車,你家門口等你?”

“去哪?”薛曉京頭也不回往家走。

“不是工體嗎?”

“去什麼工體,不是喜歡打橋牌嗎,去吧,陪你的西西妹妹打牌去啦。”她加快腳步,閃身進了自家小院門。

“嘿—薛曉京你!”何家瑞被關在門外,吃了閉門羹。

薛曉京撇撇嘴。不怪她脾氣衝,自己的發小跟最討厭的人湊一起玩牌說笑,誰看了不窩火?她轉身進屋,秦書意和薛文祥也剛回來冇多久,見她便問:“怎麼回來這麼早?冇和家瑞他們多玩會兒?”

“不想玩。”薛曉京換了鞋往樓上走,有點蔫頭搭腦的。

秦書意瞧出來了,捅捅正在看報的薛文祥:“老薛,閨女是不是心情不好?跟家瑞他們鬨彆扭了?”又自言自語,“不對啊…….要是外頭受了氣,回來早罵開了,這蔫蔫的怎麼回事?我上去看看。”

說著要追上樓,薛文祥扣下報紙一把按住她:“閨女大了,有點自己心事正常。你以為還是幾歲虎了吧唧的時候?你彆管。”

秦書意撇撇嘴,和薛文祥對視一眼:“你是說……咱曉京有心事了?她這冇心冇肺的小傻子,整天除了吃喝玩鬨還能有什麼心事?”

“這你就不懂了。”薛文祥悠悠抿了口茶,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姑娘到這個年紀,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

“談戀愛了?!”秦書意差點跳起來,薛文祥忙拉她:

“小聲點兒,生怕閨女聽不見?這事兒你彆摻和。”他又笑著補了句,“我看家瑞那孩子也挺好,成不成看倆孩子自己緣分。”

“成了自然好,咱家和老何關係也不錯,以後親上加親。萬一冇成,倆孩子說不定還能繼續做朋友,你這家長一摻合,說不定反而讓倆孩子尷尬了。”

樓上薛曉京渾然不知父母這番對話。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大餅。側身盯著床頭那隻兔子玩偶,鬼使神差地,寒假竟把它從宿舍帶回來了。

腦海裡反複響著今晚在謝家客廳聽到的零星對話。

趙西西父親升了,趙西西要做楊家兒媳婦了?

“就她那樣?梁阿姨能同意嗎?你說是不是,Lucky?”薛曉京揪著兔子耳朵自言自語。

Lucky自然不會答,她卻仿佛聽見它說:就是就是,楊叔叔看得上,梁阿姨也瞧不上。

薛曉京又轉念那麼一想,不對啊,他們楊家找誰做兒媳婦關我屁事?

再看那兔子,小嘴巴像在偷笑。“你笑什麼笑?跟你主人一樣笑話我是吧!”她把兔子一把塞進被子裡,自己又從床上爬起來。

很快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秦書意扭頭就看薛曉京套上羽絨服,穿上運動鞋往外跑。

“剛回來怎麼又出去?”

“跑步!”

“大晚上跑什麼步啊,仔細摔著。”

“大晚上才跑步呢,這叫夜跑,現在年輕人都流行這個!我鍛煉身體去了!”話音冇落人已經跑冇影了。

大院兒有專門的塑膠跑道,圍著籃球場一圈。薛曉京沿著跑道悶頭跑圈。北京的冬夜乾冷刺骨,但一跑起來就熱了。薛曉京隻穿著一件抓絨運動衣,在路燈下一圈圈地跑。

她跑起來心無雜念,什麼都可以不想——她從小冇什麼特長和愛好,除了愛跑步。跑步是她唯一能完全放空的時候。彆看她腿不算長,還經常被何家瑞嘲笑“小短腿”,但跑起來快極了,體育課跑步總拿女生組第一,尤其是小時候打架惹了事,跑得比誰都快。

幾圈下來,她在單杠下扶著喘氣,白霧一團團嗬出來。累是累,心裡卻痛快多了。緩過勁,慢慢往回走,路上遇見張姨李叔,還笑嘻嘻打招呼:“給您拜早年啦!”還是那個活潑鮮亮的姑娘。

回家要路過謝家小樓那條路,裡麵燈光煌煌,依舊熱鬨。院兒外停的車比來時更多了,看來都還冇散。薛曉京瞥見院兒外新停了輛保時捷——卓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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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快步走過,二樓書房突然亮了燈。薛曉京抬頭,看見謝卓寧出現在窗前,手裡夾著一根煙。緊接著趙西西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從她的角度看,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她下意識躲到樹後,悄悄探出半個腦袋,摸出手機對準樓上偷拍了一張。

大半夜,書房私會,還靠這麼近?

薛曉京回想起小時候,他們幾個在謝爺爺家學書法,就是在樓上那間書房。那地方可是卓哥歲歲的“定情聖地”!原以為卓哥是什麼深情不移的好男人,果然,男人冇一個好東西。

她覺得自己今晚像個一點就著的炮仗,卻不知日後許多誤會都是從今天滋生的。看著手機裡的“證據”,她第一反應是發給歲歲,讓她彆不要再為離開自責了,狗男人不值得!可又怕歲歲看了傷心,終究忍住冇發。

可這口氣憋在心裡,不撒出去怕是要把自己氣死了,薛曉京絕不能讓自己受這份委屈。想了想,她扭頭把照片給楊知非發了過去。

“你心愛的西西妹一腳踏兩船嘍,搞不好開學就把你踹了。”跟著丟了個綠帽子表情包過去。讓你頂著大綠帽子訂婚去吧你!

薛曉京回到家累得不行,洗完澡又餓得前胸貼後背,正在廚房翻箱倒櫃找吃的,手機屏幕亮了。拿起來一看,楊知非給她回了四個字:

“祝她成功。”

“……?”哈?

地球另一端的波士頓正是晨光初透。楊知非把手機扔到床頭,從床上起來。睡袍鬆垮係在腰間,他推開Lucky的房門,一團毛茸茸的雪球聞聲跳過來。他蹲下,把Lucky抱到腿上,在清晨疏淡的天光裡,一人一兔籠著一層柔和的輪廓光。

這是他難得褪去冷淡,像個正常人一樣,有那麼幾分柔情的時刻。

他低頭逗弄兔子,捏了片烘乾胡蘿卜遞到它三瓣嘴邊,對它道:“你媽媽真是個傻逼。”

薛曉京不知道這會兒隔著大洋有人罵她傻逼,也不知道這晚趙西西和謝卓寧其實什麼也冇發生——實際上趙西西連謝卓寧的衣角都冇沾到。

她剛靠近,謝卓寧就側身避開了,他走到幼年學書法時常坐的那把椅子前,沉默佇立,像在凝視一段舊時光。趙西西想在他身旁原本屬於許歲眠的那張椅子坐下,卻隻聽他冷冷吐出一個“滾”。

“許歲眠已經拋棄了你!她去美國了!走了,再也不回來了!你為什麼還要……”趙西西甚至忍不住哭了出來。

謝卓寧閉上眼,吐出一口煙,再次送她一個滾,“我不想說第三次。”趙西西就這麼哭著跑了。

不知道是否青春裡每個人都揣著一腔自以為是的深情,結果卻總是在彆人的故事裡活成了荒唐的注腳。

亦或者青春裡誰都當過一廂情願的傻瓜,也誰都曾是無心傷人的刀。

隻是當時惘然,不懂有些位置注定無法填補,有些距離從來無法跨越。

……

薛曉京冇在廚房找到現成吃的,餓得眼冒金星。阿姨回家準備過年了,秦書意隻好親自下樓給她做。薛曉京從小冇吃過什麼苦,父母恩愛,爺爺奶奶疼寵,這份福氣體現在無數瑣碎的細節裡,比如深夜裡母親為她下的一碗熱湯麵。

何家瑞這時打電話過來,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宵夜。

薛曉京攤在沙發上葛優躺,一邊撥著遙控器一邊等媽媽煮麵,就和電話裡的何家瑞逗悶子:“找你的西西妹妹去。”

“喲,還小氣不是?我不。我就你一個京京妹妹。”何家瑞發揮死皮賴臉的本事,“說真的,趙西西走了,來不來?”

薛曉京撇撇嘴,突然想到什麼:“卓哥來嗎?”

“來啊。卓哥就在跟前呢!”

“吃什麼?”

“你挑,成吧?”

“那成。”薛曉京從沙發上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說走就走,朝廚房喊,“媽您甭做飯了,要不就給老薛吃吧,我出去和人吃夜宵去了啊!”

“大晚上和誰啊?”

“何家瑞!”

秦書意朝剛從樓上下來的薛文祥使了個眼色。薛文祥擠眉弄眼回了一個,意思是讓閨女去,她的事兒你彆管!

秦書意不放心,追到門口囑咐:“那跟家瑞說,要他親自送你回來,彆玩太晚,讓他一定聽你話,彆再去夜店啊!”

“知道啦,他敢不聽我的,廢了他!”薛曉京穿上羽絨服風風火火出了門。何家瑞已經開車在大院門口等著,霍然和謝卓寧都在車上。三缺一就差她一個人,薛曉京拉開車門跳上副駕駛:“齊活了,走人!”何家瑞一踩油門,車子駛出大院,奔著簋街方向開。

薛曉京上了車就和何家瑞貧嘴,有點故意不理後座的謝卓寧和霍然。霍然搭了兩次話都被她晾著,等到火鍋店裡被熱騰騰的蒸汽一熏,三杯啤酒下肚,霍然就拍著桌子問她:

“我說薛曉京,你丫是不是故意不給我好臉?什麼意思你直說,為了歲歲就真不理我們了?”

“咱們——”他接著說,醉醺醺地仰在椅子上。何家瑞在一旁手臂橫搭在椅背上,要笑不笑地看著他。謝卓寧一個人在對座慢條斯理地涮肉——“咱們,你,我,家瑞,小非,卓哥,是吧?五個人。歲歲先不算,歲歲是後來轉學來的。”

他打了個酒嗝,臉漲紅,“咱們五個人!那是打穿開襠褲就混在一起的情分。你薛曉京幼兒園跟隔壁院兒曹大壯打架,誰給你出的頭?誰給你拔的份兒?是不是我和卓哥!你冇良心你……”

“歲歲走了誰不難受?可他媽日子總得過,你不能隻許歲歲過新生活,就摁著我們不許往前挪。你他媽不能太偏心啊!”

薛曉京也急了:“霍然你彆含血噴人,我什麼時候摁著你們不許往前走了?”

何家瑞忙拍霍然後背遞水:“喝多了喝多了。”又勸薛曉京,“他心裡難受,你彆跟他計較。”

“難受?我怎麼冇看出來難受呢?跟美女開房的時候不是挺開心?”薛曉京撇了眼一直沉默吃飯的謝卓寧——他就像冇聽到他們在提許歲眠似的,還在那慢條斯理地吃火鍋。薛曉京心裡又來火,“還有在書房私會的,我看也來者不拒。這人生新篇章不都開啟得挺順遂?裝什麼呢!”

其實她特彆怕謝卓寧。這大院兒裡兩位少爺,一個他一個楊知非,一個比一個不好惹。偏偏他倆關係最鐵,屬於一個殺人另一個遞刀那種。彆說平時不熟的,就是薛曉京這種從小跟他們玩到大的,也發怵。

以前她是最慫的,尤其大一那會兒,見到謝卓寧都恨不得躲著走,生怕他問自己歲歲在哪。但這會兒為了給姐妹出氣,牛脾氣上來了。又慫又剛,說的就是她。

“我現在呢,要給我最好的朋友歲歲,打個視頻,祝她新年快樂。”薛曉京拿起手機“噔噔”兩下,視頻接通了。許歲眠溫溫柔柔的聲音傳來:“曉京?”

那邊暈乎乎的霍然一個激靈:“歲歲?是歲歲嗎?”他推開何家瑞就湊到手機屏幕跟前。這是許歲眠離開一年多他們第一次“見”到她。何家瑞也挺想她的,跟著湊過去。三張臉擠在小小的屏幕前。

隻有謝卓寧始終一個人沉默地坐在對麵吃火鍋。正好熱氣升騰,氤氳模糊了他的臉,掩去他所有表情。

何家瑞心疼卓哥,一邊跟許歲眠打招呼,一邊故意捅薛曉京胳膊:“你往那邊挪挪,挪挪啊。”想讓她離卓哥近點,那樣卓哥忍不住飛個眼神啥的,也能偷瞄一眼屏幕。

可薛曉京呢,就是個擰脾氣,她就不!全程把手機護得嚴嚴實實,直到最後掛了視頻也冇能讓謝卓寧瞄上一眼。

謝卓寧最後喝完杯中水,起身走了。全程一句話冇說。

那晚薛曉京回到家躺床上,給楊知非發消息:“好爽,剛剛給歲歲報仇了!”

“怎麼報的?”

她竹筒倒豆子講了一遍。

楊知非回:“你真是腦殘。你以為你今晚傷的是謝卓寧?”許歲眠比你個小傻子聰明一百倍,人家能看不出來嗎?

“什麼意思啊?”

楊知非放下手機,抱起腿上的Lucky,指尖捋過它柔軟的長毛:“你說你媽媽是不是傻逼?”

除夕,劈裡啪啦的鞭炮聲裡,舊年就這麼翻了頁。

發小麼,鬨歸鬨,吵歸吵,發紅包的時候依舊不含糊。薛曉京收了何家瑞和霍然一人一個萬元大包,開開心心回了他們一人一頁表情包。

吃了年夜飯,穿上新衣裳,薛曉京坐在客廳陪爺爺奶奶一起看春晚。阿姨回家過節了,包餃子的任務就落在秦書意和薛文祥兩個人身上。老的小的享受現成,這就是一戶家境尚可之家的尋常年景。

不必為生計奔波勞形,隻需在瑣碎的煙火氣裡安度便是團圓。

那年零點的時候,伴隨著電視機裡震耳欲聾的倒計時歡呼,楊知非的紅包終於來了。薛曉京收到一個66666的大紅包,“啊”地尖叫了聲,拖鞋都冇穿,拿著手機躥上了樓。秦書意和薛文祥在廚房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搖了搖頭。

樓上薛曉京剛關門躺下,第二個紅包緊隨而至:88888。這次還附了留言:

【下次請我吃點好的。】

薛曉京嗬嗬樂,倒栽蔥躺進軟床,腿翹上牆,腦袋枕著Lucky玩偶,美滋滋收錢。剛領完,第三個巨包砸進來:199999。

也有留言:

【下次送我點好的。p.s.彆拿潘家園破爛糊弄我】

“……”

薛曉京撇撇嘴,又等了幾分鐘,“冇啦?”

“?還要?”

“冇冇冇,我的意思是總發錢多俗,不得有點美好的新年祝福嗎?”手機跟著就扔在一邊,她才不稀罕什麼新年祝願!

窗外鞭炮漸歇,困意襲來。舊歲至此除,新年入夢來。

晨光初透時,屏幕悄然亮起一條新消息——

“新的一年,長點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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