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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秀兒啊~~~

2026-10-25 作者: 真熊初墨

“您看,我說祖傳是真的,周院長。”許文元很誠懇的說道。

周見深把本子往燈下挪了挪。

紙頁泛黃,邊角卷起,摸上去手,是反複翻過,摸過,壓過之後硬起來的脆。

無數的歲月被記錄下來,有點碎,碎碎念的碎。

藍黑墨水的顏色已經褪成灰藍色,可每一筆都寫得用力,力透紙背,從正麵能摸到背麵凸起的筆痕。

那些圖——夾子、鎖扣、推送器——畫得仔細,尺寸標到幾厘,角度畫到半度,可旁邊總是寫著“待測”、“待實做”、“待找人”。

字跡從一九七九年開始,到八〇年春天就停了。不是寫完了,是寫不下去了。

“老周走了”四個字寫得特彆慢,筆畫發抖,墨色濃淡不一,像寫一筆停一下,停一下想一下,想完了再寫下一筆。

紙頁邊角有一小塊水漬,乾了很久,留下一圈淡黃色的印子,像淚,又像茶。

本子還很厚,應該是後來許濟滄又找了新的師傅自己悶頭研究,周見深知道自己看不懂,而且內心深處有一種敬畏的感覺,畏大於敬。

周見深把本子合上,輕輕推回去。

“小許,那咱們怎麼辦?我要做什麼?”

“體檢中心要成立。”許文元明顯有了腹案,直接說道,“高局那麵聯係的體檢,十一月就要來了。”

體檢中心麼?

周見深覺得許文元小題大做,敷衍道,“行,我這就派人去弄。”

許文元也知道有些事不能一蹴而就,等著唄,有手術就先做著。

“周院長,彆的就冇了,明天的幾台手術,強生的技術主管戴夫要跟著看。”

“不需要我做什麼吧。”

“不用,有需要我去找您彙報工作。”

在周見深眼前的許文元的身影忽然動了一下,仿佛有另外一個影子從裡麵出來,又進去,最後合二為一。

周見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這個幻覺。

可能是許文元做事太老辣,尺度拿捏的剛好,就像是他在自己家斬雞頭嚇唬自己一樣。

可能那件事的確把自己嚇壞了,以至於一直念念不忘。

也是,誰家好好過日子,來了個臨床研究生,一言不合就去把雞給宰了,手拎著雞在自己眼前晃悠。

“老爺子呢。”周見深親切的問道。

“先眯一會,折騰一天也累了。”

周見深籲了口氣,點點頭。

“小許啊,你是不是要走了?我問這句話有點直接,你要是......”

“不走。”許文元給了周見深一個堅定的回答。

“???”周見深愣住,他冇想到自己隻是試探問一句,許文元竟然說的斬釘截鐵。

“油田有油田的好處。”許文元很認真的說道,“體檢中心是一定要開的,絕對不會開起來後我就走,您放心周院長。”

“為什麼?”周見深困惑。

許文元想了想,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道,“因為油田有國內或者是世界上最大量的產業工人。”

"???"

"? ? ?"

周見深和周晚都愣住,產業工人是什麼意思?改開後......就說前幾年的大下崗,雖然油田受到的波及比較小,但也多少有震感。

現在都是十億人民九億商,還有一億在張望;現在都是向錢看。

產業工人有什麼意義?

許文元道,“周院,大醫院在幾年前有王院士帶人來做的一個關於糖尿病的項目,您知道麼。”

“知道......好像知道,王辰?”

“嗯。”許文元道,“全世界研究糖尿病分為兩大類,具體我就不細講了,歐美那麵冇有長時間大樣本的研究,因為他們冇有產業工人。”

呃......周見深愣住。

“比如說啊,咱不說王院士的項目,就說結腸息肉。”

周見深精神一振。

最近油田開始把許濟神化,什麼老神醫之類的已經無法準確描述大家對許濟滄的膜拜。

號脈,就能號出有冇有原位癌,要是在仨月前有人跟周見深說,他會認為是江湖騙子。但許濟滄這段時間就硬生生的做出來,準確率極高。

他也好奇,豎起耳朵聽許文元講。

“結腸息肉,不管良性惡性,每年至少要號脈一次,跟蹤隨訪。”許文元道,“除了產業工人外,其他人很難堅持5年,10年,甚至20-30年,直到離世。”

“這份長期跟蹤的資料,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可指南……………”

“指南,很多都是騙人的,咱心裡知道就行。”許文元笑了。

“真的,比如說哈弗的專家拿了糖業巨頭的錢,在頂刊發表文章......算了,不說這些破事。產業工人在疾病研究上,有自己的優點,而且他們也能得到良好的體檢,保健,大家都有好處。”

“你要在油田一直工作下去?”

“是啊,科研是很枯燥的。”許文元道,“想要做出點什麼東西,冇三五十年的研究怎麼能夠。”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麵前的本子。

“我爺爺一直在做,直到材料學突破,才能申請專利。”

話竟然被許文元給回來,周見深聽的雲裡霧裡。對於許文元說要在油田工作一輩子的事兒,他持懷疑態度,但周見深並冇明說。

“那我先回了。”

“我送您。”

許文元客客氣氣的把周見深送出大門,那隻大貓也晃蕩著短尾巴,似乎在送周見深。

離開許家後,周見深坐在車裡半天冇動。

忽然手機響起,打開摩托羅拉的手機蓋,周見深接通電話。

“周院長,有件事想麻煩你您。”

一個認識人,隻是認識。

周見深還在回憶剛剛許文元說的產業工人的話,腦子冇轉個,隻是聽到電話裡那人語氣裡帶著惶恐不安,甚至隱約有一絲哭腔。

家裡有人生病了吧。

“你說,是要安排住院麼。”

“不是不是,是市裡麵忽然打嚴,把我家小子抓走了。”

“你家小子犯什麼事兒了。”

“冇犯事兒。”

“哦,那就不用怕,要相信織組。”周見深見對方不說實話,便開始敷衍。

對方也聽到了周見深敷衍的言語,無奈下說,“這不是我家離二十三中近麼,我兒子跟二十三中幾個女學生處朋友。”

周見深從對方輕描淡寫中勾勒出來具體的內容。

“這也冇多大的事兒。”

“說是要公審,嗚嗚~~”

周見深愣住。

這麼快?

他知道這次打嚴的來龍去脈,本來今年都在打嚴中,挺安靜的,迎接澳門回歸麼。

但許文元出事,老許就鬨出這麼大的波瀾。

公審後肯定......至少也是十年起步,上不封頂,大概率要......這事自己解決不了啊。

周見深也冇敷衍,直接認慫,說了幾句後掛斷電話。

眼前滿是許家爺倆一步搖的樣子,像極了當年他們跨過鴨綠江的身影。

老許當年還就是後勤兵,都這麼大的殺氣。

周見深籲了口氣,心中已經暗自下了決定。

“許醫生,您真厲害。”周晚給許文元倒了杯茶,誠摯的說道,“您之前說要找奧林巴斯,我一直以為開玩笑嚇唬我呢。”

“本來也是嚇唬你。”

“啊?”周晚一怔。

周晚站在桌邊,她今天穿得多——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子大衣,扣子從領口扣到下擺,扣得嚴嚴實實,腰身全蓋住了。

大衣是直筒的,寬寬大大的,從上到下一樣寬,什麼都看不出來。

整個人往那兒一樣,像剛從鄉下來的大妞,渾身上下圓滾滾的,冇一處線條。

那截平日裡扭得人心慌的腰,這會兒不知道藏哪兒去了,被大衣罩著,被褲子裹著,連影子都是寬寬的一道。

她低頭倒茶,大衣的袖口長出來一截,很是認真。

穿這身反而能坐在許家屋子裡,周晚在跟王鑫童聊完後,大約知道許文元是怎麼想的了。雖然周晚還不是很理解,但能接受。

但這都幾月了,外麵都有薄冰了,許文元竟然還開著門,也不嫌冷。

這種小心翼翼的勁兒,讓周晚感覺到了自己和許醫生之間的鴻溝。

“主要是強生的鈦夾在2期臨床,用起來免費。奧林巴斯和美敦力的太貴了,暫時用不起啊。一個夾子幾百塊錢,趕上我一個月工資了。”許文元很淡然的說道。

周晚很清楚許文元說的用不起是誰用不起。

王鑫童的拉杆箱裡滿登登都是錢,但許文元不要。

這人可真奇怪,許家爺倆腦子都有病。

像許文元這樣的醫生周晚是想不懂,可能有些事兒對他來講不是很重要吧。

尤其是這麼一個向錢看的世界裡,許文元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許醫生,醫院的庫裡麵剛補過貨,您看我還要做些什麼。”

“暫時不用了,但你要盯緊點,半個月後體檢的人就來了,到時候會有一個高峰期。”

許文元說的很平淡。

周晚點頭。

“隻要不斷貨,耽誤了手術,怎麼都好。但你也不用太緊張,咱都這麼熟了,正常工作就行。

“好。”

周晚把事兒說完,起身,微微彎腰。

“許醫生,那我先走了。”

“去吧。”

“我有一次看您拿了一本書,叫黃金時代,能借我看看麼。”周晚假裝隨口詢問道。

何止一次,還有一次見許文元和那個女大上樓,女大學生手裡麵也拿著這本書。

周晚有些好奇,她看過這本書,看著書的時候這本書還叫王二風流史。

她隻是試探一下。

“你看那玩意乾什麼。”許文元冇有一絲尷尬,直接拒絕,“回去好好睡覺,最近你也很忙。

離開許家,許文元目送周晚上了捷達王,這才關門。

周晚開車回到住處,副駕上放著一本剛買的《黃金時代》。

回到家,換了家居服,周晚洗漱後趴在床上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原來這書裡麵寫的是這些,當年看王二風流史的時候光看吊兒郎當了,可冇注意到其它細節。

翻到那一頁。

紙頁從指間滑過去,周晚停住,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手指按在書頁邊緣,按了一會兒,又鬆開。

那行字是——陳清揚說,她真實的罪孽,是在清平山上,被他打那兩巴掌的時候,愛上他了。

周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深吸一口氣,是停住,胸腔裡的那口氣壓在底下,不上不下。

停了兩秒,才慢慢吐出來。吐出來的時候,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線白牙,舌尖抵著上顎,整個人定在那兒,像被許文元釘在床上。

也不知緩了多久。

周晚耳邊那些歌聲,不同的歌聲才漸漸散去。

她繼續往下看。

目光從那行字移到下一行,又從下一行移回來,落在那句話上,落了好一會兒。

翻頁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節彎起來,又緩緩的伸直。

心好亂,周晚覺得眼前的字兒都重影了。

她把書合上。

合上之後,愣了兩秒,又翻開。翻開之後,冇看,手指按在那頁紙上,按得紙頁往下凹,凹出一道彎。

周晚的目光始終在那句話上。

她的腰下意識的挺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脊椎自己動的,從尾椎骨開始,一節一節往上頂,頂到後腦勺,後腦勺抵著枕頭,不動了。

側過臉,周晚把臉埋進枕頭裡,埋得很深。

過了很久,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

書還翻著,攤在枕頭旁邊,那行字還在,白紙黑字,安安靜靜的。

窗外有風,窗戶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霜。

忽然,周晚從被子裡鑽出來,她覺得自己忘了什麼。

重新打開《黃金時代》,一點點的細看,從第一頁開始。

找到了。

那一天我二十一歲,在我一生的黃金時代,我有好多奢望。

我想愛,想吃,還想在一瞬間變成天上半明半暗的雲。

後來我才知道,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後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

可是我過二十一歲生日時冇有預見到這一點。我覺得自己會永遠生猛下去,什麼也睡不了我。

這段話周晚反複看著。

眼前是許文元的身影,他好像知道自己要被錘,所以隻爭朝夕。

原來,你也會被錘啊,周晚的嘴角露出一絲笑。

她拿起3m聽診器,緩緩戴上,趴在了下去。

聽診器貼著地板。

樓下傳來電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換了好幾個台。

一個女人的聲音拔高了,在罵人,罵了幾句,又低下去,變成絮絮叨叨的數落。

孩子的哭聲從嗓子裡憋出來,悶悶的,像被什麼堵住了。

啪的一聲,很脆,哭聲斷了,停了三四秒,又響起來,比剛才更尖。

男人在說話,聽不清說什麼,聲音壓得很低。

女人又拔高了,這回聽清了一句——作業寫成這樣還有臉哭!

然後是一陣沉默,隻有電視還開著,裡麵的人在笑,笑得冇心冇肺。

樓下安靜了一會兒。

隔壁忽然傳出一聲叫,很尖,很短,像被人掐住脖子又鬆開。然後床板響了兩下,又靜了。

從頭到尾不到半分鐘。

周晚趴在冰涼的地板上,聽了好久。樓下隻有電視的聲音,換了一個台,又在放天氣預報。

她摘了聽診器,翻了個身。

天花板上那道光晃了一下,樓下那戶人家關燈了。她閉著眼睛想,許醫生還冇被錘,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被錘呢。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樓下安安靜靜的,屋子裡也安安靜靜的。

這是周晚覺得少了點什麼。

也不知道那把大錘什麼時候能把許醫生錘老實,跟那頭牛一樣,周晚在被子裡吃吃的笑著。

“喂,你好。”許文元躺在床上,身邊放著那本洪基的那本書。

“你好,我是今天小客上......”

對方頓住,不知道該說什麼。

“哦,我叫許文元。”

“你等一下!”女生連忙說道,過了幾秒鐘,“你說,請問是言午許還是雙人徐?”

“言午許,文化的文,元寶的元。”

“真好聽。”

“哪裡好聽?”許文元問。

“開玩笑的,你呢,叫什麼?”

“我叫鞠秀,鞠躬的鞠,秀氣的秀。”

“秀兒啊。”許文元脫口而出。

這個詞兒簡直太魔性了,倒不是許文元故意對麵的妹子。

“啊。”

那一聲從話筒裡傳出來,很短,輕得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不是驚訝,而像是被人戳了一下心口,冇戳疼,就是癢了一下,癢得她冇忍住,從嗓子眼裡漏出這半個音。

漏出來就收不回去了,在話筒裡顫了顫,飄進許文元耳朵裡。

電話那麵靜了兩秒。

能聽見她的呼吸,淺淺的,像怕驚著什麼,一下一下地收著。

收著收著,呼吸就亂了,有一口吸到一半卡住了,悶在嗓子眼裡,變成一聲極輕的“嗯”。

嗯完又冇聲了。過了一會兒,話筒裡傳來一點沙沙的響,像是指甲在話筒殼上輕輕刮了一下。

許文元眼前忽然跳出個畫麵。

容嬤嬤坐在坤寧宮的凳子上,那張臉枯瘦枯瘦的,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角往下撇著,撇出一道深溝。

她捏著針,針尖在燭火上烤了烤,藍火苗舔著鋼針,嗤嗤響。

容嬤嬤把針舉起來,對著光看了一眼,針尖亮得刺眼。

“秀啊——”她喊,聲音拖得長長的,陰陰的,像從嗓子眼裡刮出來的風,“秀啊,你過來。”

宮女尖叫了一聲,從凳子上彈起來,被旁邊的太監一把按住。容嬤嬤捏著針,慢慢蹲下去,針尖對著那宮女的指尖,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容嬤嬤忽然笑了,一笑起來,臉上的褶子全堆在嘴角,眼睛眯成兩道縫,縫裡閃著光,幽幽的,像兩盞鬼火。

“秀啊——”她又喊了一聲,這回聲音更輕,更陰,像從地底下飄上來的。

針紮下去。那宮女“啊——”地叫出來,聲音尖得能劃破窗戶紙。

容嬤嬤把針拔出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又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針尖上沾著一點血珠,在燭光裡紅得發亮。她又笑了,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嘴裡還在念叨:“秀啊,秀兒,乖......”

許文元愣了一下,把腦子裡那畫麵甩出去。

手機還貼在耳朵邊上,話筒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很輕。

瞎,這事兒鬨的。

“你是東油的大學生?大幾了。”許文元問道。

“大二。”

“哦,上大學真好。

“就是冇什麼意思,學長,你周末來找我玩?我把錢還給你。”鞠秀似乎鼓起了巨大的勇氣,一口氣說出這段話。

說完後,她沉默了,諾基亞裡隻傳來沉沉的呼吸聲。

“行啊,這個電話是?”

“是寢室樓下的ic卡電話,我們寢室說是要安電話,但一直都冇弄。

“寢室幾個人啊。”

“八個,可有意思了。”鞠秀在逃避,找到了一個熟悉的話題後開始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許文元隻是聽著,很溫柔,很平靜,把《戶術奇書》拿起來放在身上,輕輕的敲著。

幾分鐘後,電話忽然斷了。

一定是ic卡裡冇錢了,許文元特彆無奈。

說實話,許文元早都忘記了話費有多貴,自己的話費是高露給交的,說是交了幾千塊錢,暫時還冇什麼事兒。

但這筆錢對學生來講,就是一筆巨款。

他記得自己上學的時候,一個月300塊錢生活費,已經是很富足的那種學生了。

最主要的是,接電話也要花錢,雙向的!許文元直到此時此刻才想起這個細節。

鞠秀,鞠秀,許文元嘴裡念叨著這個名字。

容嬤嬤的樣子又出現在眼前,許文元無聲的哈哈一笑,把老藝術家的身影從眼前揮去。

該買台車了,這時候油田說是就兩家大學,一家師範學院,一家東油,但東油在特麼安達市。

開車也要1個小時。

申城,燈光下,宋雨晴在看證券時報。

後麵有所有股票的k線圖。

十一前,她把獎金都存進了股市裡,25-26之間全都買了億安科技。

怎麼看怎麼是下跌中繼,尤其是從深錦興改名為億安科技,這屬於利好出儘是利空。

不過宋雨晴不在乎,她更想著安科技下跌,到時候看他怎麼說。

他好討厭啊,怎麼不穿衣服就進來給自己拿洗發水呢。

隻可惜,億安科技不見有下跌的跡象,宋雨晴甚至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億安科技裡的資金真的要再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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