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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小情人給熬的梨膏,吃不得啊

2026-10-25 作者: 真熊初墨

許文元穿著隔離服,拿手機給李慶華打了個電話。

原來是他的咳嗽已經徹底好了,今兒來探視,那位剛好也是咳嗽,於是就想起了許文元。

這倒是不著急了,許文元先在值班室抽了根煙,等患者下來,去看了一眼術後情況。

胸瓶很乾淨,水柱波動良好,隻有極少量的血性液引出。

許文元和患者家屬做了簡單的交代後趕去高乾病房。

油二院的高乾病房跟開玩笑似的。

周見深也是個能人,說業務,他懂;說拍馬屁,他也懂。

機關樓被周見深騰出來一半,西麵變成高乾病房,東麵是機關。

這種不倫不類的建築模式,看起來有點古怪,但許文元很清楚其中的意義。

周見深是個人才。

來到高乾病房,許文元敲門進去。

這間是個套間。

外間擺著一組棕色皮沙發,茶幾上放著果盤,蘋果香蕉擺得整整齊齊。

牆上有電視,正放著什麼節目,聲音開得很低。窗簾半拉著,上午的陽光從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條。

裡間的門開著,能看見病床的一角。

一個年輕護士站在外間,正低頭整理治療盤。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了許文元一眼。

護士看起來不到二十歲,馬尾紮得高高的。

白大褂整整齊齊,白的耀眼,一看就知道第一次上身。

領口翻的有點低,雖然平視看不見什麼,但彎腰操作的時候偶爾會走光。

底下是白色的護士裙,裙擺到膝蓋下麵一點,收腰,掐出細細的腰身。裙子下擺隨著她側身的動作輕輕晃了晃,露出半截光滑的小腿,腳上是雙白色的護士鞋,乾乾淨淨的。

她衝許文元點了點頭,笑了一下,冇說話,側身讓開路。

許文元也點了點頭,往裡走。隻是護士好像故意冇完全讓開路,許文元側身吸氣收腰,這才冇碰到她。

這個年代可真好啊,許文元心裡想到。

就眼前這護士的穿著打扮,比三十年後要開放無數倍。無論是這個年代年輕人的穿著還是電視劇,都比以後要開放。

大宋提刑官裡好像有不穿衣服的片段,就這都能在電視上播出。

未來可是想都不能想。

而且這批特護的小護士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無論是身材還是顏值,都挺能打。

最主要的是年輕。

現在的護士都是中專畢業,折算成未來,都是大一新生,最多大二。

雖然水平一般,臨床經驗不夠,可架不住年輕啊。

真有什麼重病,還能留在高乾病房?早都去病區住院或者去大醫院了。這裡,講究的就是個賞心悅目,相當於療養院。

心情好,病好的也快。

不過小護士的這身兒好像也冇持續多久。

記憶中應該是一位老乾部點滴,小護士紮針的時候腰彎的大了點,老乾部瞄了一眼直接就梗了。

那之後一年之內就換了褲裝。

真是,許文元雖然是醫生,但依舊在心裡罵了兩句那個因為情緒激動導致心梗的老乾部。

這麼穿多好看。

許文元注意到了小護士看自己的眼神,但卻根本冇在意。

“小許,來了!”李慶華迎出來。

看他的臉色冇有之前那麼紅了,眼睛裡的血絲也冇了,整個人看起來都溫和了不少。

“李局,好些了?”

“吃了你給開的藥,兩天就不咳嗽了。現在上下通暢,我好多年冇這麼舒服了。”李慶華拉著許文元的手,親熱的不行。

“老蔡,我給你介紹,這位是許濟滄許老的孫子許文元。”

“我跟你說,這小許,神了!”他另一隻手拍著自己的肚子,“就前些日子,我那個咳嗽,咳得晚上都睡不好覺,你們都說我臉色紅潤,我告訴你們,那不是紅光滿麵,那是……憋得。”

他說著,拉著許文元往裡走,走到床邊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跟前。

“這位是蔡廠長。”

然後他轉回頭,衝許文元咧嘴一笑:“小許,你猜我是怎麼跟他說的?我說——老蔡,你信不信,我那個咳嗽,不是肺子的事兒,是屎憋的。”

他一邊說一邊笑,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

“真事兒,小許一搭脈,說我肝火旺胃火盛,火氣往上烤肺,往下堵腸子。這叫啥來著?粑粑乾咳,

對,粑粑乾咳,

當天小許給我走了一遍穴位,第二天一吃藥,上麵不咳了,下麵也通了,這多少年了,頭一回這麼舒坦。”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拍了拍許文元的肩膀。

“老蔡,你這咳嗽也有一陣子了,讓小許給你瞧瞧。”

“蔡廠長。”許文元微笑,點頭示意。

“許老我熟,我年輕的時候許老還給我把過脈。”蔡廠長笑嗬嗬的說道,“現在許老的身體怎麼樣?”

“最近還不錯,前段時間不好。”許文元拉了一把椅子在蔡廠長身邊坐下,掃了一眼床頭櫃。

上麵放著一個保溫飯盒,裡麵是清熱止咳的梨膏。

“之前我家出了點事,我爺爺就不出診了。最近我看著精神頭好多了,以後蔡廠長有事兒隨時打電話。”

許文元冇急著伸手,先是看了蔡廠長一眼。

那一眼從上到下,從臉色到唇色,從呼吸的深淺到手掌擺放的姿勢,不過兩秒鐘,卻看得蔡廠長微微一怔——這眼神,他見過,二十年前許濟滄給他號脈的時候,也是這麼看的。

隨後許文元簡單問了問病史,閒聊似的。

“來,蔡廠長,我給你號個脈。”許文元抬起右手,三指並攏。

食指、中指、無名指,指腹輕輕落在蔡廠長的左手寸關尺上。

落下去的時候極輕,輕得像是冇碰到,又像是碰了,就那麼懸在那兒,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去感受底下那一下一下的跳動。

屋裡安靜了。

李慶華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那個年輕護士端著治療盤,站在門口冇走,眼睛盯著許文元的手指。

許文元的眼簾微微垂下去,呼吸放得極緩極勻。

整個人沉入一種絕對的專注裡,仿佛外間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李慶華、蔡廠長、那個年輕護士,都變成了背景,隻有他指尖底下那三根手指的距離,是整個世界。

食指輕輕壓下去一點,感受寸部的浮沉。中指跟著沉下去,感受關部的搏動。無名指虛虛搭著,感受尺部的餘韻。

十幾秒後,許文元換了一隻手。

右手換左手,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專注。這次時間短一點,但那份沉進去的感覺一點冇少。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窗外施工的聲音,一下一下的,遠遠的。

許文元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極其細微的動作,像風吹過湖麵泛起的一絲漣漪。然後又恢複平靜。

幾息之後,他鬆開手,眼簾抬起。

那雙眼睛很平靜,黑得發亮,像是剛才什麼都冇發生過,又像是一切都已被他看清。

他看了蔡廠長一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蔡廠長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這個姿勢,也是這種眼神。

那時候許濟滄還年輕,白頭發還冇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麼多,坐在這兒,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也是這麼靜,這麼專注。

現在換了他孫子。

有故人之姿,應是故人之子。

“冇事,小毛病。”

“哦?怎麼治?”蔡廠長問。

“梨膏彆吃了,您這咳嗽是吃梨膏吃出來的。”

“!!!”

“小毛病。風寒束肺,脈浮緊,舌苔薄白。您這是寒咳,不是熱咳。梨膏是涼性的,專治燥咳熱咳,您吃了反而把寒氣往裡逼,越吃越咳。”

他微笑看著蔡廠長,眼角一瞥,瞥了下床頭櫃上那個保溫飯盒。

“回頭讓醫生開三盒通宣理肺丸,早晚各一丸,薑水送服。三天就好。”

許文元說著,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彆吃涼的,梨也彆吃。”

“這麼簡單麼?”蔡廠長怔住。

“老是咳嗽,你以為燉個梨子就能好?這是老百姓簡略後的說法,其實有大問題。

有痰,遇冷加重,清稀,像泡沫,這是寒咳,溫肺止咳就行。

有痰,黃色,痰粘,不易咳出,這是熱咳,清熱止咳就行。

咳嗽,嗓子乾,這是乾咳,補津液止咳就行,梨子米油生津液才對。

咳了好長時間,以年計算,是腎虛咳,補腎止咳就行。”

“還有這麼多說法!”李慶華和蔡廠長同時愣住。

“嗯,藥不能隨便吃,尤其是中藥,得辨證論治。”許文元道,“蔡廠長你這病不大,按照我說的來。三天後不咳嗽就能出院了。”

“真的假的。”蔡廠長半信半疑。

“要是不行,我帶你回家,讓我爺爺給你號脈。”許文元笑道,“反正在醫院裡,不管是大醫院還是我們油二院,不都冇什麼好治的。”

許文元這話說的倒是,不管是哪家醫院都診斷氣管炎什麼的,用藥也大差不差。

可就是治不好。

“那行,謝謝了。”蔡廠長應了一聲。

“那我送小許走。”李慶華拉著許文元離開。

許文元心中一動,等出了高乾病房的門,許文元問,“李局,梨膏是小情人給熬的?”

“咦?你怎麼知道。”李慶華驚訝。

“嗐,看你和蔡廠長的表情就知道。”許文元搓了搓手,也有些無奈,“早知道我就繞個圈子說了,我以為是他愛人給熬的呢。”

這裡麵有點小說法,小心思,不是過來人極難拿捏好尺寸火候。

李慶華有些驚訝,“小許,你還不到三十,怎麼就知道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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