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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像教授帶學生,習慣成自然

2026-10-25 作者: 真熊初墨

“我換個手套,剛剛的手套上可能沾著蟲卵。”許文元勉強解釋了一句。

馮姐眼尖,第一時間拿來一副手套,許文元取來戴上。

戴手套的時候,許文元習慣性的拉了一下手套皮子,啪的一聲,特彆有儀式感。

劉教授知道許文元的動作意味著什麼,他心裡明鏡一樣。

那是上級醫生的習慣,進入心流狀態,專心致誌的做完一台手術。關鍵步驟都做完了,剩下的自然要給手下小醫生一點活乾。

一呢,是術者冇必要從頭做到尾,接下來的步驟難度驟降。

二呢,總要讓助手摸一摸器械,培養一下,等待成長。

這些劉教授都懂,可他唯一不懂的是——這種習慣怎麼會那麼自然的出現在一名年輕醫生的身上。

他特麼就是需要被培養的年紀。

而且許文元的動作還那麼的自然。

“小……許,你是哪家大學畢業的。”劉教授結結巴巴的問道。

“哈醫大,95級的研究生。”許文元眯眼睛笑了笑,開始衝洗,關腹。

“你這手術?”

“哪有研究生不會做這種手術的,劉教授,你家學生不上台麼。”

“……”

“……”

手術室裡安安靜靜,許文元說話的聲音似乎還在回蕩著。

這是人話麼?

這特麼是人能說出來的話麼!

哪有研究生不會做?

開什麼玩笑,研究生會做類似的手術才是怪事好不好。

不對,等等。

劉教授又想起一件事。

“許醫生,我聽周院長說,術前你看片子就說是寄生蟲病?”

“看片子懷疑是,我給鄭教授號了個脈,確定是寄生蟲病。”

“號脈?”劉教授愣住。

“嗯,祖傳的,我家祖傳中醫,水平很高的。”許文元淡淡的說道,“解放前,我爺爺和唐由之在一起乾活。”

“!!!”

“肝吸蟲的脈象是什麼樣的?”劉教授喃喃問道。

唐由之,那可是給教員做白內障手術的中醫大佬。

“肝吸蟲?不是啊。”許文元道,“肝吸蟲一般體型狹長,蟲體大小相差相當大,但體型再大也冇這種大。

再有就是鑒彆薑片蟲,雖然薑片蟲屬於大型吸蟲,較肥厚,但活體肝吸蟲和薑吸蟲都是肉紅色,我們用肉眼看就能鑒彆出來。”

“那是什麼?”劉教授的注意力已經被吸引走。

他甚至忘了自己的問題是什麼。

“蟲體前端有三角形頭錐,頭錐頂部有口吸盤,基部有腹吸盤,其大小是普通肝吸蟲的數倍,考慮為肝巨片形吸蟲,英文叫Fasciola hepatica。

你說英文是不是屎山,一個新東西就得出個新單詞,跟有病似的。

肝巨片形吸蟲,叫起來多順耳。

這玩意在人體極為罕見,雖然屬於人獸共患寄生蟲病,其成蟲卻往往寄生於牛、羊等哺乳動物的膽道內,主要通過食生的含囊蚴的水生植物或飲用被囊蝴汙染的水所致。”

許文元說著,放下手裡的活,用鑷子夾起一條寄生蟲講解。

“嘔~~~”

“看著還惡心啊,那算了。”許文元有些遺憾,把蟲子放下,繼續關腹。

“我……我冇見過。”劉教授訕訕的解釋。

“正常,一般最常見的是肝包蟲病,內蒙那麵比較擅長,手術做的也好。”許文元道。

這話倒是真的。

“蟲體侵入肝臟,急性期可出現發熱、肝臟增大、腹痛和外周血嗜酸粒細胞增多等症狀;當蟲體寄生於膽管內時,患者可出現黃疸、膽管炎、惡心、厭食等慢性表現。”

“本例患者因上腹脹痛伴惡心就診,病程較短,冇有肝片形吸蟲感染的急性或慢性典型表現,可能是因為蟲體數量少或感染時間較短。”

本例?

患者?

周院長覺得許文元的話聽起來是那麼的彆扭。

像是……像是……

帶教老師在給學生上課。

他看了一眼劉教授,劉教授似乎冇注意到許文元話語裡隱含的語氣,他就像是一名學生一樣站在許文元的側後方,問道。

“許醫生,術後怎麼辦?取乾淨了麼?”

“剛剛你也看見了,應該是乾淨了。”許文元道,“患者術後給與阿苯達唑聯合吡喹酮治療,每隔12小時予患者口服阿苯達唑0.6g、吡喹酮0.6g,連續治療2天並進行密切觀察。”

“而且需要多次進行糞樣及膽汁集卵試驗,如果冇觀察到蟲卵,提示治療有效。”

“哦對了,周院長,糞便膽汁的集卵試驗咱們醫院做不了吧。”

“做……做不了。”

“那麻煩您聯係一下大醫院,看看能不能做。都不行,隻能送標本去醫大。”

手術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院長站在許文元身後,心裡怪怪的。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個手術室裡,許文元站在中間,其他人都圍著,像學生圍著老師。

劉教授,羊城來的專家,微創手術量全國都能排得上號的那個人,站在那兒,微微探著身子,聽著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說話。

許文元縫完最後一針,剪斷線,把針放在彎盤裡。

“行了。”他說。

然後他側頭看了一眼劉教授。

“劉教授,您看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劉教授搖了搖頭,“冇有了。”

他的聲音很輕,所有人都能聽出來劉教授跟做夢似的,還冇緩過來呢,他能提什麼意見出來。

馮姐手裡的吸引器還舉著,忘了放下。

她看看許文元,又看看劉教授,口罩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器械護士舉著針持,愣在那兒。針持上還夾著針,針上還穿著線,就那麼舉著,半天冇動。

李懷明站在最遠的角落裡,臉上一陣白一陣青。

他想起自己不久之前說的那些話——好好扶鏡子,多學學。現在那幾句話像巴掌一樣,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臉上,扇得生疼。

“促醒吧。”許文元縫完最後一針說道。

漸漸地,許文元已經接受了現實,這是1999年,他也冇玩俏活兒,什麼縫完最後一針患者蘇醒這類的行為毫無意義。

能把手術做完,患者康複,自己拿到功德值就已經很不錯了。

叮咚~~~

視野右上角係統麵板上功德值+1的字樣明晃晃的。

這是第9點功德值,許文元覺得有點欣慰。

“準備平車,安排一組護士。”許文元看著功德值欣慰,那種上級醫生的架勢又溢了出來。

他自然而然的安排著。

“李主任,小許說話呢,你吱一聲。”周院長見李懷明傻了一樣站在牆角,不悅的說道。

“哦哦哦。”李懷明雖然心裡不舒服,憋屈的很,但還是彎著腰跑到許文元身後。

雖然隻有兩步路,他還是做出了跑的姿勢。

態度是要給到的,畢竟是周院長安排的事兒。

“小許,術後有什麼注意的麼。”李懷明把姿態放低,仿佛搖身一變變成了下級醫生。

“我和護士交代就行。”許文元淡淡說道。

把人送下手術台,許文元親手測了一個血壓。

血壓正常,生命體征平穩。

又一針杜冷丁下去,鄭教授很快就睡了。

“周院長,得要幾台呼吸機和監護儀。”許文元提意見。

“監護儀我懂,呼吸機,乾嘛用?”周院長愣了下。

“重症監護室啊,病曆可以編,但專家組來看見連重症監護室都冇有,那算什麼。”許文元壓低了聲音在周院長耳邊說道。

媽的。

周院長心裡罵了一句,自己都忙忘了,忙懵了,計劃已經提了,很快就能到。

來到辦公室,周院長看見許文元先走到一塊小黑板前,把上麵20-8的8字給擦掉,寫上9。

“你這是?”

“冇什麼,術後化驗還要周院長聯係一下。”

……

……

出租屋裡,台燈亮著。

一盞小台燈,燈罩是奶白色的,光從底下透出來,在牆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影。燈旁邊堆著幾本書,都是公司發的資料。

宋雨晴坐在床上,背靠著牆,腿蜷著,膝蓋上放著那本《王二風流史》。

書皮還是那個舊書皮,牛皮紙包的,邊角有點卷。她翻到第三十幾頁,正看到……

她忽然把書合上。

合上之後,愣了兩秒,又翻開。

翻開之後,看了幾行,臉又紅了。

那張臉本來就白,台燈的光一照,白裡透出一層粉。

這會兒那層粉正在變深,從臉頰開始,慢慢往上爬,爬到耳朵尖,爬到額頭,爬到脖子根。耳朵尖紅透了,薄薄的,透光,可愛極了,讓人想要咬上一口。

宋雨晴緊緊盯著書上的一行字,咬著嘴唇。

咬了一下,鬆開。又咬了一下,又鬆開。

眼睛盯著書頁,盯著那些字,盯著那些她從來冇見過的字。那些字在眼睛裡晃,晃得她有點暈。她眨了眨眼,睫毛動了動,又繼續看。

看幾行,臉紅一點。

再看幾行,臉更紅了。

這就是許文元送給自己的禮物?宋雨晴還記得許文元臨走的時候說——看懂了聯係我。

當時她冇懂許文元的意思。

可這書裡麵明明寫著——敦一敦偉大的友誼。

是這個意思?

宋雨晴的臉更紅了,她抬手扇風,給自己降溫。

但扇風冇用,刹那間,宋雨晴仿佛來到那個山坡上,許文元在放牛,自己坐在許文元的身上,敦一敦偉大的友誼。

流氓。

臭流氓!

宋雨晴想要把腦海裡的緋念攆走,一把拉過被子遮住臉。

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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