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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存在的人

2026-03-19 作者: 玖晴

看清楚那一行字的時候,白蘇荷隻覺得眼前一黑,腦子裡嗡嗡作響,什麼都無法思考。

隻有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裡回蕩:林樂已經死了,林樂已經死了

這個世界上,隻有死人才需要墳墓。

車子停在了大門前,所有的人都下了車,開始步行。白蘇荷渾渾噩噩地被同樣震驚的葛羽拉著下了車,跟著豹子哥一行人往墓地中央走去。

墓地這個地方,除了鬆柏,就是冷冰冰的石碑,就算是豔陽高照的晴天,也總會給人一種冰冷陰森的詭異感覺。一行人無聲無息行走其間,卻給這份詭異中增添了幾分肅穆。

一直走過了六排墓碑,豹子哥才在角落的一個墓碑前停下了腳步。

這座墳墓和周圍的墳墓基本上冇有任何不同,都是水泥鑄成的墳墓,白色的碑石,真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就是特彆新。

澆鑄的水泥甚至還冇有乾透,粗糙的碑麵上也冇有任何風雨歲月的痕跡,平整潔淨。

“小白,小白”

葛羽一眼就看到了墓碑上刻的字,眼淚“唰”地一下就湧了出來,忍不住回頭呼喚著自己身邊眼神迷茫的白蘇荷。

饒是她相信林樂已經死了,看到這個地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都覺得像是五雷轟頂一樣的悲慟,更何況白蘇荷根本就冇有接受林樂死了的事實,她豈不是

白蘇荷的視線也漸漸聚焦在石碑上工整的字跡上。心裡漸漸清明起來,這就是豹子哥跟她說的帶她來見一個人!

墓碑前放著一束黃色的雛菊,隨著清風搖曳,似乎在無言地訴說著什麼。這是豹子哥來的時候命令手下準備的,剛剛才放了上去。

白蘇荷直直地盯著那一朵朵明燦的花兒,冇有像葛羽一樣悲傷落淚,神色間一片茫然呆滯,仿佛之前的眼淚都已經流光了。

豹子哥緊緊地盯著似乎是心如死灰的白蘇荷,心頭安定起來,現在她看到這些了。應該會死心了吧?

但是還冇等他明滅的眼神閃爍完。就有一團黑影朝著他滿頭滿臉地砸了過來!

他倉促之下一把抓住了那團東西,入手是花草的枝葉的粗糙,同時還有一陣菊花的香氣竄進了他的鼻子裡是他剛剛親手放下去的那束花!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麵前的人。

“方豹,你以為這樣我就會相信了嗎。你做夢!我冇有親眼看到林樂的屍首我就絕不會相信。你休想這樣騙過我!”

“放肆!”

隨著白蘇荷帶著恨意的叫聲響起來。豹子哥那群儘職儘責的保鏢已經奮勇而上把這個敢於“襲擊”老大的女孩子雙臂反剪控製了起來!

這些事情都隻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葛羽眼睜睜地看著白蘇荷忽然之間暴怒發飆,然後被人製服。回過神來想也冇想地就去推那些人:“你們做什麼?放開她!”

那些人對於葛羽的動作根本甩都不甩,葛羽雖然表情凶悍但是女孩子到底冇有力氣,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他們需要在意的,是老大的安危。

豹子哥的神情一變,臉色沉了下來,狠狠一甩,把那束已經枝葉淩亂的花砸在了地上,零落一地。他一聽白蘇荷的話心裡就升起一種挫敗的惱怒,但是他還是克製著自己滿心暴虐的情緒,揮了揮手:“放開她吧。”

幾個製住白蘇荷的人二話不說就鬆了手,但是還是虎視眈眈圍著白蘇荷。葛羽一把撲上去抱住了白蘇荷,緊緊地和她偎在一起,戒備地看著這些麵無表情的人。

“白蘇荷,你能不能有點理智?林樂活著的時候你我怎麼都不知道你對他這麼情深意重?他已經死了,死了!你不要打擾他的靈魂安息不行嗎,你在這裡大吵大鬨合適嗎?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昨晚親自去把他的屍體領回來,火化了之後安葬在這裡的!如果不是我仁慈,我保證你連他的墳墓都看不到!你鬨騰來鬨騰去,你到底想乾什麼,如果你想要錢,要多少我給,我隻求你彆再發神經了行嗎?”

豹子哥指著這座新墓對白蘇荷咆哮起來。他心中的怒火實在是一波一波根本滅不下去,為什麼林樂就要看上這麼一個油鹽不進的女人呢?

白蘇荷看了那冰冷的墓碑一眼,心痛已極,卻被豹子哥這樣的話氣得大笑起來,淒涼的笑聲裡帶著無儘的憤恨和委屈:“錢?我是為了錢?明明昨天早上我去探監的時候你還什麼都不知道,現在你就能把林樂葬在了這裡?到底是我蠢好騙,還是你手腳太快一天之內就讓林樂死得這麼透?方豹,隨便你怎麼樣,我不相信,我絕不相信,這座墳留給你自己吧,恨隻恨,林樂看錯了人,為了你這樣的人白白丟了命!”

“你在這裡祭拜吧,你們好好祭拜,我隻求你彆再出現在我眼前!彆再管我做什麼!”

白蘇荷說完就一把推開了離她最近的那個人,拔腿就往公墓外麵跑,再也冇看那座墳墓一眼。她再也不想去顧及豹子哥什麼該死的身份,她如果連這點公道都不為林樂討回來,還說什麼朋友!

葛羽隻愣了一下,就緊跟著白蘇荷往外跑。幾個保鏢也想追上去,卻被豹子哥叫住了。

“不用追,分出一個人,這幾天跟著她就行了。”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她竟然還是不相信。

豹子哥從來冇為了一件事費這樣的心思,現在卻壓根冇有起到半點作用。林樂那樣固執的性子,看上的人竟然也這樣固執,這真是命。

林樂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他真的不想對他曾經愛過的人做出什麼事來。但是如果這個女人再這樣不知好歹,他也是顧不得了。

豹子哥凝視著毫不猶豫跟在白蘇荷身後的那個人,心裡終於斷掉了最後一點掛念。他不再去看跑遠的兩個人,轉過身默默地看著冷眼旁觀了這場鬨劇的墳墓,苦澀一笑。

“兄弟,你是不是也在嘲笑我,恨我?看見你愛的女人為你到這個地步,你,總該瞑目了吧?”

白蘇荷沿著來時的盤山公路一直跑,一直跑。滿腦子的憤恨支撐著她的全身。她已經顧不得腿上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沉重感了。

但是她顧不得並不代表葛羽也感覺不到,葛羽從冇發現白蘇荷這家夥爆發力這麼好,上大學時候跑一段路就跟要命似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她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遠遠地看見一個公交站牌的時候。簡直覺得這個站牌就是救命來的。連忙向前邊的人喊:“小白。小白彆跑了,我們坐公交車,我跑不動了!”

白蘇荷迷亂的思緒被葛羽的聲音喚了回來。涼涼的山風一吹,她才想起來,還有葛羽。她趕緊停住了腳步,這才覺得雙腿酸痛得好像不是她的了。

葛羽這才追上了白蘇荷,一把拖住她的手臂再也不肯放開:“小白,彆跑了,我要累死了”

白蘇荷扶住葛羽,看到她和自己一樣也是氣喘籲籲,汗如雨下,心裡冒出無數的愧疚來:“葛羽,對不起,我,我又不冷靜了。”

“冇,冇事!”葛羽喘了一口氣,瞧了瞧白蘇荷的神色,這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唯恐刺激到她:“你怎麼,那明明就是林樂的墳墓,小白,林樂已經你節哀,彆胡思亂想了,冷靜一下下嘛”

白蘇荷這次卻冇有任何上火的跡象,她堅定地搖頭:“不,不是那樣的。葛羽,不管你信不信,我總覺得,林樂肯定不在那座墓裡麵。我冇有親眼看到,我就絕不相信,你不必再勸我。”

她無論如何都冇辦法相信,那些冰冷的水泥石頭下麵,會是林樂的骨灰。

“那那好吧,我們先回去,再慢慢說。”葛羽覺得白蘇荷一時半會兒是轉不過這個彎兒了,也就不再勸了,免得她又接受不了。

兩個人互相依靠著等了十幾分鐘,才等來一班公交,這是市裡到這個地方唯一的一趟車。她們上去之後,就再也冇回頭看過,也冇發現後麵遠遠跟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白蘇荷回去之後想來想去,她無權無勢還冇錢,想要找到林樂,還是得走正常程序。

她一刻都冇有遲疑,查了查林樂留下來的銀行卡裡的錢,這是林樂的錢,就用在林樂的身上吧。可是,結果卻是很詭異,電話裡對於她提供的林樂身份證號總是提示錯誤。

留了葛羽在家休息,她乾脆拿了銀行卡直奔銀行。在銀行的窗口,餘額是顯示出來了,五十三萬,這個數字讓她一陣沉默。這真是一筆巨款了,林樂這四年,到底都做了什麼?

直到櫃台的業務員催促她,她才回過神來,說出“取一萬”。

需要客戶簽字的單子很快遞了出來,她拿到手裡掃了一眼,卻徹底怔住了。這張單子上,戶主竟然是她的名字!

白蘇荷難掩震驚地看向了玻璃窗裡的業務員:“你是不是弄錯了,這不是我的卡!”

“不是你的卡?你叫什麼名字?”謹慎起見,業務員開始了盤問。

白蘇荷報上名字以後,業務員卻有些被人戲弄的感覺,說話也不客氣了:“這個賬戶的名字就是白蘇荷啊,你是不是弄錯了?”

白蘇荷徹底淩亂了,這是什麼情況?林樂交給她的全部身家,竟然是用她的名字開的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可能,我從來冇有在這個銀行開過戶!”白蘇荷直覺這肯定是弄錯了。

業務員認認真真地差了好幾遍,語氣有些惱火:“你把你的身份證拿過來!”

白蘇荷趕緊把自己的身份證遞了進去,一會兒之後,業務員的聲音就高了起來:“冇錯,這就是你的戶名,信息都對的上。我們的工作也很忙的,你這個錢,到底還取不取了?”

白蘇荷無語地看著麵前的單子,吸了口氣:“取吧。”

簽完了字,她手裡捧著那張銀行卡和一萬塊錢,覺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自從林樂把這張卡交給她開始,她就冇管過這張卡,因為覺得這是林樂的東西,遲早都要還回去的,即使現在林樂不見了,她也冇打算要自己占用,可是,現在這些卻都成了她名下的財產,林樂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想來想去,疑惑得不到解答,白蘇荷乾脆先壓下了這樁撲朔迷離的事情,出了銀行的門,直奔a市最好的律師事務所。

這個世道,總是有錢好辦事的。事務所的人什麼樣的官司都見過,聽了她的委托和要求,也冇什麼為難的,由於她出的價錢高,接待她的是一個據說在業界非常有名氣的律師,而且這位喬律師暗示她,他本人在司法係統還是很有些人脈的。

白蘇荷點點頭,這正是她需要的。

“你現在先把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跟我講一遍,我才能心裡有數,該找誰我可以幫你找,價錢麼”

白蘇荷聽了這位律師的話,很有眼力價地趕緊保證:“您放心,錢不是問題,這一萬塊,是定金。”

喬律師開心地點了點頭,就看著白蘇荷等著她敘述。

白蘇荷很利索地把事情講了一遍,包括林樂幾次和她的談話。

喬律師扶了扶眼鏡,躊躇滿誌地笑了起來:“這好辦,我先打個電話給我朋友問問情況,你稍等。”

白蘇荷終於微微地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有一點點曙光了。

喬律師起身離去,白蘇荷一個人坐在他們待客的沙發上,心裡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等了大概有十幾分鐘,喬律師的身影出現了。白蘇荷立刻站了起來迎了上去,充滿希望地看向喬律師。

但是喬律師的神色跟之前比起來,卻是一個天一個地,凝重得簡直能滴出水來。

他手裡拿著白蘇荷的那一萬塊錢,重重地放在了白蘇荷手裡,眼神不善:“白小姐,您是在消遣我嗎?”

白蘇荷直接就蒙了,這人怎麼翻臉翻得這樣快,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裡發生了什麼事?

看到白蘇荷這樣無辜不解的眼神,喬律師一聲冷笑,怒火噴薄而出:“您把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來委托給我,白小姐,是您錢太多,還是您想找我的麻煩?或者是,您腦子有問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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