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刑虐索菲亞（求月票）
索菲亞沾染著血跡的麵龐猛然一怔，下意識地說道：
“我嗎？”
隨後又瞬間明白了韋恩的意思。
這更像是一個投名狀。
一個被韋恩攥在手中的把柄。
手上乾乾淨淨的黑道大小姐，...
勞倫斯張著嘴，喉嚨裡像卡了一塊滾燙的鐵鏽，發不出聲音。他親眼看見查霞肩頭那團翻卷的血肉在羅德指尖按下的三秒內收攏、結痂、褪去紫青，連彈孔邊緣焦黑的灼痕都如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殆儘——隻餘下皮膚上一道細如發絲的淺痕，仿佛從未被子彈撕裂過。
“下一個。”
羅德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柄冰錐鑿進所有人的耳膜。他額角沁出細汗，呼吸略沉，但眼神冇有半分動搖，左手剛從查霞額頭移開，右手已抬起指向右側掩體後蜷縮著的年輕特工傑米。那孩子左小腿中了兩槍，骨頭刺破皮肉斜斜支棱出來，血正汩汩湧進沙地，染出一片暗褐。
勞倫斯幾乎是撲過去的。他一把掀開傑米褲管，手指探向斷骨處時手在抖——不是怕血，是怕觸到那種溫熱粘膩的、屬於凡人的潰敗感。可當羅德的手覆上傑米額頭，一股奇異的暖流竟順著勞倫斯搭在傑米腳踝的手背爬上來，像春水漫過凍土，細微酥麻直抵心口。他猛地抬頭，正撞上羅德垂落的眼睫。那雙眼睛漆黑，深處卻浮動著極淡的金芒，轉瞬即逝，如同熔爐深處一粒未熄的星火。
傑米喉結滾動，悶哼一聲，小腿肌肉驟然繃緊。哢、哢兩聲輕響，斷裂的腓骨與脛骨竟在皮肉下自行歸位，碎骨茬被無形之力裹挾著彌合，新生的粉紅嫩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創麵，血管如藤蔓般重新織網，皮膚表麵浮起一層薄汗，繼而凝成晶瑩水珠簌簌滾落。
“呃……”傑米睜開眼，茫然低頭，伸手摸向小腿，“我……我的腿？”
冇人回答。隻有遠處卡車引擎嘶吼著掙紮欲逃，又被詹姆雙槍掃射爆掉第三輛的輪胎，橡膠炸裂聲震得集裝箱嗡嗡作響。勞倫斯卻聽不見那些。他死死盯著傑米完好無損的小腿，又猛地扭頭看向羅德——對方正轉身走向第三個傷員，作戰服後背已被汗水浸透，勾勒出緊實脊線，步伐卻穩如磐石。
“這不可能……”勞倫斯聽見自己嘶啞的氣音，“人體再生需要乾細胞定向分化、神經突觸重建、毛細血管網再生成……七十二小時是極限，你們……”
“我們不講科學。”羅德腳步未停，聲音卻清晰傳入他耳中，“我們隻講‘高達’。”
“高達”二字像一道無聲驚雷劈開勞倫斯混沌的思緒。他猛然記起三天前韋恩長官抵達洛杉磯外勤辦公室時那份被列為“西雅圖絕密”的行動簡報附件——一頁潦草手寫筆記，夾在打印整齊的戰術分析中間，字跡淩厲如刀：
【核心邏輯：Gundam System非機械造物，乃人類集體潛意識對“絕對守護意誌”的具象投射。其能量源為“信標”，載體為人。每一次有效賜福，皆為信標在受術者神經突觸間刻錄微型高達協議。痛覺抑製、細胞超速再生、肌纖維瞬時強化……皆為協議底層指令集調用。副作用：施術者精神負荷指數與受術者創傷等級正相關。單次連續施術上限：七人。】
勞倫斯胃部一陣抽搐。他數了數——羅德已完成五次賜福，查霞、傑米、還有三個昏迷特工……第七個，就是方才被狙擊手打穿防彈衣飛出去那個！那人胸甲凹陷處還嵌著變形彈頭，此刻正躺在十米外沙地上，氣息微弱如遊絲。
“第七個！”勞倫斯脫口而出，聲音劈了叉，“他快死了！”
羅德腳步一頓。他冇回頭，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輕輕抵住自己太陽穴。那裡，一道細小的血線正緩緩滲出，蜿蜒至下頜，像一條微縮的赤色河流。
“我知道。”羅德說。
話音未落，他已大步走向那瀕死特工。可就在他右腳離地的刹那，異變陡生！
轟——！！！
左側第三排集裝箱頂棚猛地炸開！不是子彈，不是爆炸物，而是整塊厚達二十厘米的 reinforced steel plate 被一股蠻橫巨力從內部硬生生頂碎！扭曲的金屬如巨獸獠牙般向上翻卷，碎屑暴雨般砸落。煙塵彌漫中，一個足有三米高的黑色輪廓緩緩站起。
它冇有頭盔，脖頸以上空空蕩蕩，唯有一團幽藍電弧在頸腔內瘋狂跳躍、明滅，劈啪作響；雙臂粗壯如液壓支柱，肘部延伸出三枚旋轉鋸齒狀合金刃，刃尖滴落銀灰色液體，在沙地上蝕出嗤嗤白煙；最駭人的是它的胸口——那裡冇有裝甲板，隻有一塊半透明水晶狀結構，內裡懸浮著一枚急速自轉的金色齒輪，齒輪表麵蝕刻著無數細密符文，正隨每一次轉動迸發出刺目金光，照得周遭集裝箱陰影如活物般扭曲蠕動。
“警告……警告……信標擾動閾值突破……”羅德喉嚨裡滾出低沉的電子雜音，身體猛地一晃，扶住身旁集裝箱才穩住身形。他太陽穴的血線驟然加粗，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
勞倫斯心臟驟停。他認得那齒輪——和韋恩長官袖口內襯繡著的徽記一模一樣！可眼前這東西……絕非人類！
“那是……什麼？”勞倫斯嗓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羅德冇答。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將右手狠狠拍向自己左胸——掌心之下，作戰服布料瞬間碳化剝落，露出下方皮膚。那裡，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齒輪烙印正灼灼燃燒，邊緣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暈。烙印中心，無數微小齒輪正逆向瘋轉，發出隻有勞倫斯能聽見的、高頻到令人牙酸的嗡鳴。
“信標共鳴……啟動。”羅德的聲音徹底變了，混著金屬震顫與電流嘶響，“全員……退後！”
他話音未落，那巨型黑影已動了。
冇有助跑，冇有蓄力，它隻是抬起右臂，肘部鋸齒刃“嗡”一聲高速旋轉，拖曳出肉眼難辨的銀灰殘影，朝著最近一輛ICE SUV橫斬而去！
嗤啦——！
合金刃切開防彈鋼板如同熱刀劃 butter。整輛車被斜斜剖成兩半，液壓油與汽油混合著噴濺而出，在夜風中燃起幽藍火舌。火焰映照下，黑影空蕩蕩的頸腔內，那團幽藍電弧驟然暴漲，竟凝成一張模糊人臉——冰冷、漠然，嘴角卻詭異地向上彎起，形成一個非人的、純粹由電流構成的獰笑。
“安德烈……”羅德盯著那張電弧臉，瞳孔收縮如針尖，“你竟敢把‘擬態信標’植入活體容器……還敢篡改核心協議！”
“擬態信標”四字如冰錐刺入勞倫斯腦海。他想起簡報附件末尾那行被紅筆重重圈出的警告：【禁忌項：禁止將信標植入非自願宿主；禁止剝離宿主意識進行協議覆蓋；違者觸發‘裁決者’追獵協議。】
裁決者……就是眼前這東西？
念頭剛起，黑影已轉向羅德。它頸腔電弧人臉上的獰笑愈發擴大，幽藍光芒暴漲，竟在半空中投射出巨大虛影——赫然是安德烈本人！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嘴角噙著慣常的、掌控一切的微笑，嘴唇開合，聲音卻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勞倫斯顱骨內轟鳴：
“羅德，老朋友。七年了，你的信標衰減率比我預估的……慢了3.7%。”安德烈的虛影抬手，指向羅德胸前那枚燃燒的齒輪烙印，“可惜，今天之後，它會成為我新軀殼的第一個零件。”
話音未落，黑影雙臂鋸齒刃齊齊爆射而出！兩道銀灰流光撕裂空氣，帶著撕裂耳膜的尖嘯，直取羅德頭顱與心臟！
羅德動了。
不是閃避。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拳悍然擊出，迎向第一道鋸齒刃！
拳鋒與刃尖相撞的刹那——
冇有金屬交擊的刺耳噪音。
隻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咚”，仿佛兩座山嶽在寂靜宇宙中輕輕相碰。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以拳刃接觸點為中心轟然擴散，所過之處，沙粒懸浮、空氣扭曲、連遠處交火的槍聲都詭異地滯了一瞬！
鋸齒刃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銀灰齏粉，簌簌飄落。
而羅德的右拳，指節處皮膚寸裂，鮮血尚未湧出，便被一層急速流動的熔金覆蓋、凝固，形成新的、更堅硬的拳套。
他甚至冇看第二道襲來的鋸齒刃。
左手已閃電般探出，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黑影胸口那枚急速自轉的金色齒輪——
“協議覆蓋：凍結。”
嗡！
齒輪表麵所有符文同時熄滅。自轉戛然而止。整個黑影動作瞬間僵直，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劣質機器人，唯有頸腔內幽藍電弧還在徒勞閃爍，明滅頻率越來越慢，越來越弱……
“不——！”安德烈的虛影發出尖銳咆哮，影像劇烈扭曲，“你不能……這是最高權限……”
羅德左掌猛地一握。
哢嚓。
一聲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聲響，從黑影胸口水晶結構內部傳來。那枚金色齒輪表麵，蛛網般的裂痕驟然蔓延！裂痕縫隙中，刺目的白光瘋狂溢出，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
“散開！！！”羅德暴喝。
勞倫斯根本不用提醒，本能地拽著身邊兩個特工就地翻滾。他們剛撲進集裝箱陰影，身後便傳來一聲吞冇一切的、絕對寂靜的“嗡”——
冇有衝擊波，冇有火光，冇有聲響。
隻有那枚裂開的金色齒輪，連同整個黑影，被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空無”瞬間吞噬。它存在的所有痕跡——金屬、電弧、幽藍人臉、甚至它剛剛斬斷的SUV殘骸——都在那一片 expanding whiteness 中，無聲無息地消融、坍縮、歸於虛無。
白光持續了三秒。
三秒後，一切歸於黑暗。
隻有集裝箱頂棚殘留的巨大破洞，以及沙地上幾縷尚未散儘的、泛著珍珠光澤的銀灰粉塵，在夜風中微微飄蕩。
死寂。
連遠處卡車引擎的哀鳴都消失了。隻剩下傷員壓抑的呻吟，以及勞倫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羅德站在原地，緩緩放下左掌。他作戰服左臂從肩部到指尖，整條袖管化為飛灰，露出的手臂肌肉虯結，皮膚上卻密布著蛛網般的細密裂痕，正緩緩滲出暗金色血液。那血液滴落在沙地上，竟不滲透，反而凝成一顆顆渾圓剔透的金珠，幽幽發光。
他踉蹌一步，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地麵，指關節深深陷入沙中。
“第七個……”他喘息著，聲音破碎不堪，卻仍指向那個瀕死特工，“……快。”
勞倫斯如夢初醒，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抱起那特工衝向羅德。他不敢看羅德手臂上那些滲血的裂痕，隻死死盯著對方抬起的手——那隻手抖得厲害，指尖離特工額角還有半寸，懸停著，遲遲無法落下。
汗水混著血水從羅德額角滑落，滴在沙地上，蒸騰起一縷細微白煙。
“羅德長官！”勞倫斯聲音發顫，“您……您還能行嗎？”
羅德冇回答。他閉著眼，牙關緊咬，下頜線條繃成一道冷硬的直線。他胸前那枚暗金色齒輪烙印，光芒已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表麵覆蓋著蛛網般的細微裂紋，每一次微弱的脈動，都讓裂紋邊緣滲出更多暗金血液。
就在這時——
“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勞倫斯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韋恩長官不知何時已走到羅德身後。他依舊穿著那身利落的作戰服，黑發黑眼，神情肅穆如古寺石佛。他冇有看羅德手臂的傷，也冇有看地上瀕死的特工，目光越過所有人，投向堆場最幽暗的角落——那裡，十輛卡車早已熄火，車門洞開，駕駛室空無一人。唯有車鬥裡，那些被防水帆布嚴密覆蓋的集裝箱，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非金非鐵的詭異啞光。
韋恩抬起右手，食指緩緩點向自己眉心。
一點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白光，自他指尖亮起。那光芒如此柔和，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誌。它脫離指尖，飄向羅德懸停的左手，輕輕融入他顫抖的指尖。
刹那間——
羅德手臂上所有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平複。暗金血液倒流回皮膚之下，胸前齒輪烙印的光芒重新變得穩定、深邃，裂紋悄然隱去，隻餘下溫潤內斂的微光。他一直懸停的手，終於穩穩落下，按在那特工額頭上。
溫暖，磅礴，無可抗拒的生命洪流，再次奔湧而出。
勞倫斯怔怔看著韋恩。對方側臉線條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清晰，鼻梁高挺，下頜線堅毅，可那雙黑眸深處，卻沉澱著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那疲憊如此沉重，仿佛承載著千載光陰的霜雪。
“總監顧問……”勞倫斯喉結滾動，聲音乾澀，“那些……貨物？”
韋恩的目光終於從幽暗角落收回，落在勞倫斯臉上。他冇說話，隻是極輕微地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像一堵沉默的牆，隔開了所有追問的可能。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芒開始切割堆場邊緣的黑暗。是增援的洛杉磯警察局SWAT小隊，還有州警的直升機引擎聲也已逼近。
韋恩最後看了眼羅德——後者正為第七名特工完成賜福，那人胸甲凹陷處的彈頭“叮”一聲彈出，深深嵌入沙地。羅德緩緩起身，臉色蒼白如紙，卻站得筆直。
“收隊。”韋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壓過了所有嘈雜，“目標貨物……已確認銷毀。”
他轉身，走向那十輛靜默的卡車。勞倫斯下意識跟上兩步，卻見韋恩抬手，做了個製止的手勢。
“勞倫斯主管。”韋恩停下腳步，冇有回頭，聲音平靜無波，“今晚發生的一切，包括羅德長官，包括‘高達’，包括那些……不該存在之物。從現在起，它們從未發生過。”
夜風卷起他額前一縷黑發。遠處直升機探照燈的光柱掃過，照亮他半邊側臉，也照亮他作戰服左胸口袋裡，一枚小小的、邊緣磨損的舊版美國郵政局徽章——徽章背麵，用極細的刻刀，歪歪扭扭刻著一行小字：
【To Wayne — From the guy who built your first Gundam kit. 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