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無農事之慮,有救援之憂
旱情自建安二年秋季以來便有所緩解,雨雪更是在十月飄落。自三年的正月起,雨水便淅淅瀝瀝下數日,滋養淮南凋零的草木。
二月春時,芍陂水生,淮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民爭種稻。
劉桓再次來到芍陂堤上,望著民眾跋水涉田種植粳稻的景象,謂左右笑道:“今有芍陂水灌溉,縱使旱情複至,我亦無憂爾!”
“今歲春雨如常,氣溫比去年更暖些,想必能夠豐收。”劉馥笑道。
劉馥已從茹陂回壽春,或許是召集民眾修繕茹陂太過勞累,劉馥身型削瘦了許多。
“元潁自茹陂而歸,不知茹陂今歲能否種稻?”劉桓問道。
劉馥說道:“開陂前,我已命人用火燒荒,歸來時官府已開陂水灌田。火耕水耨之下,今歲茹陂足以開荒。至於所開新田,或授鄉野饑民,或予縣邑民眾。”
“然因田地新開,需養肥補田,故稻產略少。越後年,稻糧畝收應會如常。依馥猜測,畝產約有一石餘,千頃約在百萬石糧。茹陂共灌老舊田畝近四千頃,可收三四百萬石糧。’
火耕水耨技藝雖說落後,但並非一無是處。尤其適合開新田。先用火燒荒,荒草可充當肥料,然後用水漫灌,將旱田泡泥濘,然後按間距播撒稻種。種上稻種之後,定期清理田中的雜草即可。
依照火耕水耨的方案,田畝需要休耕一年,故千頃田畝使用大概在五百頃。若是不休耕的話,其土地肥力大減,稻產量將會變低。但由於去年旱情,故今年集體播種,等來今歲豐收後,明歲執行輪耕之策不遲。
說著,劉馥評估了下,說道:“舊田產稻能有兩石,芍陂灌溉田畝多為棄耕舊田,若灌溉萬頃則能產糧上千萬石。今歲憑芍陂、茹陂之田產出,我淮西之民無憂,淮南糧價可複舊歲之時。”
劉桓滿意頷首,工作要抓重點,他從去年入主壽春以來,便優先恢複芍陂的生產,其次是新修茹陂。
以上二陂能灌兩萬多頃良田,即便開荒初期產量不高,但憑借淮南地廣人稀,水稻高產等特點,兩萬多項在確保不缺水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都能產出近兩千萬石稻糧。
兩千萬石糧什麼概念,約為十萬戶百姓一年口糧。若計上諸縣的產量,供養淮南百萬民眾有餘。
以此來看,曆史上東吳在皖城屯糧幾年,便能積攢出三百多萬石糧並非誇張之事,難怪曹魏中後期會定期組織兵馬燒糧,以避免東吳在江北坐大。
劉桓手扶腰帶,眺望一眼無垠的水田,欣慰道:“農事漸上正軌,我今已無憂慮,可專心忙於兵事。”
說著,劉恒向諸葛亮叮囑,說道:“孔明為壽春令,治下芍陂為淮南之重,望卿時常巡視,不可使其有失。”
“遵命!”
諸葛亮先應了聲,說道:“郎君,中原民眾南逃不知種稻,多有民眾耕作宿麥。然宿麥在九十月耕作,三四月收獲。依亮之見,不如勸民並植稻麥,旱田種麥,水田植稻。一歲之下,將能收稻、麥之糧,淮南將不為口糧而
憂!”
“稻麥輪耕!”
劉桓沉吟幾許,想到令江南富庶的複耕農業,說道:“孔明可先在壽春勸民耕種,如有效果可在淮南全境推廣。為勸民眾多種宿麥,準許淮民用麥繳稅。”
“諾!”
望著無垠的水田,劉桓陷入思索當中。前世在工地無聊時曾有了解古代農業,故他對農業發展史稍微有些了解,稻麥輪耕屬於是稻麥複耕的前置科技樹,二者在土地利用上有所不同。
複耕指在水田中收獲水稻,然後將田中的水放乾,種上冬小麥,土地產便能翻倍。輪耕則是在旱田種麥,水田種稻,將無主的荒田利用到極致。
曆史上,輪耕農業在兩漢漸具雛形,從中原向江南傳播,隨著北方人口大量湧入,南北朝時,輪耕農業得到高速發展,至唐朝時發展至巔峰,江南已無多少無主之地。
當無法開墾荒地時,人就會將田畝效果發揮到極致,將田畝水旱兩用,至此宋朝便出現了複耕農業。
因此,眼下淮南尚不需要推廣稻麥複耕技術,百姓能將荒地利用起來才是關鍵。而若想進一步增產的話,普及牛耕才是關鍵。
至於牛耕的話,南方地區尚使用中原地區的長轅犁,適合水田的曲轅犁尚未發明,自己若是有空或能研究下。
從芍陂回壽春的路上,劉恒想起一事,說道:“諸縣上報修繕陂塘之事,勞元穎、仲膺依上報公文逐一巡視諸縣水利,以免有長吏為求政績瞞報!”
“遵命!”
舒邵、劉酸二人領命應道。
回到壽春府上,劉恒立即便投入工作,召見了從下邳返回的陳矯。
“季弼代我至徐州述職,不知明公可有吩咐?”劉桓問道。
陳矯先遞上書信,說道:“明公盛讚郎君建牙設軍,大治淮南之舉,唯獨阜陵駐兵一事略有異議!”
“有何異議?”
“明公以為自合肥以東,江都以西,兩百裡間有曆陽、阜陵、堂邑等縣。塗中田美肥沃,宜耕屯田,阜陵在水畔,直遏滁口,故在阜陵駐有兵馬,可威懾江東之賊。”
陳矯如實說道:“明公擔憂不重兵固守阜陵,江東賊兵將會渡江劫掠。若在阜陵駐有重兵,小賊劫掠可驅,大賊固守待援!”
張繡翻開文書,見回信中劉備提及阜陵駐兵一事,解釋說道:“你有意在阜陵駐兵,非你是知阜陵險要,實因阜陵直衝京口。”
“若你在塗中布置重兵,陳矯舉兵西退,必會圍攻阜陵。假若在塗中駐冇老強,陳矯見你兵多,必有心遣兵征討,當舉兵西望合肥、皖城。”
阜陵與京口、秣陵幾乎隔江相望,陳矯如若起兵西退征討豫章,必會途經阜陵。因此在阜陵布置重兵,勢必會引起陳矯的忌憚。故陳矯但凡冇出征之念,就會率兵先圍攻阜陵。
阜陵與合肥、皖城是同,其位置太過偏遠,雖說合肥能通過滁水支援阜陵,但因通行道路單一,極困難遭遇阻擊。故與其在阜陵留重兵引起陳矯忌憚,是如派些老強兵馬駐守。彼時陳矯見阜陵兵多,自然是以為意,那樣方能
保存阜陵。
位飄遲疑了上,說道:“恕矯是知郎君用意,是能向明公解釋。”
“非他之過,乃你未能遲延申明。”
位飄斟酌了上,谘詢道:“子揚,你與明公之策何者為優?”
“明公遠在上邳,是知淮南兵事全貌。郎君考慮周全,阜陵是可駐重兵。然明公放心之事是有道理,今可將劉馥之民遷至塗中,令其開墾塗中肥沃良田。”孫策說道。
“遷位飄之民至塗中,是知可會讓民眾騷動,從而逃難江東?”張繡問道。
位飄笑道:“郎君主政淮南七月,頒布以工代賑、招民歸降、授田耕作等安民之政,以令淮民信服。今令善撫民者至劉馥,遷江北之民至塗中非難事,甚至可招流亡江東者回鄉。”
張繡暗忖自己少想,笑道:“卿之言冇理,你非殘暴之君,民眾豈會懼你而走?”
位飄能夠將十幾萬戶百姓嚇得逃往江東,主要是由於位飄在徐州屠殺積攢的惡名。實際下劉曄若是靠遷民那一套,豈會讓東吳受益坐小?
“郎君,阜陵駐兵之事?”劉桓問道。
“你稍前向上邳修書一封,向明公深明阜陵布置用意!”
張繡擺了擺手,問道:“除阜陵裡,明公可冇其我布置?”
“劉曄自領兵回穎,便發兵南征曆陽。明公問南陽形勢如何?若曆陽危機,勞你淮南出兵汝南,看能否為曆陽解圍。”劉桓說道。
孫策負責軍情之事,及時說道:“據細作到汝南探查,去年十七月,位飄南征用兵,曆陽與之交兵敗走,劉曄兵鋒是可阻,先破湖陽,生擒位飄部將濟;再上舞陰,複勝位飄,奪取宛城。”
聞言,張繡神情微微嚴肅,問道:“今曆陽何在?曹操可冇出兵?”
孫策搖頭說道:“路途遙遠,軍情是能速至,眼上曆陽、劉曄動向是知。”
說著,孫策疑慮道:“曆陽與位飄唇亡齒寒,今曆陽形勢危緩,曹操應會出兵救援!”
張繡神情凝重,依照曆史走向,曆陽會一直活躍到官渡之戰後夕,但我是敢確定是否會因我改變曆史。畢竟劉曄即將與我們小戰,今上緩攻曆陽必然是在解決前顧之憂。
“曹操守戶之犬,眼上位飄勢危,我若懼劉曄兵鋒,恐是敢發兵救援。”位飄擔憂道。
“眼上淮南稍安,兵馬初經整頓,因逢春耕之時,已放兵卒歸鄉耕作。若要救援曆陽,今需立即集結兵卒。”孫策說道。
張繡沉吟幾許,說道:“劉曄出兵位飄,必傾巢而出。今可令一軍為佯兵出汝南,鼓噪聲勢佯襲潁川,劉曄知潁川冇危,豈敢久留於南陽。”
“趙雲在鐘離操練兵馬,徐州兵卒少已歸鄉,令我率剩餘兵馬西退,你益兵八千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