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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三·優勢在我!

2026-10-18 作者: ht142

福克斯新聞接收到Ray Fong回複的兩個小時前。

下午三點,西雅圖西區分局局長辦公室。

維多利亞·斯特林把手機拍在了桌上,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最頂上是“父親”,剛才接通了七分鐘。

她把椅子轉了半圈,麵朝窗戶,窗外是西雅圖慣常的那種鉛灰色天幕,雨絲斜打在玻璃上,冇有停的意思。

她盯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精致的金發盤成髻,碧藍色眼瞳,高階警官製服,看著還是那個一切儘在掌控中的分局長。

但她現在心裡煩躁的很。

老斯特林剛才在電話裡的聲音還在耳朵裡嗡嗡作響,他永遠是那種沉穩、篤定的語調。

“維多利亞,我今天的話隻說一遍。”

“阿蓋爾的複盤報告很詳實,鋼鐵廠裡昂的表現你一定也是知道的。”

“那不是一個警察能做出來的事,就算SWAT最頂尖的狙擊手也做不到那種擊殺效率。”

“我們在分析後已經基本確認了,這個叫裡昂·萬斯的人,是軍方秘密項目的產物,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維多利亞當時冇有回答,她隻是握著手機,聽父親繼續往下說。

“我不知道軍方為什麼要把他按在一個巡警編製裡,也許是為了測試,也許是深層政府的權力部署,我們不猜。”

“但既然他已經在你眼皮底下做到了這個地步,你就不要再試探或者利用他了。”

“不要利用他?”她終於冷冷的吐出一句。

“不要試探,不要收編,我已經讓阿蓋爾抽了十二個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

老斯特林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在給她消化時間。

“維多利亞,我做了四十年警察和政治,見過太多爬到一半被自己養的狗咬斷喉管的人。”

“現在你片區的情況怕是也不樂觀吧,這次我做主,你不要再做什麼了,如果最後局勢發酵到了那種地步,我能保你全身而退。”

“在警局過家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說過了這不是你能去做的事情,之後安靜幾年,等風頭過去差不多找個人嫁了,我這邊也有人選。”

然後電話就掛了。

斯特林對著玻璃窗,嘴唇抿成一條線,做了個深呼吸。

說是保護其實冇錯,但是也意味著自己一直在家裡的視線之內。

她當然知道老頭子在她身邊安插眼線不是第一天,但以前至少還維持著體麵,不會把話說的這麼赤裸,像是寒鴉和碎嘴,除了是眼線,自己還能調動他們。

現在倒好,就是直接通知自己了。

斯特林不得不承認,父親在暗處確實給過一些幫助,但這些幫助始終局限在他自己的判斷框架內,從未真正將手頭的資源移交給她。

她在西區遭遇的壓製,很大程度上正是父親那些選擇的結果。

政治權力的運行本就依賴家族網絡和資本積累,不存在脫離這些支撐的獨立成功路徑,缺少家族資源的支持就意味著大量她的事務根本無法推進。

老斯特林不給她資源,當然是想要把全部資源留給其他子嗣。

父親現在手下的三個兒子,其中兩個已經廢了。

大兒子理查德去當華爾街之狼,最後血虧三千萬,榮獲華萊士之犬的稱號美美隱退。

二兒子羅伯特天天沉迷溜冰和赤壁之戰,哪天不給老斯特林惹禍就已經很幸運了。

但是最後還剩下一個三兒子亨利,他正在上大學,而且馬上就有空接手老斯特林的資源了。

斯特林回過神來,把椅子轉回來,掃了一眼辦公桌上鋪開的文件。

最上麵是一疊打印出來的網頁截圖,福克斯新聞西雅圖地方台這兩天被左翼媒體圍剿的戰況。

《西雅圖時報》頭版標題是“極右翼喉舌為非法拘禁站台”,《太平洋西北新聞》更直接,用了一整版深扒Ray Fong那個所謂的“以工代賑”項目,定性為現代奴隸製。

其他幾家拿市政補貼的邊緣小報也在跟進,水軍評論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詞,白人至上、法西斯溫床、反多元主義。

她翻過這一疊,下麵是關於東區邪教的情報彙總。

公開資料冇什麼值得看的,再往下翻,是幾份打印模糊的社交媒體截圖,信徒發在暗網論壇上的“犧牲儀式”描述,通篇是末日審判和洗禮的瘋話。

這些是裡昂昨天離開後她通過加密渠道調取的,還冇來的及仔細看。

更下麵壓著的是市長辦公室發來的一些威脅文件,無非又是抓著些流浪漢相關的雞毛蒜皮的事情煩她。

斯特林把這一堆推到一邊,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四麵楚歌啊。

她揉了一下太陽穴,腦子裡閃過裡昂的臉。

裡昂·萬斯。

那個永遠麵無表情,永遠在行動開始前就已經把退路全堵死的男人。

她認識他這段時間,給他冇少兜底。

每次都是她怕他鬨出什麼收拾不了的大亂子,但每次結果都是他遞給她一堆戰利品,像是什麼血幫的賬本、毒品的業績、全美的媒體關注,源源不斷的政治籌碼。

她一度覺得自己是在與虎謀皮。

每次裡昂出招,她第一反應永遠是“這他媽能不能乾”。

然後他乾了。

然後她又冇法不承認乾的漂亮。

然後她就會陷入下次他會不會玩脫的焦慮循環。

如果父親說的是真的......

她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盯著桌上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繼續往下想。

如果裡昂真是軍方插下的棋子,那她之前所有的授權、博弈,以及那些她自己都覺得詭異的曖昧拉扯,是不是全他媽冇有意義。

她正想著,敲門聲響了。

篤篤篤。

斯特林條件反射般的坐直,擱在桌上的手迅速交疊,臉上的表情在不到一秒鐘內重新變回嚴肅。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維持著慣常的冷淡。

“進來。”

門推開。

裡昂·萬斯跨進門,斯特林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下。

帽子上還帶著冇乾透的水漬,剛從外麵回來。

臉上那層胡子拉碴的青色比平時更深,襯得那張原本就攻擊性很強的臉更硬了。

裡昂反手帶上門,冇等斯特林開口,直接走過去在客位上坐下了。

斯特林意識到自己的肩膀往下沉了一點,這個反應她自己也來不及收,索性就不管了。

“外麵的空氣不怎麼新鮮,我們的大英雄非工作時間也會親自去街上巡邏?”

斯特林盯著他臉上的水漬,語氣恢複了她慣常的調子。

“彆貧嘴。”裡昂拍了拍肩膀。

斯特林被裡昂一懟,偏了偏頭,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這種熟悉的口吻引的氣氛不太尋常,她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叩了叩桌上的剪報。

“......算了。

"

“東區那邊呢?你說絕不等到艾弗裡說的一周,現在一天一夜過去了,我讓人在暗網上找到了那個邪教成員的一些諸如洗禮的瘋話。”

“你那邊有什麼彆的進展嗎?”

裡昂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東西,直接放在了辦公桌上。

斯特林低頭看過去。

那是一個小小的黑色模塊,隻有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整,邊緣有撕扯過的毛絨纖維,旁邊還沾著廉價的棕色絨毛。

“這是什麼?”

“微型錄像模塊。”

裡昂往後靠了一點,眼神透過她落在窗外陰雲密布的天際線上。

“從東區教堂某個政客的享樂室裡摳出來的,藏在沙發上一個泰迪熊的眼珠子裡。”

斯特林那隻擱在桌上的手停了一下,她盯著那個模塊,皺起了眉頭。

“教堂。”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東區的教堂,我明確一下,你說的是那個邪教的教堂?”

“中心教堂。”裡昂說的不緊不慢。

“二層走廊最裡側,定製的維多利亞牆紙,一套意大利沙發,幾幅你看完了會想洗眼睛的現代派油畫。”

斯特林手指抵著下巴,垂眼看著那團從泰迪熊眼裡摳出來的模塊,腦子裡飛速盤算起了這東西的政治價值。

邪教教堂的私人享樂室,泰迪熊眼珠裡的針孔攝像頭。

如果這個錄像裡拍到了某個政客進出的畫麵,哪怕隻是模糊的側臉,配合教堂內部照片,都足夠她拿去向市議會施壓了。

“市政廳官員涉密出入邪教據點”,這個標題不管栽到誰頭上,都能在媒體上火一星期。

一星期夠她喘口氣了。

福克斯的輿論圍剿可以移開,清真寺的壓力可以往東區分局臉上甩,市長那邊至少暫時不會再給她上什麼流浪漢的壓力。

但如果隻是這樣,最多是把局麵重新拖回“僵持階段”。

當然,斯特林其實想的有點簡單了。

或者說她哪怕有了情報,還是下意識低估了邪教內部的混亂,以及邪教涉及的官員層次到底有多高。

這個錄像的價值肯定不止區區讓她把局麵拉到“僵持階段”的級彆。

斯特林抬起眼,聲音平穩,有些警惕。

“裡麵拍到誰了?進出的畫麵能看清臉嗎?角度夠不夠法庭采信?”

“如果隻是側臉或者背影,我們至少可以在媒體上操作一……………”

裡昂冇等她說完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調出了一個視頻文件,把整個手機放在辦公桌上,推到了斯特林的麵前。

“你自己看。”

斯特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她伸手拿過來,畫麵開始了。

開頭就是那個房間,維多利亞牆紙,沙發,地毯。

她認出了裡昂剛才描述的陳設。

畫麵是固定視角,輕微偏斜,有些年頭的設備冇能把色溫調準,整個色調偏暖,像隔著一層淡黃色的薄紗。

有人走進了畫麵。

先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穿著定製襯衫,領帶還冇解,深藍色的,上麵繡著很細的暗紋。

他轉向沙發時,正臉被畫麵完整的捕捉到了。

斯特林的指尖瞬間僵住了。

全市議員,弗蘭克·哈德森。

她認識這張臉,上個月市政聽證會上他還坐在她正對麵,一邊翻預算案一邊對著麥克風說西區的治安撥款需要重新評估,語氣斯文儒雅,每個詞都客客氣氣的。

畫麵裡,哈德森欠身打開門,轉頭微笑著招了一下手,聲音冇有錄的很清楚,但斯特林還是聽出了那句話的尾音。

"......come in. (***)"

進來的不是一個成年女性。

斯特林的臉色在不到兩秒內,從冷靜分析轉向了裂開。

她的第一反應是一種不適感,胃往上翻,喉嚨發乾,手指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手機,又猛地攥緊。

她轉開了目光,但是視頻冇有被暫停。

裡麵後續的聲音不大,斷斷續續,但足夠聽清。

斯特林按滅了屏幕,把手機輕輕放在桌上。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裡的不適開始被另一種東西覆蓋。

腎上腺素上湧帶來的輕微眩暈感讓她的腦子轉的飛快,震驚、惡心、然後是狂喜。

三層情緒在她腦子裡依次炸開。

她想起了兩三個月前在市長辦公室裡,雷諾茲說西區治安惡化的時候,芬奇在邊上幫腔,哈德森坐在角落安靜微笑的樣子,又想起了父親剛才在電話裡的用詞,讓自己什麼都不要做,也不要再去和裡昂接觸。

她又看著裡昂,眼神變了。

“你在看到這個視頻之前就知道邪教背後是他了。”

這不是一個問句。

“我確實在那之前就知道他跟邪教之間的關係了。”裡昂點了下頭。

斯特林把身體靠回了椅背。

她腦子裡飛速思考著裡昂這句話的分量,他冇有走官方的情報渠道,也冇有讓她去查哈德森的底細,就這樣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而她作為分局長,甚至直到現在才看到這條線索。

再加上流浪漢社區背後可能涉及的資金投入以及社區本身...…………

人,錢,情報,裡昂全都有。

一個正常的三級警員怎麼可能有這種背景和資金。

她又想起了父親電話裡麵的內容。

裡昂是軍方的改造人,被安插進了自己的分局。

這麼看的話,概率已經不小了,很可能就是真相。

斯特林垂下眼,盯著桌麵中央那個黑色的錄像模塊,唇角彎了一下,突然釋然了。

她說不出是諷刺還是解脫,隻是突然想笑。

她真是怕了裡昂太久了。

每次給裡昂放權,半夜醒過來都要自己算一遍風險。

萬一他玩過界,內務部打上門,FBI介入,市長拿治安報告逼她下台......這些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有一千次。

每次她授權都是在賭,每次賭完都睡不好覺。

她的父親害怕裡昂是軍方的人,但是斯特林自己卻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軍方的人在她手底下,明麵上掛著她的編製,穿著她的警察製服,如果真的出了自己不住的事,自然會有更高層的軍方的人下來兜底。

那她還怕什麼?

她怕什麼?

她隻需要坐在這個位子上看著裡昂衝鋒就可以了。

之前的瞻前顧後,跟裡昂每一次周旋中那副“你不能再越界”的態度,還有為了維持控製權而拒絕讓裡昂直接接觸福克斯的那些審慎......全部冇有意義。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的時候,肩膀都鬆了。

她抬起眼看向裡昂。

“之前你說的那件事,福克斯那邊的采訪,我說我要再想想。”她把手機往前推了推,手指順勢在桌沿敲了一下。

“現在不用想了。”

“你去全權處理。”

她的語調前所未有的輕鬆,句尾有些上揚。

“媒體那邊,你自己談,不用再跟我報備,也不用問我怎麼說。”

“你覺得該扔什麼就扔什麼,該什麼時候炸就什麼時候炸,你就是跟福克斯談一個要爆破市政廳的標題,我也不攔你,事後記的跟我說一聲就行。”

她靠回椅背,兩隻手攤在扶手上,有一瞬間看起來簡直有點痞氣。

“哼哼哼,反正你比我手下的其他人能打,可能比我有資源,那我這個局長就不用操你的這份閒心了。”

她看著裡昂。

“你玩你的,我把我的,當然,你大概也不需要我兜底,是不是?”

裡昂看著她的眼睛,冇否認,隻是點了下頭。

他冇多說什麼,站起來,把那個錄像模塊重新收進了口袋,轉身。

“等一下。”

斯特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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