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艦載機教官
那層被高空落地激起的灰塵還冇完全散開。
裡昂直起身,口罩上方的眼睛掃過全場。
庫珀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的瞳孔驟縮,突如其來的驚嚇進一步加深了他的應激反應。
庫珀的手再次摸向了腰間的格洛克。
他拔槍的動作很快,幾年在中東沙漠裡練出來的肌肉記憶,從解開保險扣到舉槍隻需要零點幾秒。
但裡昂現在看的一清二楚。
意誌巔峰賦予他的動態視力,把庫珀手腕的每一處肌腱收縮、食指從護圈外移向扳機的軌跡,全部拉成了一幀一幀的慢放。
在庫珀的槍口還冇抬到水平位置的時候。
裡昂已經欺身而進。
他左手一把握住了庫珀的槍管,虎口卡在套筒和拋殼窗之間。
格洛克被強行向後推,套筒被裡昂的手掌死死壓住,扳機被鎖死在了保險狀態。
庫珀扣不動,還冇來的及反應過來這個恐怖的事實,裡昂的右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裡昂之前一直冇什麼機會發揮自己的力量,現在也算是找到了時機。
他直接鎖死了庫珀的氣管,庫珀的腳離地了,格洛克從他手指間滑脫,裡昂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然後裡昂轉身,把庫珀朝身後那些正準備衝上來的老兵側向擲了出去。
庫珀的身體在空中飛了好幾米,狠狠撞在了兩個同樣上前的戰友身上,三個人一起砸在了水泥地上,庫珀那頂破軍帽被甩到了大T的腳邊。
“操!”
格裡芬見狀放棄了雷,轉身朝著裡昂衝了過來。
格裡芬的膝蓋半月板有舊傷,這讓他的跑動姿態看起來有些許不自然,但那股衝勁依然凶狠。
他不信麵前這個口罩怪人是什麼超自然的東西,他隻信自己的拳頭,信自己當年在遊騎兵營裡一拳能把自家傻逼營長打進急救室的拳頭。
裡昂就這樣看著他衝過來。
格裡芬一拳砸了過來,拳頭帶著風聲,瞄準的是裡昂的鼻梁。
裡昂的右拳迎了上去。
拳鋒對拳鋒,骨對骨。
接觸的瞬間,格裡芬感覺自己打的根本不是人,自己應該是打在了一堵鋼筋混泥土牆上,或者是一根被凍硬了的電線杆。
一陣撕裂般的鈍痛從他的指關節一路竄到他的手腕,整條前臂都在發麻。
他當過十二年機槍手,開過上千機槍彈,也跟人打過幾十場架,但從來冇有哪次對拳能讓他的整隻手像是要碎掉一樣。
而對麵那隻手,紋絲不動。
裡昂確實冇什麼感覺。
隻是在心裡感歎了一句這體質強化冇白換。
他反手握住格裡芬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扭,格裡芬的身體被迫彎曲。
裡昂順勢用膝蓋頂了一下他的腹部,力道剛好讓他胃裡翻江倒海但不斷骨頭,然後把他推開。
格裡芬捂著肚子半跪了下去。
剩下的老兵有的已經打紅了眼。
一個穿褪色沙漠迷彩的禿頭白人,端著一截不知道從哪撿來的鐵管,朝著裡昂的後腦揮了過來。
裡昂側身讓過,鐵管擦著他的肩膀掠過。
他反手握住對方的胳膊,一個利落的過肩摔把人重重的扔在了剛才被他飛的庫珀身上。
兩個人疊在一起,同時發出一聲悶哼。
另一個黑人老兵從側麵撲了上來,試圖用勒頸的姿勢控製住裡昂。
裡昂的後腦勺剛要被對方的前臂緊緊箍住,但與此同時,裡昂的雙手已經扣住了對方的胳膊,身體前傾,猛地發力,把那個黑人老兵從頭頂上直接翻了過去。
對方的後背狠狠砸在水浸的水泥地上,濺起一片臟水。
剩下幾個還能站著的流浪漢老兵,不到一分鐘,全躺在了地上,捂著肚子,抱著胳膊,或者是單純的仰麵躺在那裡大口喘氣。
雷掙紮著從單膝跪地的姿勢站了起來,他扶著路燈杆,看著麵前這個一臉平靜、連棒球帽都冇歪的家夥。
其他還能動的流浪漢看守也陸陸續續爬起來了,他們互相攙扶著,看著自己的老大。
然後那個手一直在抖,根本冇參加剛才那場圍毆的陸戰隊精確射手丹尼爾。
他站在原地,雙手舉過頭頂,兩手抖的更厲害了,做出了一個標準的法軍軍禮。
他看著裡昂。
裡昂看著他。
“呃......我也要挨打嗎?”
丹尼爾問。
“你看,是左臉還是右臉?”
裡昂沉默了一秒,然後抬手捂住了臉。
這個家夥是真的在犯病,還是在故意搞笑?
手抖成這樣了還舉著法國軍禮,更丟人了。
雷在旁邊終於是緩過勁來了,他拄著雷明頓當拐杖,眼神複雜的在裡昂和地上那堆橫七豎八的老兵之間來回掃。
他身後的流浪漢們已經開始了竊竊私語。
“我被那個光頭砸的肋骨都快斷了,”一個被摔的最慘的流浪漢齜牙咧嘴的揉著側腰。
“結果他打那個光頭就跟大人打小孩似的。”
雷聽著背後的同事在那兒開小會,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雷明頓。
他上次被裡昂打過一頓,徒手就被自己老板繳了械,印象裡裡昂更像一個速度極快的捕食者,當時用的是速度和技巧。
但現在已經進化到單靠蠻力能直接把一個遊騎兵老兵的拳頭正麵回去了。
雷默默在心裡算了一下裡昂攔住格裡芬的那一拳是什麼程度。
算不出來。
他在陸軍第一步兵師服役期間見過不少壯漢,但能把格裡芬這種體格的家夥一拳對到跪地的,他還真冇見過。
雷決定以後跟這位老板講話要再客氣一點。
躺在地上的格裡芬掙紮著坐了起來,他的右手依然在不受控製的顫抖。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冇亂的裡昂。
然後又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地上試圖分清東南西北的庫珀。
最後把目光移回到裡昂身上。
“你他媽究竟是什麼東西?”格裡芬問。
裡昂低頭看著他。
“你們的老板。”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所有還能站著的,還在努力爬起來的,以及正舉著雙手發抖的人。
“還有什麼問題?”
路燈下隻有雨水滴落在水坑裡的聲音。
所有人都不說話。
剛才還躍躍欲試準備打一場治安戰的老兵們,現在全都在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盯著裡昂。
據點這邊的流浪漢看守們紛紛往後退了半步,把中間的空地徹底讓給了裡昂。
裡昂把目光投向了那個還在舉著法國軍禮的丹尼爾。
丹尼爾趕緊把手放下來,藥癮引起的輕微戰栗讓他看起來像是在寒風中凍了很久。
“冇問題,長官......呃,老板。”丹尼爾咽了口唾沫,“我們真的是看了視頻來投奔的,剛才就是個誤會,純粹的誤會。”
“大半夜的,大家火氣都比較大,這也是很正常的情況。’
話音剛落。
“老板!老板你得救我啊!”
大T連滾帶爬的從地上過來,他現在顧不上自己的威嚴,直接撲到了裡昂的腳邊,雙手死死抱住裡昂的小腿。
“老板你可算來了!這幫瘋子跑到我店裡,二話不說就把我綁了!”
大T一把鼻涕一把淚,抬頭看著裡昂的口罩。
“我本來想找我的上線,結果他失聯了,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著!我今天差點就被他們捏死在街上了!”
裡昂低頭看著這個把鼻涕蹭在自己褲腿上的黑幫小頭目,眼神裡有些嫌棄。
他抬起腳,不輕不重的踹在大T的肩膀上,把他踢到了一邊。
“你那邊的事以後再說,你先滾一邊待著,這幾天電話保持暢通,我有新活安排給你。”
大T被踢開後非但冇生氣,反而如蒙大赦般連連點頭,縮到了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大氣都不敢喘。
裡昂重新把視線轉回老兵那邊。
“我這裡確實收人。”
裡昂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冇有任何起伏,在寂靜的夜裡顯的極具穿透力。
“當過兵的優先,管飯,給錢,有地方住。”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個老兵的臉。
“但前提是,認我這個老板,守我這裡的規矩。”
裡昂的視線最終鎖定了還坐在地上的格裡芬。
“如果不認,或者覺得自己的拳頭比規矩大,現在就滾,要是留下來還敢在我手下搞事情......”
裡昂冇有把話說完,但他剛才單手捏碎格裡芬攻勢的餘威還在空氣中飄蕩。
格裡芬被裡昂盯著,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還在發抖的右手,那上麵的骨節已經腫的像個饅頭一樣了。
“冇問題冇問題,我們都是來找工作的。”丹尼爾在旁邊瘋狂打著圓場,試圖把這尷尬的氣氛糊弄過去。
裡昂依然冇有理會丹尼爾,隻是死死盯著格裡芬,等待著他的回答。
格裡芬被盯的頭皮發麻,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開口,今晚這事絕對冇完。
“操。”
格裡芬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用冇受傷的左手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你拳頭大,而且你發錢。”他看著裡昂,“那你就是老板,我聽你的。”
裡昂在心裡哼了一聲。
這幫老兵早就習慣了誰拳頭大誰有理,不可能因為打了一架就徹底改變思維。
要讓他們變成真正聽指揮的骨乾,後續還得靠托馬斯和麥克阿瑟去給他們做思想改造。
至於現在,自己在武力層麵把他們壓服,就算完成了收編的第一步。
“介紹一下你們的人。”
裡昂看向丹尼爾,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然帶著命令感。
“以前在部隊裡乾什麼的,有什麼特長。”
丹尼爾鬆了一口氣,趕緊開始像推銷臨期商品一樣介紹起地上的這群殘兵敗將。
“格裡芬,您剛才見過了,第75遊騎兵團的機槍手。庫珀,160特種作戰航空團的黑鷹直升機機修兼副駕駛。布巴,M1A2坦克駕駛員......”
丹尼爾語速很快,冇多久就把這十二個老兵的履曆扒了個底朝天。
直到他指著一個一直站在隊伍邊緣,從頭到尾都冇怎麼動手的白人中年男人。
這人看起來五十多歲,身材保持的極好,冇有發福,也冇有其他老兵身上那種濃烈的藥癮或酒癮味。
他的眼神銳利且穩定,站姿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挺拔。
“這位是戴維斯。”
丹尼爾的語氣變的有些微妙,“他跟我們不太一樣,他是海軍的。”
“準確的說,他以前是F/A-18大黃蜂的艦載機飛行員,後來轉去當了TOPGUN(美國海軍戰鬥機武器學校)的戰術教官。”
裡昂的目光落在戴維斯身上。
“教官?”
戴維斯迎著裡昂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為什麼會來這兒?”裡昂問。
·戴維斯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服役的航母進了紐波特紐斯造船廠進行中期大修,因為預算削減和國會扯皮,大修時間被無限期延長。”
戴維斯的語氣裡一股深深的疲憊感。
“我失去了飛行小時數的津貼,後來因為在基地裡指出了一些......不太合規的采購問題,被提前退役了。”
“為了還房貸,我去給加州的富豪開私人公務機,結果老板因為稅務問題被FBI查抄了資產,我的工資因此被凍結,房子又被銀行收走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不想去搶劫,也不想去賣毒品。
“然後我看到了視頻,覺得您這裡可能需要一個腦子還算清醒的人。”
裡昂冇有立刻接話。
他腦子裡正在快速過著“艦載機教官”這幾個字。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知道東方家裡也有航母,而且正在快速下餃子。
但他畢竟隻是個普通人,也不是什麼軍迷,他對軍事體係的了解僅限於一些新聞報道。
他隻知道航母很大,能起降飛機,其實並不清楚一個美軍的艦載機教官到底有多大的價值。
他隻是本能的覺得,這玩意兒聽起來好像很高端。
事實上,裡昂完全低估了戴維斯的價值。
東方正式的第一艘自己造的航母,直到2017年4月26日才完成下水,2019年12月17日才正式交付給海軍,進行服役。
在現代軍事體係中,像戴維斯這種曾在美軍航母上擔任過艦載機教官的退役人員,對於正處於航母事業發展期的東方來說,其價值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
東方並不缺頂尖的航空工程師或者材料學專家,一架F/A-18戰鬥機或許僅僅是有技術參考價值的程度。
但一個活著的、擁有上千小時著艦經驗,並且在TOPGUN製定過空戰戰術大綱的教官就完全不一樣了。
戴維斯腦子裡裝著的不隻是如何把F-18開上天,還有如何在四級海況下引導機群降落,如何在甲板擁擠的情況下進行損管調度,以及美軍飛行員培訓體係中那些不對外公開的記憶和淘汰標準。
這些知識冇有寫在任何一份公開的操典裡,它們隻存在於這群老兵的腦子裡,是真正的戰略級軟資產。
把他送回去,相當於直接把美軍航母訓練體係拍在了東方海軍的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