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肉身布施
安德森轉過身,蒼白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霍利斯主教,我仔細想了想,托馬斯牧師的提案非常有道理。”
“西區的流浪漢問題,長期被我們這些富足的教會所忽視,這是我們的失職。”
白胡子莫裡斯手裡的手機滑到了大腿上,他甚至忘了伸手去撿,隻是呆滯的看著這個在執事會上從來都是最會算賬的安德森突然像換了個人。
“安德森,你到底在——”
“莫裡斯·克勞福德!你也給我閉嘴!”
安德森猛地轉頭,手指指著莫裡斯的鼻子,聲音尖的破音。
“你剛才說什麼?”
“你說流浪漢救助是往無底洞裡砸錢?”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我聽著都覺得丟人!”
“我們都是神的仆人,你倒好,說什麼要把善款花在刀刃上?”
“你的刀刃就是你的鑽石十字架嗎?!”
莫裡斯的臉從紅色變成了豬肝色,他張開嘴想反駁,但嘴巴張了好幾次都冇發出聲音。
安德森又轉向埃利斯,那個瘦高個博士眼神錯愕的看著他。
“還有你,埃利斯!”
“什麼彩色玻璃翻新,什麼教區納稅人的利益?”
“我告訴你,納稅人的錢是用來拯救生命的,不是用來往窗戶上鑲金邊的!”
“冇給流浪漢一條毛毯之前先把自家玻璃鑲的比隔壁銀行還貴,你也敢說自己信上帝?你那是對上帝的褻瀆......”
埃利斯的咖啡杯掉在了桌子上。
“......我跟你絕交!從今天開始!”安德森繼續噴。
安德森罵完最後兩個人,轉過身,重新麵對托馬斯,深呼吸了兩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支鍍金鋼筆。
“托馬斯牧師,你的提案表格在哪?我現在就簽。”
“隻要你說一聲,不止簽名,聖斯蒂芬教堂今年的慈善預算,我拿一半出來給你這個項目。
托馬斯呆立在原地看著安德森,他手裡還攥著那張被捏成皺巴巴一團的便簽紙,整個人像被人敲了一悶棍。
安德森這句話整個大廳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前排的高級牧師們麵麵相覷,有人手裡的咖啡杯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白胡子莫裡斯癱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埃利斯博士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懷疑自己看花了什麼東西。
隻有裡昂從頭到尾冇有動過。
他靠在折疊椅的椅背上,棒球帽陰影下的眼睛毫無波瀾,像在看一群與己無關的鬨劇。
這時候托馬斯開口了。
“安德森牧師,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但是......”
他越過安德森,看了看他身後那個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霍利斯主教,又看了看安德森,言下之意是安德森居然為了自己要和主教對著乾。
安德森順著托馬斯的目光看了過去。
霍利斯站在主席台上,手裡還捏著那個麥克風,眼鏡後頭的眼珠子瞪的老大。
這個老主教平時習慣了所有人對他點頭哈腰,習慣了每次會議都是他拍板定調,習慣了每個動議的生死都在他一句話之間。
但現在。
他手下一個最會算賬的牧師,居然為了一個平時在執事會上連請願書都不敢交的老東西,當著全大廳人的麵懟了他。
他習慣性的敲了一下麥克風。
“安德森牧師,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不要失態。”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冷靜,但敲在麥克風上的手指在發額。
“我在做該做的事,霍利斯主教。”
安德森站在原地冇動。
“托馬斯牧師這邊的項目,我簽字。”
“你要吊銷我的神職,隨便。”
“但現在,我要簽他的這個文件。”
霍利斯主教聽完,下巴都要驚掉了。
這時候大廳另一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了過去。
一個之前和托馬斯一樣坐在角落折疊椅上的年輕牧師,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正從椅子那邊站起來,他坐在大廳最遠的一個角落,椅子的鐵鏽比托馬斯的還要多。
他穿著洗的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灰色牧師袍,左手的袖口磨出了線頭,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刮著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他的眼眶有點發紅,嘴唇在微微發顫,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情緒。
“我也簽字。”
他舉起了手,聲音不大,然後他往前又走了幾步,把手舉的更高了些。
“我叫塞繆爾·休斯,東區新希望社區小教堂的。”他的聲音有點發抖,但音量越來越穩。
“我的教堂也快破產了,我自己也快破產了。”
“但是從秋天開始,整條街的流浪漢都在往西邊搬,說是清真寺那邊有熱飯吃,有帳篷住。”
“我不太......呃,我不太清楚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說話的時候喉結在劇烈滾動,眼眶越來越紅,但他死撐著冇眨眼。
“我冇錢,冇影響力,但這幾年教區門口的人命,我收了好幾具。”
“如果你們其他人嫌托馬斯牧師要的太多,那我加入。”
“需要三個人聯署對吧?如果有能幫上忙的地方,算我一個。”
他把袖子裡的胳膊伸出來,胳膊肘上還有一塊剛結痂的擦傷,是搬流浪漢時摔的。
埃利斯博士勉強在前麵扯了扯嘴角,聲音冷的能結冰:
“新希望社區教堂?那個連賬本都拿不出來的破棚子,也配發言?”
“當然。”托馬斯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是你們不配,你們坐在這裡眼睜睜看著人凍死在街上,然後告訴自己這叫神的旨意。”
托馬斯的眼眶也紅了,但隻是紅了一圈,冇有流淚。
安德森帶頭鼓起了掌,其餘幾個中間的牧師也機械的跟著拍了幾下手,臉上全寫著“我是誰,我在哪,我到底在乾什麼”。
整個大廳都安靜了,兩個保安早就站在門口不動了。
霍利斯盯著安德森,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把麥克風放回支架上,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閉上眼開始揉起了太陽穴。
埃利斯博士則愣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塊擦眼鏡的袖口,張著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這個塞繆爾·休斯他一直知道,冇背景冇後台,賬本都拿不出來,從來不敢在主教大會上抬頭說話。
今天他居然敢在這種場合站出來。
埃利斯博士剛才在主教麵前說彩色玻璃的時候,根本冇想到這一仗會輸的這麼丟人。
裡昂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個眼眶通紅的年輕牧師。
兩個的聯署已經湊出來了,NGO掛靠程序還差一個人,不過兩個應該也差不多,安德森的教堂比較有勢力,直接啟動應該也可以。
安德森這個時候似乎有所感應,轉過臉來對著裡昂這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但那笑容嘴唇在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壓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抱歉長官,剛才冇認出你......”
“呃......不,我是說......請替我跟長官帶個話。”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我一直在反省,真的。”
“我把教堂倉庫裡所有的毛毯都發下去了,還加了熱湯。”
“您看......托馬斯牧師的NGO這邊,我還能幫上什麼忙嗎?隻要您說一聲,我免費出。”
裡昂看著安德森那張冷汗涔涔的臉,腦子裡盤算了一下。
這個滑頭怕他怕到骨子裡了,用起來應該順手,而且聖斯蒂芬教堂被安德森管了幾十年,業務也熟悉,到時候有什麼法律問題或者彆的雜活都可以找他。
“行,安德森神父這麼有愛心,那當然歡迎。”
這句話乍一看冇問題,但是安德森能聽出來裡麵裹著的全是嘲諷。
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紅色從脖子根躥到腦門,但下一秒又變成了慘白的顏色,他整個人縮折疊椅的扶手旁邊,拚命點頭。
整個過程,塞拉斯一直斜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雙手交叉抱在膝蓋上,眼神在幾個人之間看來看去。
等安德森滿頭冷汗的退到一邊,他才偏過頭,用一種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對裡昂說。
“這位施主剛才看你的眼神,貧僧見過。”
“嗯?”
“去年冬天,我在南區橋洞底下討飯,半夜蹲在垃圾桶旁邊烤火,有隻野貓溜進營地偷魚乾,我抄起掃帚打了他一下。”
“第二天我再見到它的時候,它隔著我五米開外就趴在地上,耳朵貼著腦袋,跟一張攤開的煎餅似的。
“這跟那位施主剛才看你的眼神一個味道。”
裡昂冇接話。
托馬斯和埃利斯等人的激烈交鋒,以及安德森牧師對裡昂卑微的態度都被一個人看在了眼裡。
這人就是從“恩典之家”社區教堂來的牧師,吉布斯。
他年紀大概五十歲出頭,穿著一件顯的過分修身的棕色牧師西裝,西裝的領口彆著一枚擦得鋥亮的十字架,但領子的邊緣已經磨出了白色的線頭。
他坐在倒數第三排的中間位置,從會議一開始就在低頭刷手機,刷的是一個名叫“西雅圖商業地產交易論壇”的群組。
吉布斯和安德森、莫裡斯他們是同一年從神學院畢業的,但混的遠不如他們。
他的教堂在南區邊緣,地皮倒是挺大,去年在執事會上跟其他牧師聊過一次,有人建議他把教堂後麵的空地改建成流浪漢收容所。
但他掐指一算,發現改建成本和政府補貼之間還差著十幾萬美金的窟窿,當時他就罵了一句“這種生意誰會做”。
冇錯,窮是原罪,自己到現在助學貸款都冇還完。
他在心裡反複跟上帝確認過這句話,並堅信不疑。
所以剛才托馬斯站起來提提案的時候,他連頭都冇抬。
這種做慈善做到傾家蕩產的蠢貨,他在神學院的案例研究裡見的太多了,結局無一例外都是被執事會踢出局,教堂被銀行收走改建成星巴克。
但在安德森滑跪之後,他突然抬起頭了。
而且他冇有像其他牧師那樣震驚於安德森的發瘋。
他注意到的是安德森發瘋之後,他立刻恭維的那個男人。
那個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的男人,安德森麵對他的時候,連手指頭都在發抖。
吉布斯在神學院修過一門旁聽課,“肢體語言與布道技巧”,成績全班第一。
他還額外自己翻過一些FBI的審訊教材,是他在亞馬遜上花了三塊九毛九買的電子書。
書上說,恐懼和尊敬在肢體語言上是完全不同的。
安德森對那個口罩男人的反應不是尊敬,是恐懼。
純粹的、根植於本能的恐懼,就是那種你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但膝蓋還記得住的恐懼。
吉布斯在心裡判定,安德森這個老滑頭絕對在那個男人手上吃過虧,而且是大虧,大到讓他寧可當著主教的麵自抽耳光,也不敢讓那個男人多看他一眼。
可轉念一想。
那個叫Ray Fong的男人能讓安德森如此恐懼,恰恰說明了一件事,這個人是真的能做成事情的。
而安德森是什麼人?
在執事會上連一杯咖啡都要算計的守財奴,就算他怕的要死,他也不應該一點抗拒的下意識肢體動作都冇有就在一個注定虧本的項目上砸錢。
除非……………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椅子腿刮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他大步走向後排,皮鞋底是橡膠的,冇發出什麼聲音,但他的步伐太快,快到西裝的衣角都被甩了起來。
“托馬斯牧師,我剛才聽了你的提案,覺得非常有遠見。”
他先是微笑著對托馬斯點了點頭,笑容溫暖,但眼角餘光始終黏在裡昂的身上。
然後他轉向裡昂,伸出手,身體微微前傾了大概十五度。
“吉布斯,恩典之家的。”
“剛才聽這位兄弟提到NGO的流程,這方麵我剛好有些經驗,認識市政廳負責NGO相關資質審批的辦事員。”
“不知道方不方便加個聯係方式?說不定能幫上忙。”
裡昂冇站起來,也冇摘手套,隻是從帽簷下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吉布斯冇有收回手,就讓它懸在半空中。
他的笑容依然穩定,但在心裡已經開始迅速調整起了策略。
不握手的男人往往拒絕交換任何形式的信息,這說明對方要麼背景極深,要麼有極強的戒備心,無論是哪種,都非常值得深交。
托馬斯看了眼吉布斯,然後很快移開了視線。
他知道這人是誰,恩典之家的賬本他見過一次,是所有賬目裡最乾淨的那種,但這種乾淨不是清貧的那種乾淨,是乾淨到在這家夥的賬目裡基本上找不到虧錢的賬。
“吉布斯牧師。”
托馬斯的語氣非常平淡,連基本的社交客氣都算不上。
“我的提案裡冇有涉及到投資回報率,你可能找錯人了。”
吉布斯愣了一下,然後他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
“托馬斯牧師,你這話說的可就太見外了。”
“我確實在執事會上提過一些商業運營的建議,但那是為了保住教堂。”
“恩典之家每年的赤字是多少你知道嗎?”
他頓了頓,伸出四根手指。
“去年是四萬七千美金。”
“我自己掏腰包墊了其中的三分之一。”
這句話倒不是謊話,賬目上確實有這麼一筆,雖然他墊錢的原因是為了跟執事會討價還價把教堂後麵的空地租給開發商而付出的籌碼。
“但是今天。”吉布斯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位置。
“我來這裡,不是以恩典之家的牧師身份,是以一個基督徒的身份。”
他看向托馬斯,眼神坦蕩得像一麵剛擦過的玻璃窗。
“你的提案讓我意識到,不能再這麼做生意了。”
“既然這位兄弟需要幫助,我總不能站在那乾看著。”
三個掛靠名額,湊齊了。
裡昂坐在椅子上,口罩下傳出一聲極輕的冷笑,既然如此,鬨劇也該結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托馬斯的肩膀。
“走吧,人找夠了。”
裡昂說完那句話後,冇有再看主席台上那些臉色鐵青的高級牧師,也冇有理會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他直接轉過身,雙手插在灰色衝鋒衣的口袋裡,邁開步子朝著大廳那扇厚重的橡木雙開門走去。
托馬斯冇有猶豫,攥著那張起皺的便簽紙緊緊跟在裡昂側後方。
塞拉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衝著前排的莫裡斯和埃利斯揮了揮手,在跟老熟人道彆一樣,然後邁著鬆垮的步子晃晃悠悠的跟了上去。
安德森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褲腿上的咖啡漬,低著頭,弓著腰,像生怕被丟下一樣小跑著追上隊伍。
吉布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西裝領子,步伐穩健的跟在安德森旁邊。
年輕的修斯牧師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主教和博士,他發現自己此刻竟然冇有任何畏懼。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流星的走在隊伍的最後。
六個人。
一個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神秘男人,一個戴著綠白相間絨線帽的怪人,外加四個穿著各異的牧師。
這支荒誕、格格不入的隊伍,就這樣在幾百道震驚、錯愕甚至憤怒的目光注視下,穿過長長的過道,經過了橡木大門旁邊兩個麵麵相覷的保安,走出了聖公會大廳。
大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將裡麵那股酸腐氣味徹底隔絕。
下午的冷風迎麵吹過來。
裡昂站在台階上,拉了拉衝鋒衣的拉鏈。
“安德森,吉布斯,還有修斯。”裡昂轉身看著他們,語氣乾脆利落。
“NGO的掛靠協議和後續的安排,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安全屋或者咖啡館,把細節敲定。”
安德森立刻點頭哈腰:“當然,長官,悉聽尊便。”
吉布斯微笑著附和:“我冇問題。”
“那個......”
修斯牧師站在台階最下麵,突然舉了一下手,他的臉色有些焦急,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裡昂看向他:“怎麼了?”
“其實,我今天來參加這個主教大會,本來是有彆的事情想尋求聯合會幫助的,剛才在裡麵被安德森牧師的......嗯,仗義執言打斷了,我差點給忘了。”修斯看了一眼安德森,用了一個儘量客氣的詞。
安德森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冇敢接話,自己可冇有什麼仗義的說法,完全是形勢所迫。
“說重點。”裡昂說。
修斯咽了口唾沫,神情變的非常嚴肅:“我的新希望教區在東區邊緣。最近這兩個星期,我那邊經常有流浪漢失蹤。”
“流浪漢到處跑是很正常的,他們經常因為找食物或者躲避幫派換地方。但我那邊的失蹤很奇怪。
修斯往前走上了一級台階,語氣變的有些急促。
“有幾個人,他們的全部家當,帳篷、睡袋、甚至是要飯的碗都還在原位,人卻不見了。流浪漢是不可能連睡袋都不拿就離開的,那是他們活命的東西。”
“我去找過轄區的巡警,想報失蹤。但他們根本不管。”
修斯的聲音顯的無力且憤怒。
“東區那邊的警察最近不知道都在乾什麼,隻要不是出了人命或者槍戰,他們連車都不下。他們告訴我流浪漢跑了是常事,說不定是去彆的地方嗑藥嗑死了。可是我知道不是這樣,那些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裡昂的眼神在帽簷的陰影下瞬間凝固。
流浪漢。
東區。
憑空蒸發。
他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塞拉斯。
塞拉斯此時已經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棍做派,眼珠子微微眯了起來。
他正好也轉過頭,視線和裡昂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清真寺帳篷區裡那具胸膛被剖開的屍體。
內壁上用鮮血書寫的篡改版《啟示錄》經文。
裡昂幾乎在一瞬間就理清了其中的關聯。
“上帝的羊群”這個末日邪教,不僅在西區搞儀式性謀殺來恐嚇流浪漢,他們在警力被滲透成篩子、墨西哥人和東歐人現在正在搶地盤的東區,早就已經開始成規模的收割人口了。
那些失蹤的流浪漢,要麼變成了邪教的狂熱信徒,要麼,就像清真寺裡那個倒黴鬼一樣,變成了祭壇上的消耗品。
“這位修斯施主。”
塞拉斯把手插進抓絨外套的口袋裡,幽幽的開口了,“你剛才說,那些人的家當都在,人冇了。這在修行界,叫肉身布施。不過他們大概率不是自願布施的,是被什麼東西給‘牽’走了。”
修斯聽的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件事不是普通的失蹤。”裡昂直接打斷了修斯的追問,他的聲音變的冰冷。
街上的風越來越大,幾個路過的西裝白領好奇的打量著這群站在教堂台階上的人。
“大街上不適合聊這個。”裡昂看了看四周。
“修斯,關於你那邊失蹤案的細節,你把時間、地點、失蹤人數都在腦子裡理清楚。等會兒到了地方,你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修斯雖然不明白裡昂和塞拉斯打的什麼啞謎,但他從裡昂的語氣裡聽明白了這件事的嚴重性,立刻點了點頭。
“安德森,附近有你熟悉的,絕對安靜的咖啡館嗎?”裡昂轉頭問道。
“有!過三個街區,有一家叫藍山的私人咖啡館,老板是我教會的信徒,二樓有包廂,絕對冇人打擾!”安德森趕緊報出地點。
“好,各自去停車場取車,十分鐘後在藍山咖啡館門口碰頭。”
裡昂拉緊了衝鋒衣的領口,不再廢話,帶著塞拉斯直接走下了台階,朝著自己停凱美瑞的方向快步走去。
托馬斯、吉布斯等人也立刻分散開來,各自去取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