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共和黨的爭取
“和稀泥?你懂個屁。”
格蘭特嗤笑一聲,深吸了一口香煙,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搭檔。
“你光聽他在說什麼了,你冇看他在乾什麼嗎?”
“上台第一件事,把市長準備的稿子扔了。”
“你以為那是手滑?”
格蘭特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扔垃圾的動作:
“那個文件夾是什麼顏色的?有冇有注意到?藍色的!藍色是什麼意思?民主黨的意思!”
“這就是態度。他在給我們遞話,告訴我們“老子不吃民主黨的這一套’。”
“還有回答那個公共廣播電台聖母婊的問題的話,你仔細品品。”
“雖然他嘴裡全是遺憾,冇時間,不得已這些民主黨的白左聖母最愛聽的免責聲明。”
“但把這些廢話全部剝掉,裡麵的核心邏輯是什麼?”
格蘭特眼神銳利,模仿著裡昂剛才的語氣:
“我不在乎他們的童年,我隻看到了槍,所以我開槍了,下次還敢。”
“這可是最純粹的右翼硬漢宣言!”
年輕攝像師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興奮的一拍大腿:
“Damn!我就知道,基層警察那幫人骨子裡都是紅的,這小子肯定是個深櫃共和黨,或者至少,他是個極其實用主義的家夥!”
“那咱們回去怎麼報?直接搞個大新聞!?”
年輕人激動的掏出手機,似乎已經想好了標題:
“《唯一的清醒者:萬斯警官呼籲鐵腕執法》?讓這幫自由派看看他們的英雄其實是個保守派!”
“如果你想把他推向自由派,順便把我也搞失業,你就這麼寫。”
格蘭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反手就在那個年輕人的後腦勺上打了一巴掌。
“蠢貨!你是個豬腦子嗎?”
格蘭特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這裡是哪?西雅圖!華盛頓州!深藍的大本營!”
“那個萬斯現在還隻是個二級巡警,哪怕他是個英雄,依然是個小人物。”
“他的根基都在這兒,如果我們現在把他標榜成共和黨的反抗鬥士,把他架在火上烤。”
“你信不信,隻要新聞一發出去,明天他就會去參加同性戀遊行來自證清白?”
“到時候他為了保住飯碗,隻能徹底倒向民主黨那邊,跟我們劃清界限。”
“你是想把一個強力的潛在盟友親手推給敵人嗎?”
年輕人捂著腦袋,委屈巴巴的問道:“那......那咋整?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
“我們要讓他覺得,隻有福克斯懂他,我們能聽懂他的弦外之音。”
格蘭特吐掉嘴裡的煙頭,用皮鞋狠狠碾滅:
“回去告訴編輯部,不要提黨派,不要提政治傾向。”
“就寫他是最後的硬漢,沉默的守護者。”
“剪片子的時候,把他那些遺憾,無奈的廢話都給我淡化處理。”
“把鏡頭聚焦在他在雨夜裡是怎麼孤軍奮戰的,怎麼為了保護同事不惜一切代價的。”
“我們要把他塑造成一個超脫黨派的美式硬漢。”
“這種形象,咱們紅州的觀眾最喜歡。至於西雅圖的本地人?他們也挑不出毛病,畢竟他確實救了人。”
“彆急著讓他站隊。”
“隻要他繼續用子彈解決問題,早晚有一天,那些聖母心泛濫的民主黨會容不下他。”
“等以後時機成熟了,或者他想往上爬的時候,他自然會發現隻有我們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格蘭特拍了拍車門,鑽進了副駕駛:
“走吧,回去剪片子。這小子,未來不可限量,咱們得先給他把坑占好了。”
然而,正坐在轉播車裡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已然看穿一切的格蘭特永遠不會知道,他自以為是的推測隻對了一半,甚至連那一半也是歪打正著的。
他覺得裡昂是個被迫在深藍州潛伏的深櫃共和黨。
但實際上,在裡昂·萬斯這個來自大洋彼岸的靈魂看來,這幫美國政客,無論是驢黨(民主黨)還是象黨(共和黨),本質上都是一群——
大傻逼。
民主黨是一群偽善的蠢貨
在他們看來,給癮君子發免費的針頭是人道主義,但把這幫人強製送進戒毒所就是侵犯人權。
他們對槍支的態度更是讓裡昂想笑。
拚命限製守法公民手裡的半自動步槍,恨不得連彈匣容量都給你限製到五發,結果對那些在街頭搞大逃殺的幫派分子視而不見,還要削減抓這些人的警察的預算。
這種隻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邏輯,在裡昂看來簡直就是腦乾缺失。
而共和黨呢?在裡昂看來,那也絕對算不上什麼正常人。
他們對槍支的崇拜簡直誇張,恨不得幼兒園老師都掛著狙擊槍上課。
嘴裡喊著法律與秩序,實際上信奉的是社會達爾文主義,你有錢你就是大爺,你冇錢看病死了那是你不夠努力,是上帝的旨意。
他們對底層社區的死活同樣漠不關心,恨不得把貧民窟直接推平了。
所以,裡昂既不是驢黨的,也不是象黨的。
他隻是一個過客。
不過,這種微妙的立場,反而成就了他現在極其特殊的統戰價值。
通常來說,在政治鬥爭中,牆頭草是最先死的,因為兩邊都不信任你,兩邊都會先弄死你。
但裡昂不一樣。
他不是那種唯唯諾諾、兩邊討好,誰也不敢得罪的軟弱牆頭草。
他有實力、有戰績。
對於市長這邊的民主黨來說,如果逼反了裡昂,那等於承認他們的政策徹底失敗。
對於福克斯那邊的共和黨來說,裡昂是深陷敵營的天然盟友,隻要能把他拉過來,那就是狠狠打了自由派的臉。
正因為裡昂冇有明確站隊,他才成了雙方都想爭取的香餑餑。
但是如果他真的傻乎乎的接受了某一方的招攬,比如公開支持市長,或者公開去給共和黨站台,那他瞬間就會失去這種魔力。
他會從一個必須被爭取的英雄,降格為對方陣營裡的一顆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螺絲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