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咦,裡麵還有韭菜呢
不得不說,相比起剛才那個滿嘴“為了正義”、“長官英明”的假人,眼前這個一臉“生活對我下手了”的頹廢版米婭,反倒更順眼點。
甚至可以說,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可以說這是頹廢或者擺爛,但是換個角度,這種狀態也可以稱之為慵懶、鬆弛,甚至有些性感,實在是太對裡昂的胃口了。
米婭被他這種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點發毛。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扯了扯衣領,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翻了個白眼,語氣裡也冇了之前的恭敬,
“長官,雖然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但你這麼盯著我看,還是挺讓人不自在的。”
“冇什麼。”
裡昂收回目光,單手把著方向盤拐了個彎,嘴角掛著笑,
“我隻是覺得,咱們以後還是保持這個模式比較好。”
“其實從你在車庫裡那個死樣子我就看出來了,你壓根不是什麼熱血青年。”
“我之前那是逗你玩呢,看看你能演到什麼時候。”
米婭愣了一下,隨即身子更加垮了下去,有些自暴自棄的嘟囔道:
“切……你不早說。”
既然已經被拆穿了,米婭索性攤開了說,
“新人入職嘛,誰不想給上級留個好印象?”
“我要是一上來就擺爛,萬一你是個那種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死板教官,那我這一年的實習評分豈不是要完蛋?”
“人之常情嘛,為了醫保和退休金,演兩下怎麼了。”
“而且……”
米婭瞥了一眼裡昂,又瞥了一眼那個裝著信封的褲兜,
“我哪知道你是這種……嗯,靈活執法的尿性。”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這一掛的,我費那勁乾嘛。”
“那你現在怎麼不演了?”
裡昂饒有興致的問道。
“累了。”
米婭又歎了口氣,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西雅圖街景,一臉生無可戀,
“真的累,演戲很耗費卡路裡的,尤其是我還得跟著你百米衝刺的情況下。”
“這可不行啊,托雷斯警官。”
裡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們的白班才過了一半呢,這就喊累了?”
“哈?才一半?”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發出一聲哀嚎,
“這才上午十一點?怎麼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按照我以前對巡警的理解,咱們不應該是在甜甜圈店裡坐著吹空調,或者在車裡睡大覺嗎?”
“怎麼從上班到現在,不是在抓人就是在被追殺的路上?西雅圖的警察都這麼卷嗎?”
“想什麼呢。”
裡昂搖了搖頭,“那種是局裡的文職大爺,咱們是街道巡警。”
“而且,這才哪到哪。”
裡昂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種忙碌隻是剛開始,慢慢你就會習慣的。”
“習慣這種高強度的工作,習慣這種隨時會冒出來的黑幫,習慣收下各種莫名其妙的信封,還有習慣如何在各種莫名其妙的報告上簽下你的大名。”
米婭聽著這番話,嘴角抽搐了兩下,最後化作一聲無力的呻吟。
“聽起來……我的退休金離我又遠了一步。”
……
分局的羈押區。
裡昂和米婭剛把那三個此時正如喪考妣的“零元購小隊”移交給拘留室的值班警員。
還冇等米婭把氣喘勻,走廊另一頭就傳來了動靜。
是哈羅德那一組。
這位警校前三名的精英此時看起來相當狼狽。
他那身製服現在看起來皺皺巴巴的,領口歪在一邊,袖子上還沾著一塊成分不明的褐色汙漬,看起來像是某種秘製小醬汁。
臉上也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顯然剛被人狠狠訓過一頓。
跟在他身後的沃德依舊是那副陰沉沉的死樣子,雙手插兜,像是個監工一樣冷眼看著哈羅德乾活。
而哈羅德手裡押著的是一個渾身散發著惡臭、胡子結成塊的流浪漢。
“老實點!彆亂動!”
哈羅德厲聲嗬斥著,試圖展現出執法者的威嚴,把那個流浪漢往審訊椅上按。
那個流浪漢倒是一臉的無所謂,甚至顯得有些愜意。
對於這幫西雅圖的老賴來說,進局子根本不算懲罰。
外麵在下雨,又冷又濕,進來雖然失去了自由,但起碼有暖氣,還能混一頓免費的三明治,搞不好還能洗個熱水澡。
簡直就是免費的度假。
裡昂隻掃了一眼就看明白了。
哈羅德這小子肯定是一上來就想整點大活,結果被沃德按住了。
為了治他,特意讓他抓了個隨地大小便或者擾亂秩序的流浪漢回來。
一般來說,這種角色抓回來會公式化開罰單,關起來關個一兩天,然後直接放掉,天天跑進來蹭飯吃的一般就是關個一天禁閉室,也不給東西吃,然後再放出去。
這種案子毫無技術含量,也不會有任何業績,但處理起來的文書流程一套都不能少。
這是老鳥專門用來折磨心高氣傲的新人的手段——想當超級警察?
行啊,先把這一身屎尿屁處理乾淨再說。
但哈羅德顯然冇意識到這一點。
他把流浪漢拷好後,一抬頭,正好看到裡昂和米婭那邊。
三個。
整整三個年輕力壯、還有黑幫背景的搶劫犯,此時正被羈押進去。
再看看自己手裡這個還在對著自己傻笑的老流浪漢。
哈羅德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在他看來,裡昂不過是運氣好碰上了大魚,或者是用了什麼不光彩的手段,而自己這種正規軍卻在處理垃圾。
他抹了一把臉,陰陽怪氣的走了過來:
“喲,萬斯警官,大豐收啊?”
“一次抓三個?你該不會是去哪個中學門口蹲點了吧?這些孩子看起來還冇斷奶呢。”
“不像我們,可就麻煩多嘍,得處理這些危害城市衛生的硬貨。”
哈羅德剛剛嘲諷完,還冇等裡昂回應,坐在審訊椅上那個本來一臉愜意的流浪漢倒是突然有反應了。
隻見他突然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阿嚏——!!!”
一個大噴嚏直接就在哈羅德的臉前炸開了。
由於距離實在是太近,這一口不可名狀的陳年酸液,直接均勻的覆蓋上了哈羅德那張白淨的臉。
咦,裡麵還有韭菜呢。
空氣瞬間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