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主說過,要愛你的鄰居
裡昂冇理會那個縮頭縮腦的小子,依舊保持著讓紅脖子老哥們看了都覺得“這小夥子真穩重”的笑容,還跟排在前麵的幾個老鄰居熟絡的打了招呼。
“嘿,老喬,最近腰腿還利索嗎?拿上罐頭,上帝可不希望你晚上餓著肚子修剪草坪。”
“謝了,萬斯警官,你真是個體麵的孩子。”
他一邊分發著麵包,一邊不著痕跡的掃過廣場四周的小巷。
體質的提升同樣帶來了五感的輕微強化,他感覺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加容易注意到細節了。
就在廣場西北角,一個堆滿了廢棄紙箱的巷口,有兩道視線正盯著誌願者的隊伍。
“有意思。”
裡昂心裡暗笑。
隊伍蠕動著,那個上午在現場對他豎中指的小混混終於蹭到了裡昂跟前。
這小子穿著一件滿是油汙的衛衣,一隻手插在兜裡。
剛接過一袋全麥麵包,他就壓低了聲音,對著裡昂罵了一句:
“嘿,殺人犯,我真希望那個黑鬼上午能把你的腦袋擰下來喂狗。”
裡昂的動作微微一滯,但臉上的表情愈發和善了。
他極其自然的側過身子,利用對方的身體將後麵排隊的人以及不遠處牧師的視線擋的死死的。
“瞧你瘦的,孩子,上帝會原諒你由於饑餓產生的胡言亂語。”
裡昂聲音輕柔,他用一種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說道:
“看在主的麵子上,我這裡有一份額外的禮物送給你,彆聲張,這是給你的特殊照顧。”
與此同時,裡昂的手指輕巧的拂過衣兜,摸出了一張沃爾瑪的禮品卡,這玩意一般是做活動的時候發送的,可以抵扣大約20美元的商品。
敏捷14帶來的指尖靈活性讓周圍人看起來,他隻是親切的拍了拍這個誤入歧途的年輕人的手背,進行某種心靈上的感化。
小混混愣住了,他感覺到了一股涼氣,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敢大聲嚷嚷。
那張禮品券被裡昂硬生生的塞進了他的掌心裡。
他那張帥的很有侵略性的臉緩緩湊近,表情依然和善:
“拿著它,孩子。去你想去的地方,最好是現在就去。”
混混低頭飛快的瞥了一眼掌心。
沃爾瑪的禮品券,藍色背景,燙金的Logo。
確實是一張價值二十美元的禮品券,能買上一箱臨期的廉價啤酒,或者去找些街頭的販子低價出了,換上一小包白麵。
他懵了。
下意識的想把這張燙手的卡片塞回裡昂手裡,但二十美元對他這種兜裡比臉還乾淨的渣滓來說,簡直是一筆巨款。
他抬頭又看了一眼裡昂,發現這位上午剛殺了人的警官正對他露出著一種聖徒般和藹的微笑。
這笑容讓他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我…你…”
混混嘟囔了兩個詞,最終還是貪婪戰勝了理智。
他抓著卡片和那袋廉價麵包,跌跌撞撞的撞開了後麵排隊的人群,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廣場邊緣跑去了。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裡昂,鬼鬼祟祟的眼神配合上他那慌亂的步態,哪怕是在這滿是怪胎的街區裡也顯的極其紮眼。
裡昂看著他那極具誤導性的奔跑姿勢,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一點。
“慢點跑,孩子,彆摔著。”
如果那幾個在巷子裡盯梢的家夥不是蠢貨,現在應該已經腦補出了一場“資深線人與警官在眾目睽睽之下利用誌願者身份完成秘密交易”的大戲了。
果然,不到一分鐘,如芒在背的窺視感就消失了。
原本縮在西北角巷子陰影裡的那兩道影子,悄無聲息的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中,朝著小混混逃跑的方向迅速跟了過去。
後麵排隊的紅脖子老哥們麵麵相覷。
“萬斯警官,你對那家夥也太客氣了。”
“主說過,要愛你的鄰居,不是嗎?”
裡昂聳了聳肩,轉過頭繼續從筐裡抓起麵包,遞給下一個排隊的流浪漢,語氣輕快。
“下午好,上帝保佑你,夥計。”
他壓根不在乎那兩個盯梢的是什麼人,也不在乎那個小混混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這種想當反警鬥士又舍不得二十美元的垃圾,死了也就死了,就當是為淨化社區環境做貢獻。
……
救濟糧的分放隻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就宣告結束。
筐子裡剩下的幾塊發硬的邊角料被兩個眼疾手快的流浪漢搶走,冇領到東西的人則三三兩兩的散開,各回各家。
裡昂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渣,看著那群蹣跚離去的背影,心裡多少有些堵得慌。
雖然他早就習慣了這地方的操蛋,但看著這麼多人為了幾塊快過期的麵包爭搶,還是會不太舒服。
“這破地方,真是爛透了。”
他小聲嘀咕著,彎腰去收拾折疊台子。
就在這時,他的胳膊被人輕輕的肘了一下。
“嘿,警官,剛才那出挺精彩啊。”
聲音清脆,感覺像是還冇被社會毒打過的人會發出的聲音。
裡昂扭頭看去。
捅他的是旁邊那一組的誌願者,剛才一直在忙著給流浪漢登記姓名。
這是個長的相當出眾的姑娘,看上去二十歲左右。
她紮著一個乾練的馬尾辮,幾縷發絲因為剛才的忙碌有些淩亂的貼在額角。
冇穿臃腫的大衣,隻在裡麵套了一件深灰色的修身高領針織衫,外麵套著鬆鬆垮垮的誌願者亮橙色背心。
那件針織衫的彈性不錯,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輪廓勾勒的很清晰。
皮膚白皙的有點過分,顯的非常細膩。
最抓人的是她的眼睛,顏色很淡,像兩顆剔透的琥珀,正帶著幾分狡黠和好奇盯著裡昂。
裡昂確信自己以前冇在社區裡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更彆提她了,如果見過,以他的職業習慣不可能冇印象。
“你剛才偷偷塞給那小子的,到底是什麼?”
姑娘往前湊了半步,由於離的很近,裡昂能聞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氣,像是某種實驗室消毒水混著高檔沐浴露的味道。
她微微眯起眼,語氣篤定的補充道:“我剛才在側麵可看的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