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自由美利堅,快樂每一天
第二大道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橡膠燒焦味和冷卻液蒸發的甜腥氣。
一輛黑色切諾基死死的撞在一輛銀色奔馳的屁股上,保險杠碎片撒了一地。
切諾基的車主是個穿著臟兮兮連帽衫的黑人壯漢,正揮舞著一根鋁合金棒球棍,像是發了瘋一樣,不停砸著奔馳的擋風玻璃。
五十米外,老鮑勃正蹲在巡邏車的車門後,那身略顯緊繃的製服襯衫下,隆起的肚腩正頂著勤務腰帶,讓他呼吸顯得有些費力。
他那修剪的不算整齊的灰色胡須裡還沾著一點剛才吃甜甜圈留下的糖霜。
他今年已經五十二歲了,在西雅圖街頭摸爬滾打了二十年,早已學會了如何像一隻老王八一樣,在危險來臨時先縮起脖子。
“鮑勃,我們……我們不去阻止他嗎?他已經在砸擋風玻璃了!”
站在他身邊的新人米勒聲音都在打顫。
他才二十二歲,剛從警校畢業不到三個月,那張還帶著青春痘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一隻手死死按在格洛克17的槍柄上,另一隻手在腰帶上的各種裝備袋上來回亂摸,一會兒確認手銬還在不在,一會兒又去摳電擊槍的保險。
“彆急,孩子。”
鮑勃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口香糖塞進嘴裡,看著前方那個正揮舞著棒球棍的壯漢,淡定的搖了搖頭。
“米勒,那家夥至少有一百九十磅重,手裡還有家夥。”
“咱們現在衝過去,他要是受了驚嚇從腰裡拔出一把點三八,明天的頭條就是‘兩名英勇警察因公殉職’”
“我還有三年就能拿全額退休金了,我可不想在那之前把命丟給一個磕嗨了的癮君子。不如讓他先使點力氣。”
就在這時,電台裡傳來了裡昂那熟悉且帶著一絲輕浮調侃的聲音。
鮑勃聽到那聲音,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如釋重負的對著對講機回了一句:
“哦,裡昂?謝天謝地,你來的正是時候。”
掛斷通訊,鮑勃轉過頭,看著還在瘋狂檢查手銬和警棍的新人,神色變得稍微認真了一點:
“聽著,米勒。在這種地方,車禍後能直接掏出球棍砸彆人車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磕了藥。”
米勒咽了口唾沫:“所以我們要等支援?”
“不僅是支援,關鍵是看來的人是誰。”
鮑勃朝遠處張望了一下,看到那輛正瘋狂穿插而來的巡邏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來的是裡昂·萬斯。隻要他在現場,我們的撫恤金申請表大概率就能留在抽屜裡吃灰了。”
米勒皺了皺眉,疑惑的問道:
“萬斯?我聽說他之前一直在請長假?我進局子的時候他好像不在。”
“那是行政休假,孩子,這是兩碼事。”
鮑勃壓低了聲音,一邊重新整理自己的腰帶,一邊熟練的拉動了一下勤務槍套的防搶壓片,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你要記住,在西雅圖,如果你遇到那種哪怕警察喊破喉嚨也不肯放下槍的混球,裡昂就是你最想看到的搭檔。”
“他手上是有人命的,在過去兩年裡送走了三四個倒黴蛋。是那種手上沾過血、能麵不改色把子彈送進嫌犯胸膛的狠角色。”
“在SPD,這種人隻要不進監獄,就是最可靠的。”
“當時內務部那幫混蛋像蒼蠅一樣盯著他轉了六個禮拜,最後隻能承認他的每一槍都符合武力升級原則。”
米勒聽得一愣一愣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再次看向街角轉彎處那輛正全速衝來的巡邏車,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
也就在此時,鮑勃突然停住了話頭,掃了一眼米勒的胸口,神色嚴肅的問了一句:
“嘿,孩子,你的執法記錄儀打開了嗎?”
米勒低頭看了一眼,有些慌亂的回答:
“哦,還冇,我剛才太緊張忘了……”
“太好了,先彆開。”
鮑勃長舒了一口氣,那副油膩且和善的模樣又回到了臉上,
“聽著,這是我教你的第一課:永遠不要讓記錄儀錄下你對一個殺過人的警察表現出崇拜或者欣賞。”
“那會讓內務部的那些雜碎像聞到血的鯊魚一樣盯上你,然後把你告到破產。像是這種私底下的閒聊,爛在肚子裡就行。”
說著,鮑勃拍了拍米勒的肩膀,露出了一個長輩般的慈祥笑容,伸手幫他正了正領帶。
“好了,現在,深呼吸,打開記錄儀。我們要開始乾活了,既然那位到了,我們就隻需要負責幫他打下手和寫那堆該死的文書報告了。”
隨著米勒胸前記錄儀發出的“嘀”的一聲提示音,裡昂的巡邏車也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穩穩的橫在了他們車後不到五米的地方。
裡昂推開車門,左腳踏在滿是積水的柏油路麵上,厚實的戰術靴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與此同時,係統的任務提示音也適時的響起了。
【任務:處置西雅圖信托銀行前的暴力事件】
【獎勵:根據參與度和事件烈度浮動的正義點數】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正瘋狂揮舞球棍、嘴裡噴著不明粘液的壯漢,心裡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瞧瞧,自由美利堅,快樂每一天。”
他抬起手,指尖在胸前的執法記錄儀上用力一按。
隨著一聲輕微的“嘀”聲,那盞代表著“監控中”的綠燈開始閃爍。
這意味著從這一刻起,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騷話,都將成為內務部和那幫訴棍律師反複切片研究的素材。
“嘿,鮑勃,彆在那兒凹造型了。”
裡昂貓著腰,借著巡邏車引擎蓋的掩體挪到了老鮑勃身邊,“計劃是什麼?除了等我來收屍以外的那部分。”
鮑勃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那把黃黑相間的泰瑟槍拔了出來,手心在褲腿上蹭了蹭:
“老規矩,裡昂。我用電擊槍,你拿格洛克給我做致命掩護。”
“這混球看起來至少磕了半盎司的芬太尼或者什麼彆的狠活,我的手現在抖的像個剛戒酒的酒鬼,真要出點什麼意外,我隻相信你的槍法。”
裡昂斜眼看了看鮑勃那由於緊張而微微顫動的槍口,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臉色蒼白、仿佛隨時會吐出來的鮮嫩新人。
“行吧,誰讓你是前輩呢。”
裡昂動作嫻熟的解開格洛克17槍套的防搶鎖扣,身體微微前傾,
“米勒,彆在這兒盯著嫌犯的屁股看。轉過身,盯著周圍,尤其是那些帳篷裡的流浪漢。”
“如果有人掏出手機或者武器靠近,第一時間喊出來,懂嗎?”
新人米勒忙不迭的點頭:“明白,萬斯警……警官!”
“走。”
裡昂低喝一聲,兩人呈戰術夾角迅速向衝突中心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