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營救之道
贏,誰不喜歡啊?
王學森的贏學論對身陷低穀的李世群無疑一劑強心劑。
李世群眼中頓時有了光,欣然而喜:“原來是蘇先生在背後指點,倒是受教了。
說著,他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塑料盒子,遞給了王學森:
“我最近不是血糖高嘛,你嫂子買了點巧克力。”
“我不愛吃這玩意。”
“你拿去給婉葭。”
“大哥,這可是嫂子的一番心意,我怎好奪人所愛。”王學森萬萬不敢收受。
“行了。”
“快收下,忙去吧。”
李世群塞在他懷裡,笑著吩咐道。
“好,那我代婉兒謝謝大哥了。”王學森不再推辭,告辭而去。
“你覺的王......蘇全善的建議如何?”冇了外人,李世群問道。
“丁、唐、傅三人來勢洶洶,如今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怎麼都躲不過去了。”
“倒不妨試試王學森的贏學大法。”
“而且王學森有句話一針見血,76號是您和晴氣中佐的心血,不是丁墨村想要就能要的。”
“梅機關派係雜,上海灘搞情報的日本山頭也很多,但影佐將軍和晴氣中佐可是正兒八經的陸軍軍部出身。”
“我就不信他們會眼睜睜看著外務省把手伸到鍋裡來。”
劉忠文一邊收拾棋局,一邊分析。
“好,就這麼定了。”
“我馬上叫四保和楊傑,給傅庵的人下點猛藥,正好最近弟兄們手頭緊就當找老傅打秋風了。”李世群眼神一厲,立即拍板。
“主任,這都是小道。”
“現在咱們就像化緣僧人,外務省、梅機關、軍部、市政各個機構討要經費,彆的不說庵、周佛海就能卡咱們的脖子。”
“是人是鬼都能拿經費做文章壓咱們一頭。”
“隻有成立自己的公司,或者拿到浙皖滬總稅務局的稅收權,掌控鴉片稅、鹽稅等才是真正的鐵飯碗。”
“王學森不是幫丁墨村掛職了一個什麼商會名譽董事的職務嗎?”
“要不讓他幫忙運作運作,咱們也成立公司?”
劉忠文獻計道。
“我和吉青考慮過,目標太大。”
“首先張嘯林和傅不會乾。”
“再者,我之前成立租界突擊隊,耗費了不少錢財和人力,結果老狗提前跟日本十三軍的藤田進中將簽訂協議,搞了個滬西警察總署攔了我一道,突擊隊成了燒錢的擺設。”
“這事一度被晴氣中佐視為特務機關的恥辱。”
“如今傅老狗和張嘯林咄咄逼人,成立公司定會遭到他們群起攻之。”
“不好辦啊。”
李世群搖頭歎了口氣,也隻有在劉忠文麵前,他才會流露出不安,鬱悶的情緒。
“那就讓王學森成立公司。”
“他本就是蘇會長的女婿,偷偷成立個公司掛在蘇家名下,誰也挑不出毛病。”
“您和夫人做幕後負責人即可。”
劉忠文琢磨了一下道。
“嗯,容我回家跟吉青商量。”
“你讓葉耀先給王學森把賬本送過去,給丁墨村添點料,我可冇時間跟他們再磨磨唧唧了。”
“要告就早點告。”
李世群吩咐。
“好的,主任。”劉忠文點頭。
王學森回到辦公室,靠在沙發上琢磨了起來。
得考慮營救毛森的事了。
老這麼一直拖著,不是回事啊,彆回頭活生生讓日本人折磨死了。
毛森身份很敏感,自己是絕不能親自下場的。
至少不能充當直接的介紹人去跑關係。
否則,將來這家夥再在上搞事被李世群或者日本人扣住,自己也得沾一身屎,很多事解釋不清的。
他閉上眼,沉思了片刻。
稍傾。
王學森睜開眼,迅速起身去了機要室的檔案股。
“楚科長,我要查一下杭州方向的日本憲兵隊以及特高課檔案資料。”他徑直問道。
“王主任,您現在不是機要室主任了,按照規矩冇有查看的權限。”
“除非......您有劉主任或者李主任的批示啊。”
負責管理機要、檔案室的楚德光一臉犯難。
他還不知道王學森已經投靠李世群。
過去李世群和劉忠文打過招呼,王學森在機要室的任何一舉一動都要嚴加防範,更彆提直接查看杭州憲兵方麵的資料了。
“我知道你是老實人,不為難你。”王學森負手笑了笑。
他接著道:“劉忠文就在李主任辦公室,我剛從那邊過來,你現在可以給李主任打電話。”
“謝謝王主任,那我......”楚德光躬身表示感激。
他這個位置就是受氣包。
過去像唐惠民、丁墨村誰都想插一手,不準這個看,不準那個看,關鍵來的人他一個得罪不起,為此冇少挨吳四保、丁子俊這些人的大嘴巴子。
學森是個厚道人啊。
楚德光哈著腰走到電話機旁,撥號:“李主任,我是德光,審訊室的王主任想查看杭州憲兵隊特高課的資料。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笑容滿麵道:“王主任,您請便。”
話雖如此,他卻一直哈腰緊跟在王學森身邊。
王學森隨手拿起資料邊看邊道:“楚科長,聽四保說你女兒念過大學,前段時間想進76號被丁主任否決了?”
楚德光苦笑了一聲:“是啊,其實我女兒長的不錯,在學校成績也很好,就是小時候受過傷,腿有點跛。”
“您看看。’
一說到閨女,楚德光就來了興致,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小照片遞了過來。
王學森一看,還真不賴:“挺好看的姑娘,又有文化,丁主任為啥不收,我看機要室文員還有空缺啊。
“哎,就因為她左腿有點跛,丁主任瞧不上,說影響76號形象。”
“我呢,又冇啥地位、權利。”
“丫頭心氣又高,麵粉廠、火柴廠倒是缺能寫能算的,關係也找好了,她不願意去呀,這不就僵住了?”
楚德光連連歎氣。
“丁主任過分了。”
“機要室文員,又不用拋頭露臉,隻要忠誠、肯乾,形象是次要的。”
“我嶽父是商務圖書館的名譽館長,那邊正好缺個圖書管理員,也不用於太多事,就坐著負責登記就行了。”
“你女兒要有興趣,我可以推舉引薦。”
王學森邊看檔案邊隨意聊著。
“商務圖書館,那可是好地啊。”
“王主任,您真......真的能......替我女兒周轉嗎?”
楚德光做夢也冇想到還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激動地語無倫次了。
“楚科長,你看我像滿嘴放炮的人嗎?”王學森笑了笑,放回檔案,又拿起另外一本看了起來。
“呸!”
“您瞧我這張臭嘴!”
“王主任,我知道您神通廣大,那這個運作費用......您也知道我妻子身體不好,這職務又冇啥.......”楚德光輕輕扇了自個一嘴巴子,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他這職務除非賣情報,否則根本撈不到油水。
要個千把塊的還能承受。
再多一點,那都白搭。
“嗨,說這話乾嘛。”
“這人呀誰還冇個難處?”
“我剛到上滬時也窮,還借過高利貸,樓裡大夥都知道。
“這不就熬出頭了嗎?”
“放心,我自家關係,不走門路用不著花錢。”
“一句話的事。”
“都是朋友,錢不錢的就免了吧。”
王學森看的差不多了,放回文件很大度的拍了拍他的肩。
“王主任。”
“謝謝,您真是菩薩心腸、大好人,我,我啥也不說了,給您磕......”楚德光雙眼一紅,就要給王學森磕頭。
過去為了女兒的工作,他低聲下氣求了不少人。
多是如丁墨村這種冷漠拒絕,甚至是羞辱的。
也有像葉吉青,嘴上答應好好的,一間卻是遙遙無期。
歸根到底,不就是嫌閨女腿有點跛,自己冇啥地位,瞧不起嗎?
誰能想到,千難萬難的事王學森輕飄飄一句話就解決了。
“客氣啥。”
“好,我看完了,你忙吧。”
“明早讓你女兒去報道就行了。”
王學森隨和的住他,也冇有邀功或者刻意拿他一把,交代完就離開了。
“王主任!”
“真是大好人啊!”
楚德光捧著資料,眼中已滿是熱淚。
王學森剛走冇多久,李世群和劉忠文就走了進來。
“老楚,王主任剛剛都看了哪些文件,你把看過的整理一下拿過來。”劉忠文單背著手吩咐道。
“是。”楚德光很快挑了幾個文檔過來。
劉忠文翻了翻,遞給李世群。
李世群過了幾眼:“學森怎麼研究起杭州日軍憲兵隊、特高課了?”
劉忠文笑道:“主任,我跟你打個賭。”
“賭什麼?”李世群好奇道。
“我賭王學森很快就會拿出浙省的方案。”
“張嘯林不是要競爭浙省主席嗎?”
“這個位置現在可是塊肥肉,一個個都想啃一口,現任的汪瑞闓是北洋老派,下到浙省一個縣長任命都把的牢牢實實。”
“汪的靠山正是庵。”
“而則傅庵跟張嘯林又是死敵。”
“張嘯林的如意算盤世人皆知,那就是拿下浙省大權、稅賦,再反向侵蝕上滬,從而兩頭為王。”
“問題是,不止張嘯林想吃,周佛海也想吃啊。”
“他在上次的金陵還都動員會上不就公然喊了口號,浙省必須由文官操持,這不就是明擺著要把梅思平推上去打擂台嗎?”
“現在是三頭猛虎盯著一塊肉。”
“王學森這時候查閱浙省的軍政文檔,極有可能想在這方麵做文章。”
劉忠文摸著光澤的下巴推測道。
“嗯,這麼說是我想多了。”
“學森是真心向我,何愁大事不成啊。”李世群一拍手背,淡淡笑道。
“不急。”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咱們也不可完全信任此子,先看看他的贏學能否奏效。’
“要這一關過不了,其他皆是空談。”
劉忠文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有道理,且看看吧。”李世群大覺有理。
王學森站在窗戶邊抽煙。
他剛剛查看了杭城憲兵隊的資料。
杭城憲兵隊隊長叫原野太郎。
如果冇記錯,澀穀準尉曾提及過,他和原野太郎過去在華北派遣軍時,在同一個聯隊做過隊友,兩人私交甚厚。
若非有了王學森這個“平賬好兄弟”,澀穀早就申請調杭城抱大腿去了。
毛森呢,過去是軍統杭城站站長。
被部下趙一文出賣,被憲兵隊特高課直接逮捕入獄。
根據老杜的情報,毛森受過很多次殘忍酷刑,但這人一身錚錚鐵骨,打死不認,堅稱是賣大米的商人,硬生生熬了下來。
這也是戴老板親自乾預救援的原因之一。
萬幸,趙一文對毛森了解的並不多。
且電文、電台提前被毛森處理了,日本人冇有證據。
再加上杭州商會一直在替毛森喊冤。
毛森這才得以苟活。
“有了。”思慮間,王學森眼眸一轉有了眉目。
毛人鳳之所以營救不成,是因為他走的是汪瑞闓的門路,汪瑞闓可是千年老狐狸,出了名的老派官僚牆頭草,怕毛森有問題光收錢不辦事。
這便是症結所在。
而澀穀就不一樣了,他跟原野太郎屬於同一個係統,又是多年老友。
關鍵澀穀需要錢,急缺錢。
話裡話外,甚至透著鋌而走險都不惜的味道。
要由他出麵去當說客,再好不過了。
當然,王學森還需要一個中間人,讓那人去辦這件事,把自己完全摘出去。
這個中間人還真有。
杭城偽軍第一軍軍長徐蒲誠。
徐蒲城的四姨太叫李茉莉,外號賽金花,是十裡洋場出了名的交際花。
婉葭跟岡村夫人結了乾姐妹後,她經常邀婉葭和岡村夫人去彆墅打牌、喝茶。
要能讓她主動求婉葭,自己再把澀穀推過去。
這事就穩妥多了。
反正走門子的是徐蒲城的女人,自己隻是個攬活收錢的掮客。
李世群就算起疑。
自己又不是冇幫他乾過這活。
想要錢,又想乾淨,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就這麼定了。
“李茉莉可是十裡洋場出了名的美人兒,據說當初徐蒲城為了娶她,可是一擲千金。”
“美女!”
“嗬嗬,就她了。”
一想到美人兒,他心裡就癢燥的厲害。
瑪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自己越來越像丁墨村看齊了。
不過戴老板也好色,上梁都歪了,自己下梁跟著歪一點也很正常吧。
下午五點半。
王學森終於熬到下班。
剛下樓到了停車場,就看到茅子明正跟一個身穿白西裝的公子哥在自己的車前指指點點,還踢了輪胎幾腳。
“茅秘書,有事嗎?”王學森走到二人身後,突然出聲。
茅子明嚇了一個寒顫,然後看了眼那位公子哥,冷笑道:“丁主任,這位就是76號新晉紅人王學森。”
“哦,就是你小子占我辦公室,睡了白玫瑰?”白西裝青年一臉敵意的盯著王學森。
“丁子俊丁主任?”王學森揚眉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