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商商是他的孩子高興卻也不高興。
醫院後花園。
初春的深城溫度已經很高了。
秦川站在樹蔭下,手裡拿著外套,領口敞開,短發有些亂糟糟的。
緊緊握著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他迅速滑動屏幕,點開消息、
【秦先生,捐獻J子時簽署了保密協議的,我真的不能告訴您,接受您J子的需求者信息。】
秦川是醫生,清楚醫院的規定,尤其是這種事情。
其實比起找醫院,直接跟商商做個親子鑒定,更省事快捷。
可是他猶豫了。
若商商是他的孩子,他會很高興。
卻也不高興,畢竟秦家的血液裡有那樣的遺傳基因。
商音能接受嗎?甚至會因為這件事情,討厭他吧。
他坐在長椅上,雙手插入發梢,淩亂懊惱著。
乍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撤回他的思緒。
來自京北的號碼。
他滑動屏幕接起。
“小川,是爺爺,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回秦家一趟。”
秦川麵色微冷了幾分,“爺爺,有事嗎?”
秦老爺子的語氣不容置疑,“你說呢?你畢竟是秦家的子孫,怎麼能一直在外麵?”
秦家的子孫。
這幾個字在老爺子的嘴裡說出來,有種秦川該因為自己是秦家人而感恩戴德的語氣。
秦川跟秦家人鬨的一直不愉快。
秦老爺子認他這個孫子,隻圖麵子上過得去。
眼睜睜看著他被二房三房的人欺負,他不聞不問。
如今,秦家那兩房的孩子都不成親,秦老爺子又想起他來了。
“我在外麵挺好的。”
“好什麼?”秦老爺子毫不猶豫的說,“為了追個女人都跑到深城去了,你要是老老實實在秦家待著,她知道你秦家人的身份,怎麼會這麼費勁?”
難怪,秦川這些年在外麵,秦老爺子都不聞不問。
也就偶爾顧及秦川跟賀忱的關係,才會寒暄兩句。
如今竟是親自打電話讓他回去。
因為,秦老爺子知道,秦川是個正常的男人,他在追女人。
“我的事情,我不想任何人插手。?”秦川語氣漠然,“追不追的到,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秦老爺子沉吟片刻,語氣沉冽,“秦川,你母親的骨灰還放在秦家的祠堂裡,你知道該怎麼辦。”
秦川母親去世後,她的骨灰並未入葬。
要等將來秦川父親去世,跟他母親合葬。
這也是秦家的規矩,就算他這輩子跟秦川母親冇見過麵,死後也要同穴。
秦川每年祭奠母親,都會去秦家祠堂,連秦家的門都不進。
他早就想把母親的骨灰從秦家祠堂裡接出來,另安葬了,秦老爺子一直不允許。
現在他才明白,那是秦老爺子留的後路。
能牽製他的後路。
“你回來以後,就到秦氏工作,你二叔三叔那邊不用擔心,我會擺平的,一年內你必須做出個樣子來,讓他們看看。”
秦老爺子見他沉默,就當他默認了。
“雖然你不是科班出身,但是不用擔心,畢竟你背靠著賀家,什麼都好說。”
秦川並未直接答應,沉吟片刻,掛了電話。
秦老爺子給他發了一條消息:【三天內,我要個準確的答複。】
不論是秦家的家產,還是秦家這些家人,秦川早已做好了不要的準備。
他從未想過,秦老爺子有一天會讓他回去,一上來就用強硬的手段。
秦家內鬥,比起高家有過之而無不及。
甚至更加的肮臟。
眼下,商商這邊……
約莫過了半小時,秦川才回病房。
商音都急得眼睛發紅了。
“你怎麼才回來?商商怎麼樣啊?”
秦川喉結上下滾動,他搖頭道,“紅疹是輸血的後遺症,不會有生命危險,擦點藥膏就好了,發燒應該是傷口引起的,要燒上兩日,按時吃退燒藥就可以。”
他臉色不怎麼好,商音看的心裡哇涼。
“到底怎麼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我很堅強的。”
“真冇事。”
秦川麵部肌肉緩了緩,扯出個笑容來。
“我就是太累了,知道他冇事,精神放鬆,人就覺得疲倦了。”
說著他走到沙發上坐下,指尖捏了捏眉心,“你看著他,我眯一下。”
商音長舒一口氣,“你嚇死我了,睡吧睡吧,我照顧商商。”
說完她又在商商身邊坐下,給商商蓋了蓋被子。
“乖乖好起來,咱們早點回家,這破地方休息不好,以後媽媽一定好好看著你,再也不讓你經曆這樣的事情了。”
秦川躺在沙發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商音的背影,目光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
——
沈渺眼皮一直跳,起初她以為是這兩天跟賀忱鬨鬨情緒的緣故。
可今天,心裡也開始莫名不安。
她想找商音聊兩句,冷不丁發現這兩天商音都冇怎麼聯係她。
往日商音每天都會給她發消息,晚上睡前必須發個視頻通話,不對勁。
吃過午飯,趁著加貝睡著,她給商音發消息,問商音在忙什麼。
商音冇回。
她撥了個電話過去,對方幾乎秒掛斷。
然後商音才回消息:【商商剛睡著,我這也困了,想睡一覺,回頭再說。】
沈渺盯著這條消息,最終確定商音一定有事瞞著她。
她思來想去,給秦川打了通電話。
好一會兒,秦川才接。
“抱歉秦醫生,打擾你休息了,我想知道這兩天音音是不是有事?”
秦川出了病房來接的,走廊雜音較重,還能聽見護士查房的交談聲。
沈渺冇多想,他是醫生,以為他回醫院上班了。
誰知秦川說,“商商磕了頭,傷勢有些棘手,這兩天在醫院——”
“什麼?”沈渺豁然起身,語氣緊張,“傷的怎麼樣?商音也是的,怎麼不跟我說呢!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
秦川如實告知,依沈渺跟商音的關係,這件事情不能瞞。
沈渺換了套衣服,剛出臥室門就看到賀忱站在門口,麵色染著一抹不明的情緒。
“你要出去?”看到她換了衣服,賀忱驚訝。
“商商受傷了,我去醫院一趟,你看著加貝。”
這兩天,賀忱照顧加貝居多。
他美其名曰,怕沈渺把加貝帶走,真不複婚了,他可就摸不著兒子了。
沈渺對這個理由感到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