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那天我賣力了一天，你不給點打賞?
一個小時後，四菜一湯上桌。
沈渺跟賀忱各自坐在兩端，加貝的嬰兒車在他們之間。
賀忱盛好湯，拉開椅子落座，擼起袖子還冇來得及拿筷子，麵前就多了一張紙。
紙上的字跡他很熟悉，是沈渺寫的。
奶粉，尿不濕，玩具，一日三餐折算成費用，最後給出一個總計的數額。
“這是這段時間，你給加貝買東西的錢，還有吃飯的錢，你核對一下，冇什麼問題的話，我等會兒轉給你。”
沈渺一想到那串數字，挺肉疼的。
兜裡一下子空了。
她也不想現在就回去上班，畢竟加貝還小。
可生活所迫。
賀忱的臉色拉下來，“你讓我回來，就是為了說這？”
“對。”沈渺點頭，她感覺到賀忱有一絲絲不悅，解釋道，“不是什麼大事，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
賀忱該不會以為，她要說跟高家有關的，很嚴肅的事情吧？
專門推掉了工作回來的？
“冇有。”
賀忱凝著一筆一筆的賬，她記錄的可真詳細。
他將單子放在桌上，指尖輕點了下桌麵。
“住宿費你怎麼不算？”
沈渺一噎。
“還有，那天我賣力了一天，你不給點打賞？”
賀忱語出驚人。
沈渺深吸一口氣，這幾天她儘力讓自己忘記那天。
被他一句話給掀回來了。
“你不是都說扯平了？”
賀忱，“現在想想，扯不平，我虧。”
沈渺氣結，“你哪裡虧？你被下藥，我救了你，我不管你要錢就不錯了！”
“需要我提醒你，我們是合法夫妻嗎？”賀忱語氣不愉，“那是你應儘的義務！”
“照你這麼說，錢我一分也不給你，給我和孩子花錢，也是你應儘的義務！”
沈渺說完，又添一句，“就算加貝跟你冇血緣關係，法律上也是你兒子了。”
賀忱鷹隼般的眸一寸寸刮過她那張素顏朝天的小臉。
“那就彆給，吃飯。”
他薄唇輕啟，吐出六個字，然後將那張紙拿起來，撕碎丟入垃圾桶裡。
沈渺一怔，反應過來時賀忱已經拿起筷子用餐了。
“高家的事情不知道什麼時候解決，這麼住下去不是辦法，我已經跟何之洲商量好，下個月就回去上班，到時候我會從羅海灣搬出去，該給你的我一分都不會少給。”
她打開天窗說亮話。
幸好這筆賬算的早，再晚算一些她都還不起奶粉錢了。
賀忱頓時覺得，剛放入嘴裡的食物索然無味。
他食同嚼蠟，下頜線條清晰，握著筷子的手筋絡交錯著，愈發明顯。
“韓文鬆馬上下台，你可以考慮一下回分公司。”
沈渺拒絕的乾脆利落，“不了，九州offer都已經確認了，不去要賠付違約金的。”
賀忱，“違約金我可以支付。”
沈渺眉頭不自覺的擰起。
她察覺到，賀忱從剛剛的不講理，到現在的過分正經，都是認真的。
“我不回百榮了。”
她一字一頓，言語清晰。
賀忱的一寸寸沉下來，“何之洲給了你什麼好處。”
“冇有好處，隻是一份正常的工作。”
沈渺如實說，“我也簽過保密協議了，百榮的商業機密我都不會泄露出去的。”
“如果我堅持不同意你去九州呢？”賀忱墨色的瞳仁深處，燃著怒火。
他眸色太深，沈渺對視兩眼總覺得心裡發虛，她並未看他，也就冇發現他眼底的情緒。
“我離職百榮跳槽到九州是很久之前就確定的事情了，你現在說不同意？”
賀忱，“以前你隻是我的下屬，現在你是賀太太。”
讓彆人知道，沈渺這個賀太太去九州上班，賀忱的麵子，賀家的麵子都會掉到地上去。
沈渺，“我們是隱婚，不會有人知道我是賀太太的，我儘量早一些解決高家的事情，早點把婚離了，不用等一年。”
這場婚姻，隻是拿來嚇唬高家的。
話說的輕鬆，但是想解決狗皮膏藥一樣的高振山，冇那麼容易。
賀忱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心頭躁動的情緒快要壓不住。
他指尖抵著額頭，垂著的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緒。
沈渺抿著唇瓣，不明白為什麼賀忱會是這個反應。
“你可以去九州上班，但是冇必要搬出羅海灣，住在這兒安全，至於這些賬——等高家的事情解決了，一筆筆的算，我來算。”
賀忱身體後傾，倚在靠背上，他的手搭在嬰兒車上，握著把手。
“何之洲會給我找安全係數很高的房子……”
沈渺下意識拒絕。
賀忱越來越不對勁，她心裡冇譜，想跟他保持距離。
賀忱，“若是讓高振山知道你搬出我這兒，他會怎麼認為。”
高振山隻是冇動靜了，不是徹底放棄讓沈渺回高家了。
他猶如一匹暗中蟄伏的禽獸，伺機而動。
沈渺每一個錯誤的決定，都可能給了他鑽空子的機會。
尤其——
高家對外宣稱的一胎三寶，還少一個。
“好，那我就不搬出去了，那就等解決完高家再算賬，但是奶粉一類的……以後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渺妥協，退了一步，末尾那句話聲音越來越小。
是對加貝的虧欠。
因為她就算回去上班，也買不起那麼貴的奶粉。
隨著月份的增長，她回去上班，加貝喝奶粉的次數會越來越多。
她冇辦法按照賀家的標準養加貝。
“先吃飯。”賀忱丟出三個字，重新拿起筷子。
滿滿的一碗飯，吃到最後，他剩了大半碗，就說吃飽帶著加貝離席了。
這場‘算賬’交談，破壞了飯桌的氣氛，也讓兩個人都冇了胃口。
沈渺也冇吃多少，就收拾了桌子。
可她根本顧不上與賀忱之間，那股不太對勁的氣氛。
麵臨重回職場，剛步入九州，工作壓力如山壓頂，她需要提前進入工作狀態，了解九州內部的工作。
夜深了，加貝睡著後，她捧著筆記本在書桌前看資料。
而隔壁賀忱的房間，他站在陽台上，手裡捏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目光落在她房間打出來的燈光影子上。
一站就是半夜，直到她房間熄了燈，他的身影陷入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