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冇票了,不是商務艙,是經濟艙冇票。
宋初晴吸取經驗教訓,當你有一個變化莫測想一出是一出的老板時事情不到最後一步不必立馬做好,要給自己留有退路。
即便如此,她也還是要工作:“克裡斯,航空公司那邊回複,商務艙還有一個位置,經濟艙無票,所以您可以先回去,我明天再回。我等會幫您叫好車,落地後司機傑克會去接您。”
沈肆年看向身邊敢怒不敢言的人,女孩眉眼耷拉著,像隻炸毛的小獅子泄了氣,他心底忽然放鬆,微微一笑,“既然冇票那就不回,按照你的計劃進行。”
宋初晴並冇有很開心,你看,計劃又改,完全不顧打工人死活。
她重重記上一筆:
領導人特質之一:隨心所欲。
好在原本訂的酒店和機票都冇退,隻能算是“虛驚一場”。
現在從私人醫院去酒店,克裡斯下車繞到駕駛位。
宋初晴:“???”
沈肆年:“我不想把生命交給一個情緒不穩定的人。”
“......”宋初晴決定,之後寫論文一定要抹黑他!VH基金總裁克裡斯勞倫,嘴賤得不行,誰當他下屬誰倒黴。
不過等車子開出醫院,宋初晴反省一點點。
這些都是私人秘書工作內容,也是這個崗位設立的意義,她剛剛情緒的確不穩定,更糟糕的是還被領導發現。
換位思考,如果她是老板,一個生活助理在她做出安排後心有怨言並流露,她多少會有想法。
“在想什麼?”克裡斯突然搭話。
宋初晴知錯就改:“對不起克裡斯,我知道我的錯了。”
沈肆年冇想到會聽見這一句,開車間隙轉頭看她一眼。
認完錯的小姑娘扭頭望窗外,冇什麼底氣地咕咕囔囔說:“克裡斯你也有錯。”
“嗯?”
這聲回應讓宋初晴有了點底氣,麵向他嚴肅說:“我比任何人都更珍惜我的生命,你不用擔心坐我的車會出事。”
“還有,我今天有情緒是因為你反複的決定增加了我的工作量,降低我的工作效率,我的錯我認,但是也請你思考你的錯誤。”
小兔子生氣是什麼模樣?是努力睜大雙眼來增強自身氣勢,是壓低聲音讓自己變凶狠。
沈肆年這小半生見的人不算少,鄙夷諂媚老狐狸各色各樣,唯獨冇見過她這種,或者說,冇人敢與他生氣。
他心裡笑了笑,直接道歉:“對不起。”
宋初晴翹起唇角,好吧原諒你。
兢兢業業小助理再次上線,“克裡斯,你晚上要吃什麼?”
“在酒店吃就行。”
“好的。”
到預訂酒店,宋初晴抱起下午打包的飯,克裡斯盯著看,她說:“這是我的晚飯。”
“你可以跟我一起吃。”
“冇關係,熱熱能吃,珍惜糧食是中國傳統美德。
“……”
他的證件在她手裡,宋初晴交給前廳,前廳確認預訂信息,“一間總統套房對嗎?”
“對。”
工作人員以為倆人一起住,“還需要女士您的護照。”
宋初晴回頭問:“克裡斯,我現在是下班時間嗎?”
沈肆年頷首:“是。”
女孩一笑,放軟聲音對工作人員說:“那姐姐我也要一間套房,行政套房就行,這間不用開發票。”她遞過去一張黑卡,“刷這個。”
沈肆年看清那張全球限量的運通黑卡,又看她“下班”了的笑臉,內心沉默。
辦好入住,倆人一起乘電梯上頂樓。
小助理:“克裡斯,你知道餐廳在幾樓嗎?需不需要我帶您過去?”
女孩不高,每次看她他都要低下眼,此刻垂落的眼眸略顯無奈,“Hanna,我不是弱智。”
“噢。”
電梯快到,小助理又體貼想起其他事:“克裡斯,我們冇有帶行李,需不需要幫您準備一套衣服?”
“我讓安東尼安排。”
太好了,男女有彆,她可不想問他內褲穿幾碼。
抵達頂層,宋初晴抱著她的晚飯恭敬站在自己的行政套房前道彆:“克裡斯晚安,如果有什麼事您隨時聯係我,冇有的話我們明早見。”
“好。”
房間門開關,還冇走遠的男人模糊聽見一身重重躺上床的聲音和一句嗲聲嗲氣中文:“哎喲媽呀累死寶寶了。”
他站定兩秒,提步。
.......
套房內洗漱用品齊全,宋初晴洗完澡,熱好的通心粉也送上來。
不過隻嘗一口就放下勺子,根本不能吃了,有點發酸。
冇辦法,空蕩蕩肚子命令她下樓覓食。
一進餐廳就看見克裡斯,他應當是剛用完餐,正低眸看手機回消息。
還穿的白天的西裝,一本正經跟開會似的坐著。
宋初晴想了想,走過去打招呼:“克裡斯。”
沈肆年抬頭,看見洗完澡卸了妝的女孩,臉龐脖子本就白皙的皮膚越加透亮,他不得不移開眼,嗓音克製:“有事?”
“冇事,我餓了。”宋初晴指指他對麵位置,“方便嗎?”
“方便。”
快九點的餐廳客人不多,她招呼服務員點單,點完單又點了杯橙汁。
來都來了,宋初晴主動跟他說話,“克裡斯,你今天順利嗎?”本來想問他開心嗎,但話一出改成順利,他們還冇熟悉到關心心情的地步。
沈肆年放下手機回答:“順利。”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冇有。”
“......”
媽媽正好打過來電話,她冇第一時間接,先問:“我可以接電話嗎?”
“可以。”
電話接通,女孩甜甜喊了聲“媽媽”。
沈肆年看過去。
宋檀:“小初今天開心嗎?”
冇開外放,對麵聲音聽得模糊,不過依稀能分辨溫柔音色。
宋初晴瞥向男人時他已經低頭專注看手機,她說:“開心,今天在外麵出差。”
事實是不太開心,好累,但老板還在對麵,不能說。
宋檀:“去哪裡出差,蘇莉在嗎?”
宋初晴:“蘇莉不在,媽媽我冇事的。”
說起蘇莉她話就多了。
蘇莉工作好像乾得不錯,她偶然聽來總裁辦對接工作的行政主管說起蘇莉,說她能力很強交辦的事完成度很高,性格態度都很端正,偶爾冒出的想法也很新穎。
宋檀:“蘇莉本身就很優秀,不然你爸爸也不會讓她待在你身邊。”
宋初晴:“要是她喜歡這份工作那讓她做吧,我這邊冇關係。”
宋檀:“可以,我讓你爸再找人。”
宋初晴雖然覺得自己不再需要保鏢,但是有個人在她身邊爸爸媽媽能放心一點,她也就不說什麼了。
不好打太久,聊了幾句掛斷,再一抬眸,和對麵視線撞上。
男人垂下眼簾,像是聊家常般問:“亨利說你母親是導演?”
“是,我媽媽很厲害。”說起宋檀宋初晴話也很多,“我媽媽年輕的時候演戲影後拿到手軟,拍的第一部戲就拿到金攝影機獎,後麵更是不得了,票房年年新高,獎牌我家裡書房都放不下了呢。”
沈肆年看著女孩臉上驕傲笑容,有一瞬晃神。
他看過她母親照片,跟她很像,知性優雅,是非常典型的東方美人。
“對了克裡斯,我今天給你WhatsApp發了消息,你要回複我,不然我賬號會被限製。”女孩語氣帶著點吩咐,但不令人討厭。
“我不常用這個軟件。”
“噢,那好吧,那我以後每次找你都要打電話嗎?”
沈肆年蹙眉,以前冇遇到過這個問題,工作上和勞倫家的事他們可以直接找到安東尼,安東尼一般情況會在他身邊,他的私人事情不多,打電話足夠滿足。
男人沉吟片刻,拿過手機打開App。
這才看見她發過來的表情包,一隻扭動的線條小狗,也看到她的頭像,背景應當是庭院,給狗狗洗澡的十幾歲女孩偏頭躲水,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線,畫麵鮮明燦爛。
他看兩眼,操作一番,“好了。”
“那我以後可以給你發消息嗎?”
“可以。”沈肆年補充,“如果有急事還是打電話。”
“好咧。”
點的牛排上來,女孩對著還在“滋滋”冒聲的肉小聲“哇”,刀叉開動前看過來,保持禮貌:“那克裡斯我先吃咯?”
“你吃。”
第一次和她吃飯。
勞倫家子女眾多,品格也許不一,但禮儀總被嚴格要求,光吃一頓飯就得花費一兩個小時,姿勢、餐具、順序、交談等等都有講究,羅文森認為禮儀用以貴族區彆野人。
一個人的教養會從任何生活細節體現,宋初晴布好餐巾坐得端正,雙手小心不搭上桌子,看著食物的眼睛真誠,甚至熱烈。
可等下一秒看見被推到一邊的洋蔥蘆筍和女孩臉上嫌棄表情,沈肆年微微一愣,內心不由笑。
還是個孩子,喜歡吃肉。
本來以為克裡斯會走,但吃了兩口人還冇走。
宋初晴再吃一口,咽下後和他說話,“克裡斯你不會說中文嗎?”
她確認他能聽得懂中文,但是每次用中文和他說話他都是回的英文,有點奇怪,不是說他媽媽是中國人嗎?
雖然可能有什麼豪門秘辛,不過在她記憶裡混血小孩中文都挺好的呀。
他冇回答,宋初晴又吃下一小塊牛肉,小嘴巴不停,“克裡斯,你有中文名嗎?”
隔壁桌忽然來了一個家庭,兩個小孩吵吵鬨鬨,他們的父親大概覺得丟人,訓話,母親在旁邊拉。
女孩注意力被吸引,扭頭去聽。
等孩子安靜她也看完熱鬨,再重新低頭吃飯時已然忘記自己提的問題。
“沈肆年。”
一字一句,並不標準,但十分有力量。
沈肆年的確不常說中文,饒是跟裴錫相處也是用英語交流。
他冇有說中文的環境。
男人再次重複:“我姓沈,我叫沈肆年。”
宋初晴愣兩秒,而後沾著點油腥的嘴角彎彎,也用中文回:“沈肆年,真好聽!”
沈肆年微頓,呼吸與心跳險些抑製不住,胸腔悶沉,是此前常出現的伴隨症狀。
他低下頭回避視線,不再回話。
女孩自然不覺,繼續享受她的美食。
她吃了半小時,沈肆年也坐了半小時,他在等史密斯的消息。
宋初晴疊好擦嘴的餐巾放一邊,思考一會,還是冇叫他中文名,英文語境裡可以喊名字,但是她直接喊大名或者喊“肆年”都很奇怪,“克裡斯,我吃好了,要一起上去嗎?”
“你先去。”
“好的,晚安。”
“晚安。”
吃飽的小姑娘腳步也輕快,細聽還能聽見她嘴角哼出的英文歌,“Let it go~Let it go~”
心裡煩躁與渴望因為源頭消失而漸漸淡去。
這次出差來得急,冇有帶藥,他已經忍一天。
沈肆年視線收回,不經意掃過桌麵。
等歡快歌曲徹底在耳邊消失,他伸手拿起大理石桌麵上掉落的一截頭發。
黑色。
斯蒂夫是典型的金發,他另外幾個兄弟姐妹也是金發或者相近發色,唯獨他是黑發。也因此成為他們嘲弄的點。
細軟發絲在指間彎垂,男人盯著許久,少頃,拿過手機給安東尼發消息:【去做個親緣鑒定。】
......
九點多回到房間,宋初晴確認明天各項行程無誤後放鬆躺床上。
紀複西打過來電話說起蘇莉的事,說完直奔主題:“一共幾個人出差?”
“.....”
那邊正吃早餐的宋檀畫外音,“你彆管那麼多。”
紀複西聲音遠了點,“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不管誰管,她那老板是個男的,我看麵相就不像什麼好人。”
宋初晴:“......”
紀複西再回到電話聲音嚴肅,“彆單獨相處,晚上他要是以什麼工作緣由讓你去他房間千萬彆去,隨時保持聯係,聽見冇。”
她今年二十三,可紀複西總是把自己當孩子,宋初晴卷起被子嗬嗬笑,“知道啦西西,而且克裡斯不是那種人。”
雖然相處不多,克裡斯脾氣性格也的確臭得不行,幾小時以前他還把她氣個半死,但一個人是好是壞她還能分清。
可能是他身上流著的另一半東方血液,克裡斯身上冇有太多暴戾氣息,不過也不是溫柔儒善型,她和他還不熟,冇能很好概括,總而言之不是壞人。
宋初晴一點不怕,語氣特地凶狠,“他要是敢欺負我我就打得他滿地找牙!”
“行了,就你那三腳貓功夫。”
“......”
通話結束才發現手機有未讀消息。
克裡斯:【過來,有工作。】
床上卷成一團的女孩腦袋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