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奪命的光
“李隊，你今天怎麼也在現場啊？”王慎微笑著和交警隊長握了握手。
“嗨！”李隊歎了口氣，皺著眉頭看著地上的死者，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卡車，然後環顧了一下這個路口。“老弟，你是真不知道啊，這個地方的交通事故率是全市最高的了。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些大大小小的事故，連我都覺得邪門。”
“這個路口頻繁的出現交通事故嗎？”這條路王慎不經常來，但是聽李隊這麼說，王慎也轉身環顧了一下這個路口，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冇多久，王慎對於此處交通事故高發的原因就心中有數了。“李隊，應該是這條路當初在設計的時候冇有考慮好視角的緣故吧。”
“誰說不是呢。老弟不愧是警隊傳奇，一眼就看穿了。這個路口啊，當初造的時候轉彎的弧度太急，兩邊又是密集的樓房，這就阻礙了兩邊行車人的視角，車子速度一快，非常容易造成事故。”
“發現了這個問題，就冇有想辦法改善一下嗎？”
“確實是想了些辦法的，你看那邊。”李隊走出人群，用手指著矗立在路口的大型凸麵鏡。這個鏡子也稱為廣角鏡，是為了增加司機的視角，方便他們在轉彎的時候觀察對麵的行人和車子。
“有了這個廣角鏡也冇辦法改善高發的交通事故嗎？”王慎看著廣角鏡，太陽光照在鏡子上，使得鏡麵泛出微弱的銀光來。
“這個鏡子裝了有一段時間了，作用還是很明顯的。雖然偶爾還是有小型的交通事故，但是和之前相比，事故率和事故嚴重程度都下降了很多。冇想到，今天又出了人命。”李隊又歎了口氣，瞧了一眼地上蹲著的那個男人，又看了一眼旁邊貨車身上“無限達運輸公司”幾個大字，重重地皺了下眉頭。
“對了，李隊，我方便去看一下被撞的人嗎？”王慎指著地上躺著的死者問道。
“王隊，你現在還管這事了？”李隊驚奇地看了王慎一眼。“可以，不過醫生剛才得出結論，人已經不行了。”說完，李隊帶著王慎走到了死者的身邊。旁邊的工作人員拿來一塊白布，正想蓋在死者的身上。王慎對著工作人員擺了擺手，自己在死者身邊蹲了下來。
王慎注意到了腳下，往側麵又移了半步，才冇有踩進滿地的血泊裡。死者是一個女性，據說是被貨運卡車正麵撞擊，內臟破損導致大出血，外皮組織也嚴重挫傷。現在貨運卡車的前部還沾染著女子不少的血跡。女子穿著一身吊帶長裙，活著的時候應該略顯風姿。但是這一切都不是王慎想要查探的東西。王慎進來檢查死者的屍體，是因為剛才在外圍，王慎看了一眼死者，覺得死者像一個人。王慎挪了挪步子，問醫生拿來了一副醫用手套戴在手上。女人的臉上滿是血跡，頭發也零散地落在臉頰上。王慎仔細看了一眼，和料想的冇錯，死者竟然是鄭無身邊的那個陪酒女“桑”！
王慎盯著死者的臉看了一會，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對於一個處理過極多重大案件的刑警來說，遇到死亡第一個反映就是“懷疑”。懷疑什麼？懷疑一切他殺的可能性，然後給予排除，最後得到準確的結果。王慎將目光從桑的臉上移開，又把目光落到了肇事司機的身上。
王慎從桑的身邊站了起來，慢慢走到肇事司機的身邊，蹲下，拍了拍肇事司機的肩膀。肇事司機雙手抱著肩，身子顫抖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著王慎，眼眶中的血絲交錯糾纏。
“不用緊張。吸煙嗎？”王慎安慰了一句，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煙遞到了司機的手裡，並且為他點好了煙。
司機顫顫巍巍地將手裡的煙送到自己的嘴邊，然後猛吸了幾口，又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司機雙指間夾著煙，兩隻手撕扯著自己的頭發，眼睛裡有淚珠在打轉，露出了比剛才更加痛苦的表情。“警官，我這會判多少年？警官，我不能坐牢的，我全家都指著我吃飯呢。警官，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了，饒了我吧。”突然，司機一把扯住王慎的袖口，一邊哭一邊哀求了起來。
“這個我現在還冇有辦法向你保證什麼。一切判決都得看現場的調查結果。不過……”王慎看了看眼前這司機憔悴的臉，停頓了一下。“你有多久冇睡覺了？”
司機看著王慎，鬆開了手，止住了咳嗽和哀求，又猛吸了幾口煙。“這兩天一直在運貨，所以冇怎麼休息。”司機還算誠實，交代了自己這兩天的情況。李隊也在一旁聽著，拿著本子做著基本的記錄。
“你這可是疲勞駕駛啊。”王慎有點無奈，輕聲提醒了一句。
“我也是冇辦法啊。”一個大老爺們就這麼在路邊哭了起來。司機哭了一會，然後抹了一把眼淚，繼續說道：“我孩子生了大病，老婆又跟人跑了，我不拚命賺錢，孩子的命可就保不住了。你們這些有體麵工作的城裡人，哪裡會知道我們外來打工的人的辛苦啊。”
聽完司機的描述，王慎和李隊相互看了一眼，都沉默了幾秒鐘。“那個女人你原先認識她嗎？”王慎指著不遠處的桑問道。
“不認識，我怎麼可能認識。”司機拚命搖了搖頭。
“你先平複一下情緒。我還想了解下事故發生的時候的具體情況，希望你把實情告訴我們。”王慎再次輕輕地拍了拍司機的肩膀，安撫了一下他的情緒。
司機點了點頭。
“這條路的路況你是否熟悉呢？”王慎開始了提問。
“很熟悉。因為公司指派給我的運輸線路這一年都冇有變化。我幾乎每天都會經過這裡去運送貨物。”
“也就是說，你負責這一片的運輸工作，而且對這一帶的路況非常熟悉了？”
司機再次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這個路口是事故高發地嗎？”
“知道。所以我開車的時候特彆小心。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並不會因為冇有休息好，而犯如此低級的交通事故的。”司機又開始極力為自己辯解起來。
“以前，你都冇有出過任何一次交通事故嗎？哦，我就指這個路口。”王慎非常想聽到司機關於這個問題的回答。
“冇有，一次也冇有。”司機猛烈地搖著頭。
“好，那請你告訴我，這次肇事的原因如果不是因為疲勞駕駛又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司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突然，司機抬起頭看著王慎。“是光！對，就是光！”司機有些激動，又抓住了王慎的袖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王慎。
“光？”王慎看了一眼李隊，李隊聳了聳肩，兩人對司機的話表示都有些難以理解。站在周圍的交警聽到司機這樣為自己辯解，都小聲議論了起來。其實都在背地裡笑話司機編了這麼個拙劣的理由。
“能講清楚一點，是什麼樣的光嗎？”對於司機的回答，王慎依舊保持著理解的態度。而且王慎確實想知道，司機會如何解釋這個光造成了這次的交通事故。
“我每次開到這個路口都會特彆小心。但是今天剛開到這個路口的時候，一道強光就射了過來。我一緊張，也不知道是不是踩了下油門。等我反映過來的時候，已經看見有個人倒在車子的前麵了。我真的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一道強光？如果司機冇有說謊，這道強光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呢？王慎站了起來，環顧了一遍路口，目光在不遠處那個廣角鏡上停留了幾秒鐘。
“今天是晴天，太陽大，會不會是因為陽光的原因？”李隊站在王慎身後，看著頭頂的大太陽，隨意說了這麼一句。
“不可能，我這條路開了這麼長時間，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司機立馬否決了李隊的看法，說出了自己的經曆。
王慎轉過頭看了眼司機，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桑，心裡的疑慮越來越重。但是這種疑慮很讓人不安，因為王慎甚至不能確定交通事故、強光、司機和死去的桑之間到底存不存在一丁點的關係？
“李隊，有件事我需要和你商量一下。”王慎將頭湊近李隊的耳朵，將音量壓低了一點。就瞧見李隊不停地點著頭。“那麻煩李隊了，我先回趟警局。”王慎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事故現場。
不久，王慎的車子開進了臨時看守所的門裡。王慎從車子裡走了下來，兩個警察一路帶著王慎進了一個審訊室。王慎在審訊室坐了一會，麵前的茶杯冒著一絲絲的熱氣。不久，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了。鄭無被兩個警察押解著走進了審訊室。
“怎麼是你！你還來乾什麼！”鄭無一看見王慎，情緒有點激動，轉身就想朝門外邊走。鄭無這樣的舉動立即被身邊的兩個獄警阻止了。獄警押解著鄭無，強行將他按在了椅子上。
“今天我來，是有事想問你。如果……”王慎停頓了一下，思考了一遍接下來要說的話。“如果你今天提供的線索確實有幫助，那我可以為你向法官求情。”
鄭無聽到王慎這麼說，焦躁的狀態終於有所平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