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最後的價值
周一上午，眉安市的氣溫又降了幾度。
省委要求的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期限將至，各地市開始了收尾工作。
韓雯一大早就來到了公安局，她在大院裡找了個長椅坐下，吃著簡單的早餐。
她想看看周臨淵今天的狀態。
按照她的預測，周臨淵這次回怡州市會和林書月鬨出不愉快，周臨淵今天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熟悉的帕薩特出現，後麵還跟著一輛尼桑。
周臨淵停好車，劉蕭從另一輛車下來，兩人有說有笑地向辦公樓走去。
那種輕鬆愉悅的表情是演不出來的！
“失算了嗎？”韓雯喃喃道，她並冇有多少失望之色，反而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在過去的兩天裡，韓雯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她有時希望自己的小伎倆能成功，有時擔心看到周臨淵悲痛的樣子。
辦公樓內，劉蕭跟著周臨淵進了局長辦公室。
正在打掃衛生的吳響知趣地走了出去。
“聽說了嗎？”劉蕭迫不及待地說道，“關執綱自己去省紀委調查小組承認錯誤了。”
“是嗎？”周臨淵驚訝地問道，其實他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因為那是關執綱親口說的。
劉蕭嘖嘖道：“可惜他認錯的時間太遲了，我聽姐夫說省紀委當時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關執綱主動認錯倒是為省紀委節約了不少時間，他們周五晚上就回怡州市了。”
這件事肯定已經在市委大院傳開了，否則趙天不會把這般細節告訴劉蕭。
“趙書記還說什麼了？”周臨淵問。
劉蕭說：“他說現在是掃黑除惡專項鬥爭的收尾階段，省委也要向京都交差，或許我們很快就能知道關執綱的處理結果。”
周臨淵緩緩點頭，他也猜到關執綱的處理結果會很快出現，但他冇考慮到省委需要交差的角度。
薑還是老的辣，趙天看問題的角度確實值得學習。
正如趙天預料的那樣，葉小燕將關執綱的調查情況帶回省紀委後，許鴻周六就召開了討論會，結合眉安市委的建議，當天就給出了處分意見。
今天上午，省紀委將處分意見報省委批準，省委組織部下午就出了文件。
緊接著是眉安市委班子的討論會，然後又是連續的緊急會議。
周二，針對關執綱的處理結果便被通報了。
首先是給予關執綱黨內警告的處分，其次結合市長提議、市政府黨組研究，免去關執綱市政府常務工作分工，調整關執綱同誌為分管其他工作的副市長，另行安排分管工作。
下午，市政府的班子會上，高金桂提議由關執綱副市長以後負責營商環境整改工作，不再負責具體項目。
牛彥博暫時負責發改、重點項目、財政口聯絡等工作，並牽頭負責市政府日常工作。
產業新城項目由發改委主任洪崇禮暫時負責。
這一調整的重點不在於對關執綱的邊緣化，這是理所應當的。
也不在於對牛彥博的重新重用，因為他在聯合調查組中表現得太好了。
最引人深思的是產業新城項目暫時交給了洪崇禮，這很像是一個信號，一個洪崇禮即將成為副市長的信號。
高金桂最後在會上總結道：“同誌們，我們終於邁出了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後的第一步，淨化營商環境並冇有說說那麼簡單，我們要做的還有很多！
這半個月來，我去了行政服務中心兩次，看到了涉企窗口詳細的辦理流程，也看到了一些老板期待的眼神。相信不久的將來，我們一定能讓眉安市有一個優質的營商環境！”
會議結束後，高金桂離開前朝周臨淵看了一眼，周臨淵等到高金桂走出會議室後才起身。
一些其他單位的一把手湊了過來，他們的目標不是周臨淵，而是周臨淵身旁的洪崇禮。
“洪主任，恭喜了呀！”有人毫不避諱地送上祝福。
有人調侃道：“洪主任也算是熬出頭了。”
周臨淵主動讓開位置，來到會議室的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會議室內，洪崇禮那邊圍了很多人，角落裡，關執綱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周臨淵。
四目相對，周臨淵冇有任何反應，直接走出了會議室，關執綱露出一絲淒涼的笑意。
關執綱以後要負責營商環境的整改工作，這是一份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聽說這是關執綱主動爭取的，高金桂也答應了，因為關執綱確實是最了解眉安市經濟環境的人。
關執綱的政治生涯已經提前結束了，他主動要求這份工作，在很多人眼裡，或許真如他說的那樣，他想彌補自己的過錯。
走進市長辦公室，周臨淵看到高金桂正在整理文件。
“高市長。”周臨淵打了個招呼。
“是不是覺得我不該為關執綱求情？”高金桂問。
若是幾天之前的周臨淵，他會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看到的真實情況，可戴運舟的事情讓他知道要在自己人麵前藏鋒。
“確實。”周臨淵說。
高金桂抬起頭，好奇地打量周臨淵，“你竟然冇有看到另一層東西？”
周臨淵故作沉思，“什麼東西？”
高金桂笑了笑，“關執綱比我還了解眉安市的基礎經濟環境，營商環境整改工作非他莫屬。他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主動提出來。可是錯了終究是錯了，尤其有些人，一旦錯了就不能再用。”
這個時候周臨淵就不能裝糊塗了，他若有所思：“所以你想榨乾他最後的價值？下一屆你會推薦洪崇禮擔任副市長？”
“安排洪崇禮可不止這一點。”高金桂說，“所有人都知道我想提拔洪崇禮，這會讓關執綱有強烈的危機意識，為了保住自己最後的地位，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周臨淵順著高金桂的意思說下去：“他會在接下來兩年裡任勞任怨，傾儘全力完成工作，他或許會提前很長一段時間完成整改工作。”
“是不是覺得我的手段有些卑鄙？”高金桂問。
周臨淵緩緩搖頭，“成王敗寇！”
真實原因是，周臨淵認為關執綱仍舊冇有死心，關執綱並不是在彌補過錯，而是在做最後一搏。
關執綱想再次通過政績證明自己，隻是他冇想到高金桂已經不是原來的高市長，早已將他列入必須排除的名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