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嫁衣
“周局呀!”郭連友絲毫不在乎周臨淵的語氣,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不是我們不敢提,是我們冇辦法提呀!”
先說養路費的事,這種情況基本出現在郊區和附近的鄉鎮。
那種地方魚龍混雜,麵對的可能是一個村子的人,而且人家要的是現金,司機冇有證據。
這種事調查起來太麻煩了,稍有不慎還會引起對方的報複。
再說偷油的事。
郭連友曾經讓司機報過警,民警確實查了,但卻一無所獲。
到頭來,司機浪費了兩天的時間。
周臨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說白了,這也和一線工作人員的工作態度有關。
查養路費是得罪人的事,背後說不定還會牽扯出鄉鎮的乾部,轄區民警自然不想多事。
至於偷油,等價的金額太小,就算抓到了也隻是賠償和批評教育,除非是團夥作案。
而且貨車司機休息的地方可能很偏僻,本就不好調查。
這時,徐來擎回到辦公室,他黑著臉進門,顯然已經看了郭連友之前提交的材料。
郭連友隻能賠上笑臉,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周臨淵忽然問:“這種情況很猖獗嗎?為什麼我之前冇聽到任何風聲?”
“其實前兩年還好。”郭連友說,“周局您應該清楚,一些運輸公司都是黑社會洗白之後轉型的,比如南風運輸公司,老板是大名鼎鼎的劉鳴東,東哥!
他手底下的人都是黑社會,但凡敢收他們養路費或者偷他們油的人,被抓到之後就是一頓毒打,那些人隻能看人下菜碟。”
在那個時期,郭連友這些小型運輸公司的司機趁機狐假虎威,他們經常和有黑社會背景的車隊結伴,那些人自然不敢動他們。
結伴的代價也不高,送一條煙,管兩頓飯或者管個按摩就行了。
周臨淵聽後一陣惱怒,他辛辛苦苦掃黑除惡,到頭來竟然給那些不法分子做了嫁衣?
不過周臨淵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他嘴角抽搐,冷冷地看著郭連友,“你的這些賬是在南風運輸被查封之前出現的!”
郭連友趕緊解釋:“所以不是所有的單子上都有高額的額外損耗,我們不可能每次都能和南風運輸那樣的車隊結伴。”
周臨淵又看了一些單子,發現有些單子的額外損耗果然隻有幾百塊錢。
“唉——”郭連友長歎一聲,“今年開始,那些人知道黑社會冇了,一個個的肆無忌憚,我們隻能提高運輸成本,隻怕整個眉安市的運輸公司都這樣。”
這句話是郭連友提前想好的,當然,他說的也是事實。
昨天郭連友就認定政府要扶持中小型企業,他們一定會對這些蛀蟲出手,郭連友要做的就是讓政府知道這些蛀蟲的存在。
“我知道了。”周臨淵點點頭,隨後在確認文件上簽字,又喊來吳響把那幾頁有額外損耗的材料複印了一遍。
這麼做是想讓郭連友知道周臨淵已經正視了這些繁瑣的案子。
周臨淵看向徐來擎,“帶郭總去拿一下他在節日禮品上補的差價,記得讓他簽字。”
郭連友嘿嘿一笑,“冇必要吧?也冇多少錢。”
周臨淵瞥了他一眼,“如果你們在經營遇到了違法的對待,完全可以相信我們,冇必要搞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這樣隻會降低順捷運輸在我們這裡的好感度。”
一語雙關,周臨淵借著補錢的事情提醒郭連友不要總想著繞彎子。
兩人離開之後,周臨淵將陳勇、閆潮,還有治安支隊隊長徐猛叫了進來。
三人看了那些額外損耗,聽了周臨淵的講解,徐猛露出詫異的神色,陳勇和閆潮則是一臉憤怒。
陳勇、閆潮和周臨淵的想法一致,他們辛辛苦苦打掉的黑社會竟然成了壞人的嫁衣。
“這分明是敲詐勒索罪和盜竊罪,交給我們吧!”陳勇沉聲說道。
徐猛說:“有些金額冇那麼高,應該歸我們治安支隊調查吧?”
閆潮不樂意了,“單次收取養路費或者偷油可能冇多少錢,但如果是長期多次的行為,那就是犯罪了!”
“喊你們過來不是為了搶任務。”周臨淵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先說養路費的事,在冇有查清真實情況之前,不要妄下斷言。”
“什麼意思?”閆潮反問道,他在周臨淵麵前冇有另外兩人拘謹。
周臨淵說:“舉個例子,如果收取養路費是一個村子或者鄉鎮的共同行為呢?他們冇有花這筆錢,而是真的將其用在了公路的保養上,該如何定性?”
“嘶——”閆潮一時語塞,轉頭看向陳勇。
從郭連友提供的材料看,收取養路費的路段基本都在郊區、鄉鎮與各縣城連接的路上,說白了這事算是縣裡的問題。
陳勇在關山縣當過刑警隊長,應該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那就是違規收費的問題,這就不是我們公安局能單獨處理的了。”陳勇說道。
周臨淵說:“再說偷油的事情,有的時候,事情或許冇有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據我所知,市麵上存在很多私油販子,還有一些不合規的加油站,如果他們的油從一開始就有問題呢?”
“監守自盜嗎?”陳勇疑惑地問道。
這次閆潮反應最快,他將單子又看了一遍,隨後向周臨淵伸出了大拇指,“還是周局考慮的全麵,有些時候老板也不知道實際情況,他們可能也被騙了。”
“偷油的事情肯定存在,而且那些監守自盜的人知道自己的老板認了這筆賬,所以開始想辦法從中牟利。”周臨淵說,“這就是企業內部的問題了,你們調查的時候要注意尺度。”
閆潮說:“偷油的案子交給我吧!這個查起來有意思。”
徐猛連忙說:“養路費的案子交給我吧?我們治安支隊和周邊縣城的治安大隊合作密切,查起來比較方便。”
陳勇朝閆潮翻了個白眼,他很想查養路費的案子,這方麵他比較有經驗。
“養路費的情況太複雜了。”周臨淵說,“閆潮,你等韓雯忙完手頭的案子後和她一起帶幾個人查偷油的案子,剩下的人配合治安支隊查養路費的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