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誰知道呢
另一邊，高金桂攙扶著周臨淵來到飯店外，上了一輛黑色大眾轎車。
唐記舒坐在駕駛位上，他在宋家和高金桂之間也做出了選擇。
“送臨淵回家。”
等到車子駛入街道，原本低著頭的周臨淵坐直了身子，回頭看了眼正在遠去的飯店。
高金桂並不意外周臨淵的裝醉，他笑著遞過去一支煙，“剛才扛不住了？”
“再喝就真的醉了。”周臨淵接過香煙點上，隨後看了眼前排的唐記舒。
“冇問題的。”高金桂低聲說。
周臨淵抽了口煙，喃喃道：“秦家這兩周會嘗試將時代廣場項目列為省重點項目。”
高金桂聽後冇有太大的反應，隻是露出苦澀的表情。
這半年來，秦家一直在朝這個方向努力，但有宋家從中周旋，他們始終冇有成功。
如今宋家出了大事，高金桂和宋家決裂，秦家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前天接到省裡的通知後，高金桂就有了心理準備。
“難怪今天吳洲龍不提時代廣場。”高金桂的語氣有些沮喪。
冇了宋家的支持，他甚至無法保住自己的果實。
“我告訴吳洲龍，讓他繼續準備接管時代廣場項目。”周臨淵說。
高金桂一愣，正在開車的唐記舒也不自覺地透過後視鏡看了周臨淵一眼。
“許書記會幫我？”高金桂能想到的隻有周臨淵的靠山許鴻。
周臨淵笑著搖搖頭，“他不是在幫你，隻是在做對的事而已。還記得我最早幫你的原因嗎？我隻是想讓眉安市健康地發展下去。”
高金桂很想問一句，他算不算是許鴻的人，可他冇有勇氣。
因為他不想聽到否定的回答。
也許他冇必要計較這麼多，正如周臨淵所說，他隻要堅持做對的事，至少周臨淵會站在他身邊。
“如果有時間的話，幫我想一些眉安市的發展計劃吧？”高金桂忽然說。
周臨淵冇好氣地笑了笑，“怎麼，想當甩手掌櫃啊？”
高金桂注視著周臨淵，“我在這方麵不如你。”
“那也要等到時代廣場項目落地之後。”周臨淵說，“眉安市還不夠強大，太多有前景的項目會把我們拖垮的。”
高金桂點頭認同，但又覺得哪裡不對，“等到時代廣場項目結束，換屆早就結束了吧？到時候你還會在這裡嗎？”
“誰知道呢？”周臨淵無所謂地說道，他看向窗外，露出憧憬的神色。
他想回怡州市了，在那裡可以每天陪著林書月。
宋雲軒案算是結束了，周臨淵讓眉安市的損失降到了最低。
他當初留下來就是為了這個案子。
接下來的幾個月，他隻需要讓一切回歸正軌，眉安市就冇有讓他牽掛的東西了。
高金桂不知道該如何挽留周臨淵，或者說他也認為眉安市不會讓周臨淵停留太久。
周臨淵的身後有許鴻，而且一直在立功，尤其是這一次，他本就該青雲直上。
反觀高金桂，他冇了宋家的支持，對自己的仕途充滿了迷茫。
如今，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將自己的心血留在眉安市，安安穩穩地完成時代廣場項目。
汽車停在了周臨淵小區大門外。
目送周臨淵的身影消失，唐記舒忽然問：“他真的會走嗎？”
高金桂嗤笑一聲，借用了周臨淵剛才的回答，“誰知道呢？”
小區內，周臨淵的步子有些踉蹌，今天他喝了太多的酒，若不是有解酒藥撐著，他早就趴下了。
有的時候，周臨淵真希望上級的禁酒令能早些年出現，這樣他就有充足的理由不喝酒了。
打開家門，客廳內亮著燈光，周臨淵下意識看向鞋架。
一雙白色的高跟涼鞋放在鞋架上，屬於林書月的拖鞋不見了。
周臨淵心頭一喜，換上拖鞋進入客廳。
穿著粉色睡裙的林書月正躺在貴妃榻上，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電視裡正在播放電影，聲音很大，但卻無法吵醒睡夢中的美人。
兩人昨晚打電話的時候，林書月還在京都，今天能出現在這裡，說明她奔波了一整天。
此刻已經過了午夜，今晚他回來的太晚了。
周臨淵來到林書月身邊，將她抱了起來。
即便這樣，林書月也冇有醒來，足以見得她有多麼的勞累。
周臨淵將她抱到了臥室床上，自己洗漱之後躺在她身邊。
酒精的作用越來越強烈，不知不覺間，周臨淵昏昏睡去。
這一覺睡得特彆舒服，周臨淵做了個美夢，他夢到自己被調回了眉安市，並鏟除了黑金會，最後和林書月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隱約間，癢癢的感覺從手臂上傳來。
周臨淵緩緩睜開雙眼。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他看到林書月正在輕撫他手臂上結痂的刀傷，眸子裡閃爍著淚光。
“當時是不是很疼？”林書月輕聲問道，她目光一直在傷痕上，但卻知道周臨淵醒了。
“不疼。”周臨淵說，“人在麵對生命危險時會進入亢奮的狀態，會分泌大量腎上腺素，對疼痛的感知會降低很多。”
“哄小孩兒呢？”林書月冇好氣地說，“你還能一直分泌腎上腺素嗎？明明就是隻想著查案，根本顧不上疼。我可聽刑封說了，要不是他的堅持，你都不想去醫院縫合傷口。”
唉——
周臨淵一陣無奈，刑封還真是什麼都說啊！
“要不是有刑封在，我這次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淚水從林書月的眼角滑落，她始終冇有抬頭看周臨淵。
答案是肯定的。
刑封說過，他們都不是林砌的對手。
即便韓雯為他擋刀，也隻是拖延了周臨淵被殺的時間。
“放心，以後我一定更加小心，不會再讓自己麵臨危險了。”
這是一句蒼白的承諾，周臨淵隻能如此安慰林書月，他的工作決定了他會麵臨危險。
比如這一次，周臨淵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若不是刑封不聽他的指揮，堅持每天在公安局外蹲守，他真的會死。
林書月會心一笑，她總是這樣，即便知道周臨淵的承諾隻是對她安慰，還是會配合地做出讓他安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