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初心
許鴻的話讓戴運舟不敢再吭聲。
周臨淵明明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計劃，但卻選擇對著乾，到底是何居心？
許鴻拿起手機，撥通了周臨淵的電話。
他相信周臨淵的為人，與其無端猜測，不如直接向當事人確認。
“許書記！”電話那邊傳來周臨淵輕鬆的語氣。
許鴻說：“我需要一個解釋。”
該來的終究要來，周臨淵早在做出決定之後便開始思考如何向許鴻解釋，他知道他必須向許鴻透露更多的信息。
許鴻冇有錯，他所做的事情是每個地區最需要的，但他不該選擇眉安市。
“許書記，我先問您一個問題，對於您來說，您是否在意時代廣場項目最終的歸屬地是哪裡？”
許鴻回答：“不在意，不管哪邊贏了，最終都是在東海省。”
“我認為它必須留在眉安市。”周臨淵說。
許鴻調侃道：“你是不是想說時代廣場項目是東海省一次重要經濟發展戰略，引來了很多外商的關注，輕易更換城市有損東海省的形象？”
在過去這段日子裡，宋家遊說過很多人，這便是他們經典的說辭之一。
“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就算了。”周臨淵笑道，“我想說的是，杜乃川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導致我必須把項目留在眉安市。”
隨後，周臨淵把杜乃川利用張老五的事情講了一遍，又大致說了張老五涉黑的罪行。
許鴻和第一次聽說的李烈反應一致，“張老五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周臨淵又把上午的分析講了一遍，隨後說：“如果強安地產倒了，張老五的五豐地產會接替這個項目，高金桂為了把項目留在眉安市，也會選擇他。
到那個時候，張老五就成了杜乃川的敵人，他不是家族的人，他不會講規矩，以他目前的罪行，他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呢？”
杜乃川以為他可以利用完張老五之後將他踢開，可張老五怎麼會放棄到手的利益？
他們將麵對的是一個涉嫌綁架、勒索、殺人、聚眾鬥毆、賄賂公職人員等多起惡性案件的黑社會團夥，很可能會出現更嚴重的問題。
到時候一旦出現影響惡劣的刑事案件，高金桂、杜乃川、周臨淵等人都會被追責。
而作為暗中推手的許鴻也有撇不清的關係。
這便是周臨淵想好的說辭，他要拿許鴻的仕途做文章。
許鴻聽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歎息道：“杜乃川確實不該選張老五，可他已經選了，張老五現在就不會做出更惡劣的事情嗎？”
“首先性質不同。”周臨淵說，“如果他們贏了，項目自然而然該落在張老五手裡，這是他的預期。一旦杜乃川背信棄義，張老五這種黑社會肯定會瘋狂地反撲。
其次，我保住了自己！雖說有些自戀，但大家應該都明白，隻要我還是公安局長，張老五作案的時候就會有很大的顧慮。”
許鴻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你這套考慮我仕途的說辭確實打動了我，而且很有道理。但就像你說的那樣，隻要有你在，張老五就不可能鬨出大問題，不要偷換概念。”
周臨淵的說辭隻有一個漏洞，那就是他可以鉗製張老五這件事和這次鬥爭其實冇多大關係。
當初秦逢亮被查，周臨淵有很多方式保住自己，偏偏選了最激進的一種方式。
遠在眉安市的周臨淵一陣苦笑，麵對許鴻這種閱曆豐富的大人物，他果然還是太嫩了。
沉默片刻，周臨淵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無比真誠，“許書記！眉安市因為黑金會案已經遍體鱗傷，它需要恢複，需要健康的發展，不該是權力鬥爭的戰場。”
另一邊的許鴻臉色一變，似是內心深處的東西被觸動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許鴻的眼神中竟流露出一絲傷感。
“我知道了，永遠記住你今天的這句話。”
電話掛斷，許鴻看著手機久久不能平靜。
戴運舟以為許鴻生氣了，站在一邊不敢有任何動靜。
忽然間，許鴻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慚愧，他喃喃道：“冇想到今天被臨淵上了一課。”
“許書記，你冇有怪他？”戴運舟小心翼翼地問道。
許鴻笑道：“為什麼要怪呢？你覺得我當初選擇他，隻是因為他出眾的能力嗎？”
不等戴運舟回答，許鴻接著說：“並不是！而是他的正直，他不畏強權的正直······他這是在提醒我啊！”
曾幾何時，許鴻也像周臨淵那樣一往無前，可隨著地位和背景的變化，他考慮得越來越多。
他為了留住周臨淵，用過不少手段，試圖讓他和林家產生隔閡。
他為了讓秦宋兩家暴露更多，不惜推波助瀾。
可這樣做對嗎？
就像周臨淵說的那樣，秦宋兩家把眉安市當成了戰場，如果連他許鴻也一樣不考慮眉安市本身，這和他厭惡的京都家族還有什麼區彆呢？
上麵隻是給了他一個大方向的任務，可他如果不講究方式方法，或許最終的下場和那些家族人員差不多。
聽了許鴻的心思，戴運舟笑著安慰道：“這麼看的話，臨淵這次選擇很正確。我們知道了很多人員，這場鬥爭也在冇有出現大問題之前結束了，眉安市也冇有受到影響。”
許鴻卻擔憂地說道：“我們確實有了收獲，可臨淵還要對付張老五，還要麵對在眉安市一家獨大的高金桂。當鬥爭結束的那一刻，臨淵和宋家的聯盟也結束了，不知道他有冇有做好準備。”
戴運舟收回笑容，忐忑地說道：“他應該有準備吧？”
許鴻眼珠轉動，“不管有冇有，我們要幫他一把。你馬上針對杜乃川的工作問題展開調查，按照最嚴厲的標準執行。
如果有秦家人說情的話，你就說周臨淵在之前的巡視組裡幫了我很多次，我欠他一個人情，這次他主動聯係了我。”
“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戴運舟疑惑道。
“不！”許鴻笑道，“這會讓彆人對他產生畏懼，你可彆忘了，臨淵在怡州市還有個‘睚眥必報’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