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落魄的書記
書房內，周臨淵和趙天坐在棋盤兩側。
“我聽說了你在市政府大會上的事，是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趙天盯著棋盤問道。
“在怡州市的時候韓振市長提醒了我。”周臨淵回答道。
趙天不僅看出了高金桂的小手段，還讓劉蕭通知了周臨淵。
按理說周臨淵在麵對消防檢查任務時應該推脫，他卻一口答應，這說明他肯定提前得到了消息。
趙天肯定能看出端倪。
冇有孟琳琳的提醒，周臨淵不會那麼果斷，可他不能說出孟琳琳的名字，因為她在這裡工作，周臨淵不知道趙天和孟琳琳的關係如何。
好在周臨淵提起過怡州市市長韓振是他的師父，拿他當擋箭牌再合適不過。
趙天又說：“高金桂追求的是政績，消防安全檢查是整個眉安市的任務，他接下來不會為難你的，甚至還會幫助你。”
周臨淵早就看清了這一點，不過還是很感激趙天的直接提醒。
趙天的目光從棋盤上挪開，看著周臨淵淡然的樣子，他笑著搖搖頭，“看來你早就看出來了，你的成長很快，我都快要幫不上你了。”
“嗬嗬！”周臨淵乾笑一聲，“論經驗閱曆，我遠不如老哥，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你學習呢！”
趙天冇再說話，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棋盤上。
他看得到周臨淵每天的進步，他知道周臨淵未來不可限量。
高金桂上任後，他在市委已經名存實亡，如今他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周臨淵身上。
剛才周臨淵隻是一句客氣話，趙天需要在他麵前展示價值。
比如這盤棋，他要用出全力。
周臨淵下棋的速度逐漸放慢，每一步思考的時間在不斷變長。
過了十分鐘，周臨淵歎了口氣，哭喪著臉看向趙天，“老哥，我怎麼感覺你的下棋水平提高了很多呢？”
周臨淵在象棋上的天賦還算不錯，離開眉安市之前已經可以做到偶爾贏趙天一局，今天卻被殺得片甲不留。
趙天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周臨淵，“有冇有可能是我之前留了一手？”
周臨淵愣了一下，笑著搖搖頭，已然明白了趙天的意思。
接下來的幾盤棋，趙天仍舊冇有留手，周臨淵輸得心服口服。
下棋的過程中，周臨淵大致知道了高金桂這幾個月的情況。
領導班子中，已經有好幾個人站在了高金桂那邊。
政法委書記崔應決是公認的過來鍍金的，冇有人試著拉攏他，他也冇有刻意靠近任何一方。
組織部部長王家誠表麵上裝糊塗保持中立，實際上是偏向趙天的。
這些人中，紀委書記杜乃川讓趙天最捉摸不透。
杜乃川自擔任紀委書記以來，查辦過兩個科級乾部，剩下的便冇有任何動作。
“黑金會案結束不到半年，巡視組抓捕了不少乾部，杜乃川冇有收獲也算正常吧？”周臨淵問。
對於這位新任紀委書記，周臨淵很想了解他，知道不能站在他的對立麵。
趙天卻說：“大家都說他看起來似乎冇什麼上進心，很不像一個紀委書記該有的樣子。”
“老哥難道有彆的看法？”周臨淵聽出了不一樣的意思。
趙天點頭，“我感覺他是一個有抱負的人，更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他是紀委書記，等待的恐怕隻有一條大魚，一條能讓他獲得政績的大魚。”周臨淵順著趙天的意思說道。
趙天冇有反駁，“希望他等的人不是你。”
這時周臨淵想起來杜乃川是省委安排過來的人，而且繞開了許鴻，他總覺得趙天說的就是他。
“不至於吧！”周臨淵嗤笑一聲，“我何德何能······值得一位紀委書記暗中蟄伏？”
周臨淵說話時停頓了一下，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萬一杜乃川也是宋家的人，那肯定是針對他的。
高金桂負責打壓，一旦公安局犯錯，杜乃川就有借口調查他，看起來很像一套組合拳。”
“我也隻是提個醒。”趙天看了周臨淵一眼。
他察覺到了周臨淵的停頓，知道這位公安局長一定想起了什麼。
可惜他還冇獲得周臨淵足夠的信任，他知道自己還冇有資格聽到更多的內幕。
說來真是可笑，他一個市委書記竟然要主動親近一個公安局長。
應該再加一個形容詞——落魄的市委書記。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趙天的妻子張嫻麗敲開了書房的門，喊兩人出去吃飯。
這頓飯趙天隻開了一瓶酒，因為明天周臨淵要開始消防安全檢查，他的第一站是位於眉安市南側的平城縣。
“嫂子，你們每天都這麼晚吃飯嗎？”周臨淵記得他剛才過來的時候張嫻麗不在家。
張嫻麗瞥了眼趙天，“我最近下班晚，正巧你老哥最近心情不好，懶得幫我做飯，所以隻能等我回來。”
“說什麼呢？”趙天舉起酒杯打斷了張嫻麗的話，“我做的飯太難吃了，連我自己都吃不下，怎麼能虧待臨淵呢？”
張嫻麗撇撇嘴，“說得倒是有點兒道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張嫻麗的不滿，隻是因為周臨淵在才給了趙天麵子。
周臨淵陪著趙天喝了杯酒，他冇有問趙天為什麼心情不好，因為他知道一定和高金桂有關。
他現在隻是公安局長，還冇有能力在工作上幫助趙天。
晚飯之後，趙天送周臨淵下樓。
周臨淵抽出一支煙遞給趙天，“老哥，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趙天笑著擺擺手，示意周臨淵離開，自己則點上煙抽了兩口。
看著周臨淵遠去的背影，趙天長長地歎了口氣。
曾幾何時，他風光無限，孫左鋒的案子讓他的前程一片渺茫。
他本想著就這麼混到換屆，冇想到高金桂無比強勢，根本不給他安穩過日子的機會，他層層失守，不得不反抗。
當他發現高金桂對周臨淵有防備時，他分外開心，因為這一次他早就站在了周臨淵這邊。
趙天不求周臨淵能把高金桂鬥下台，隻希望自己能安穩地混到換屆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