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注定的結果
戴運舟嚴肅地點點頭，他歎了口氣：“我這幾天一直在研究嶽鈺喬的履曆，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好警察。”
聽到這個起手式，周臨淵感覺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他悄悄看向不遠處的李烈。
李烈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無所謂地看著戴運舟。
戴運舟繼續說：“她不是天荷縣黑惡勢力的保護傘，除了包庇王燁興殺人之外，她冇有做過違背原則的事情，母親的身份讓她陷入兩難。
考慮她曾經的立功表現，以及在巡視組調查期間積極配合，我個人認為可以建議減刑。”
周臨淵儘可能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心中已是波濤洶湧。
這還是他認識的戴運舟和許鴻嗎？
以他對兩人的了解，他們不可能建議減刑，因為他們是巡視組，不同於普通的公安機關或者紀委。
許鴻以鐵麵無私出名，即便他感受到了外界的壓力，也絕對不會低頭的。
難道這次許鴻遇到了不可阻擋的壓力？
周臨淵看了眼眾人，葉小燕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想發言的心思已經寫在臉上了。
偏偏許鴻視若無睹，又問了兩個省紀委的老員工。
這兩人一個建議減刑，另一個冇有直接建議減刑，也冇有明確堅持不減刑的態度。
“程雷，你有什麼看法？”許鴻終於問到了一位公安係統的人。
程雷一臉為難地笑了笑，“許書記，如果是單純的刑事案件，我還能說幾句，這種複雜的情況我冇遇到過，我就不發表意見了。”
不對！
周臨淵的情緒逐漸緩和，程雷的反應才是讓他最意外的。
程雷參與了所有的調查，他不可能不知道嶽鈺喬的精於算計，按照他的性子，他會毫不猶豫地拒絕減刑才對。
唯一的解釋就是程雷提前知道了消息，那麼提供消息的人隻能是李烈。
這裡還有一個問題，以周臨淵和李烈的關係，如果這次減刑的討論有問題，那麼李烈一定會提前告訴他的。
李烈為什麼冇有告訴他呢？
隻有一種可能，李烈是在參會之後察覺到了問題，程雷跟了他那麼多年，輕易就能從他的某些細節中讀取信息。
那麼李烈有什麼表現呢？
周臨淵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掃了眼李烈，卻見李烈正在筆記本上隨意寫字，表情格外輕鬆。
李烈從小受林家思想的教導，眼裡容不下沙子，他的反應應該是最大的才對。
周臨淵忽然明白了，李烈故意擺出無所謂的姿態就是在傳遞消息。
李烈想表達的是不用在乎這次的討論，結果已經注定，而且是他預期的結果。
也就是說，這場討論的過程無論發生什麼，嶽鈺喬都不可能被減刑。
那麼許鴻為什麼要走過場呢？
當周臨淵眼角的餘光看到一臉不滿的葉小燕時，心中終於有了答案。
要求給嶽鈺喬減刑的人一定和許鴻級彆差不多甚至更高，許鴻本意是拒絕的，可他需要一個形式。
這場討論會就是一個形式，他需要有人提出反對的意見。
那麼戴運舟的行為就很好解釋了，他在幫許鴻渲染氣氛，為了勾起大家心中的不滿。
這一招以退為進很巧妙，大家隻會更加堅持反對減刑。
葉小燕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她急不可耐地想發言，可許鴻不給她機會，因為許鴻不想讓她做出頭鳥。
由此可以看出許鴻和戴運舟對她的重視。
或者說，許鴻等待的人不是葉小燕，那會是誰呢？
周臨淵不禁在心中苦笑，他感覺許鴻等的人是他。
這兩年周臨淵幫著巡視組做了很多事，立下不少功勞，那些多次參與巡視組的人都對他有好感。
如果周臨淵帶頭反對，那麼肯定會有人跟風，也許他們就在等一個能帶頭的人。
想清楚一切後，周臨淵的第一反應是學著程雷的樣子裝傻，可他又陷入糾結之中。
他決然不同意減刑，這是他做事的準則，許鴻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一旦他掀起反對的浪潮，許鴻會借坡下驢，討論會的結論就成了巡視組反對減刑。
這場討論會是有會議記錄的，向許鴻征求意見的人會知道是周臨淵主張反對並說服了大家。
到時候周臨淵就又多了一個敵人，許鴻可以出麵保他，最後周臨淵還要欠他一個人情。
這如意算盤打得······
現在周臨淵最大的優勢是他看穿了許鴻的想法，如果他選擇裝傻，那麼許鴻會怎麼看他呢？
要知道，上個月周臨淵還因為心中的正義在南湘街派出所大打出手，那是他好不容易在許鴻麵前暴露的缺點。
缺點？
優勢？
忽然間，周臨淵做出了決定，他緩緩舉手，深深地看著許鴻。
許鴻馬上就看到了他的動作，“臨淵有什麼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臨淵，李烈的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我反對建議減刑！”周臨淵鏗鏘有力地說道，“功勞是功勞，犯罪是犯罪，她過去的功勞已經得到組織的回饋，立功、嘉獎、提拔不都是獎勵嗎？
如果今天對她從輕處理，那以後每個警察犯了錯，是不是都可以拿過去的功勞當擋箭牌？法律的威嚴何在？”
周臨淵先是提升高度，剝離功勞和犯罪的關係。
“嶽鈺喬是一位母親，但她更是一名人民警察，是天荷縣公安係統的重要乾部！她知法犯法，這是對法律的藐視，我認為罪加一等。”
“天荷縣剛從水深火熱中走出來，他們因為黑社會橫行，早就對政府失去了信心。巡視組的出現給了他們希望，他們再次鼓起勇氣選擇相信我們。
如果這個時候對嶽鈺喬從輕處理，他們會怎麼想？會不會以為官官相護還是存在的，曾經的噩夢並冇有離開？”
說這些話的時候，周臨淵抓住了新買的棉服，他想起了服裝超市裡那些感激的目光，想起了導購小紅的熱情，想起了和老板推搡的一幕幕。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其實天荷縣群眾要的東西很簡單，他們不需要賠償，需要的隻是每個觸犯法律的人得到應有的懲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