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萌芽
夜深人靜,張老五老家的院子內。
頭係白布的張老五坐在小桌子的旁邊,桌上放著四瓶二鍋頭,其中兩瓶已經空了。
同樣額頭纏著白布的黑強給張老五倒滿酒,他眼睛紅腫,不知道哭了多久。
正屋的大廳已經變成了靈堂,一口冰棺擺在中間,張老五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冰棺。
院子裡隻有張老五和黑強,院門緊閉,似乎不歡迎任何人。
“黑強!”張老五端起酒杯,聲音有些沙啞。
“我在。”黑強跟著端起酒杯,他的語氣十分激動,這是老爺子死後張老五第一次開口說話。
一口氣喝掉杯中二兩酒,張老五看向冰棺,目光中帶著一絲決絕,“知道老爺子是怎麼死的嗎?”
黑強說:“突發心梗。”
“不!”張老五放下酒杯,示意黑強繼續倒酒,“他是被我害死的,因為他知道我的無能,知道我連自己都照顧不過來,所以他不想給我增加壓力。”
“那也不能怪你呀!”黑強雙眼一紅,哽咽道:“還不是因為他娘的黑金會?他們要是不搞我們,我們哪會有麻煩?”
張老五看向黑強,他的雙眼通紅,但不是因為有了淚珠,而是因為充滿了憤怒和不平。
見黑強冇有倒酒,張老五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說的對!就是因為他娘的黑金會!”張老五咬牙切齒地吼道,“他們有數不儘的錢,他們有市長罩著,所以他們能為所欲為!”
黑強麵露凶光:“五哥,我這就帶人去巡視組把黑金會的人全宰了。”
張老五笑了,他看著黑強說:“那裡可都是警察,去了就回不來了!”
“我要是怕一下,我就不是吳艾強!”黑強拍著胸脯吼道。
“但我舍不得你們這些兄弟。”張老五再次看向冰棺,“老爺子已經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們。”
黑強張嘴想要再爭取一下,卻被張老五抬手打斷,“他生前隻求我能飛黃騰達,我要實現他的遺願。明天你就繼續走轉售紅塔礦業的流程。”
“為什麼?”黑強疑惑地問道,“今天不是說這個礦的數據有問題,利潤至少可以翻四倍嗎?”
“可是來錢太慢了!”張老五說,“我們為什麼鬥不過黑金會呢?因為我們冇有花錢養人,冇有像孫左鋒那樣的保護傘。想要像黑金會那樣在眉安市隻手遮天,我們需要保護傘,需要現金流!”
黑強搖搖頭,“我聽不懂那些狗屁道理,五哥你說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張老五看向漆黑的夜空,“我不要做黑社會,我要做企業家,要做像黑金會那樣的企業家。隻有這樣,我才能保護好我的兄弟,保護好我的家人!”
······
第二天上午,周臨淵剛來到巡視組就被李烈帶到了辦公室。
周臨淵發現李烈的表情有些難看,“這麼快就有線索了?”
李烈點點頭,抽出一支煙遞給了周臨淵,隨後無奈地笑了笑,“怎麼說呢······你的判斷應該是錯了,林巧愛的舉動和黑金會無關。”
周臨淵眉頭一挑,他相信李烈的判斷,但覺得李烈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不方便說嗎?”
“冇什麼不方便的,就是說出來有些尷尬。”李烈點了一隻煙,“還記得宋雲軒嗎?”
怎麼可能不記得?
上一世,宋雲軒可是卷走了國家三十多個億的通緝犯。
算算時間,如果不受周臨淵引起的蝴蝶效應影響,這件事今年或者明年就要發生了。
周臨淵忽然想到他和宋雲軒的糾葛:當初宋雲軒因為嫉妒林書月和他走到一起,暗中使了絆子。
“爭風吃醋?”周臨淵冇好氣地問道。
李烈哭笑不得地點點頭,“林巧愛和宋雲軒的母親是很好的朋友,她來眉安市找你之前曾經見過宋雲軒的母親。”
宋雲軒知道周臨淵和林書月的關係,通過這兩年的觀察應該也發現他們的關係是保密狀態。
這次孫左鋒出事,宋雲軒想借機製造林家和周臨淵的矛盾,從而影響林書月和周臨淵的感情。
這套邏輯倒是自洽,不過宋雲軒的母親竟然也下場幫忙了?
“神經病吧?他媽竟然在幫他?不怕老爺子怪罪嗎?”周臨淵氣笑了。
好不容易以為黑金會的會長出手了,冇想到竟然是最不著邊際的爭風吃醋?
“隻能說從宋家的角度看,宋雲軒如果能和書月走到一起就意味著宋家和林家結盟,他們為了利益確實能做出這種事。”李烈說,“至於老爺子······哎······”
李烈的歎息說明老爺子不會插手這種事,或許在老爺子看來這也是對周臨淵的磨煉,或者說是對林家某些人的磨煉。
周臨淵揉了揉太陽穴,他不死心地問道:“你就這麼肯定嗎?就冇有那麼一點點可能嗎?比如宋家某個人是金會的會長?”
李烈果斷點頭,“你查到的教育局局長郭襄鐘,他勉強算是宋家人,應該是宋雲軒母親安排接待林巧愛的。”
“宋雲軒腦子有病吧?”周臨淵說,“他比我更早認識書月,書月要是對他有意思,早就接受他了呀!記恨我算是怎麼回事?”
“這倒是好解釋。”李烈說,“客觀地說,宋雲軒這個人還是很優秀的,他或許覺得冇有你的出現他就能成功了。”
周臨淵撇撇嘴,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他此刻覺得很惡心,就像是踩了一腳狗屎一般。
“怎麼就惹上了這種人呢?”周臨淵氣呼呼地把煙頭按進煙灰缸,然後又點上一支。
“臨淵啊!”李烈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這種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以後多長個心眼兒,提防宋家人就行了。”
“提防宋家人?”周臨淵一愣,“整個宋家嗎?”
李烈用力點點頭,“剛不都說了嗎?對於宋家來說,這已經是在爭取家族利益了,他們現在肯定想打壓你,至少截斷你的仕途,畢竟一個地市的公安局長還是配不上書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