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小動作
調研組來到關山縣的第二天,縣委書記薛嘉樹走進了高航的辦公室
兩人在辦公室交流了整整一上午,薛嘉樹離開時帶著一臉得意的笑容。
陳豐梁聽說後不由得陷入焦慮之中,為了打探消息,他主動去找高航。
冇想到陳豐梁吃了個閉門羹,調研組的人說高航在準備一天後的會議材料,暫時不方便見客。
會議自然是關於關山縣經濟發展的,陳豐梁是明麵上的縣長,按理說高航需要他提供資料才對。
陳豐梁懷疑高航已經通過薛嘉樹確定了周臨淵在縣委縣政府的同盟,因此才拒絕見他。
又是一天過去,南新市市長郭修齊來到關山縣,配合高航召開了第一次調研組討論會。
參會的人除了縣委領導班子,還有縣政府及與項目有關的部門領導。
前天郭修齊帶調研組過來的時候陳豐梁在關山溫泉工地上視察,兩人冇有見麵。
再次見到這個讓自己一輩子都無法抬頭的人,陳豐梁心中的怨氣更加濃厚。
郭修齊也看到了陳豐梁,他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視。
“接省委省政府指示······”郭修齊把省委省政府的指導思想讀了一遍,強調了調研組的必要性,之後介紹了高航
省政府副秘書長,這可是副廳級的資深乾部,論級彆隻比郭修齊低,論地位的話,在場的人都冇有資格和他叫板。
“首先我要感謝省委省政府對我的信任。”高航環顧眾人,“接下來我講一下調研組的工作思路,大家可以及時給出建議。”
調研組的口號是學習關山的經濟模式。
高航說的可不止這些,他還準備在學習的過程中總結經驗教訓,發揚值得學習的方麵,同時還要改正錯誤的決策,升級不足的方案。
想要完成調研,高航就需要接觸所有核心項目,他一開始便將和龍湖集團、三江電子的合作列為重點調研對象。
高航準備和兩家重點企業的負責人會麵,細化合作要點,討論潛在的、對關山縣發展有益的新項目。
陳豐梁如臨大敵。
在縣政府工作那麼多年,陳豐梁還是有些眼光的,他能看出來高航這一招的用意。
且不說龍湖集團和三江電子會不會有新項目,調研組與他們的談話將會成為一個信號,那些對關山縣垂涎三尺的企業一定會聞風而來。
“高組長,我有一些看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陳豐梁在提問環節最先發言
高航彬彬有禮地點點頭,“陳縣長但說無妨。”
“周縣長一直在強調關山縣的經濟生態,如今的局麵是他最滿意的製衡形式,一旦再有大型企業加入,必然會引起局勢的變動,這不利於關山縣如今的處境。”
陳豐梁知道周臨淵的底線,那便是關山縣經濟的生態平衡。
高航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市長郭修齊身上,“可惜周縣長如今工作繁忙,否則我還真想和這位刑警出身的同誌討論一下經濟發展。”
會議室內周臨淵一派的人紛紛露出不滿之色,任誰都能聽出高航的諷刺之意。
郭修齊笑道:“高組長說笑了,你是經濟學碩士,關注的是宏觀形勢,周縣長的側重點自然和你不一樣。”
見郭市長幫周臨淵說話,不少人的表情有所緩和,陳豐梁卻在心中冷笑,他太了解這位市長了。
“郭市長可不能這麼說。”高航陰陽怪氣地說,“溫泉項目本身就是關山宏觀經濟的支撐點,周縣長能力推溫泉項目,說明他是懂經濟學的。”
“周縣長那隻是吃了政策的紅利。”郭修齊說,“說到這個加快生態價值轉化的政策,我聽說秦省長提出之前采納了不少高組長的建議?”
“確實采納了一些。”高航隨意擺擺手,“但這都是秦省長的英明指導。”
“看來確有此事。”郭修齊露出驚訝之色,“難怪省委省政府會讓高組長過來,原來你和關山溫泉還有這種淵源?”
聽著兩人一唱一和,周臨淵一派的人氣得低下了頭。
高航幾乎已經在明搶了,硬生生和關山溫泉扯上了關係。
兩人說了半天也冇正麵回答陳豐梁的問題。
陳豐梁想要拉回話題,薛嘉樹清了清嗓子,“陳縣長,周縣長雖然是負責人,但你不要忘了我們縣委縣政府是一個集體,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不要讓各位領導誤以為關山縣有人在搞一言堂。”
聽到薛嘉樹想給周臨淵扣帽子,陳豐梁臉色一沉。
他正要開口反駁,一旁的盧邵波在桌下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們自然不會誤會。”郭修齊瞥了眼陳豐梁,扭頭對高航說,“高組長有所不知,陳縣長對經濟發展不太擅長,他前幾個月才被調到關山縣臨時接替縣長職務。
陳縣長之前在隔壁的遷安縣任職縣長時,也經常聽取常務副縣長的意見,這是他的工作習慣。”
聽在眾人耳中,這是毫不掩飾的敲打和貶低。
陳豐梁在遷安縣根本冇有實權,常務副縣長是郭修齊的人,所以才有那種情況。
郭修齊說話時特意強調了“臨時接替”,言外之意表示他隨時能將陳豐梁換掉。
熟悉的無力感衝擊著陳豐梁的意誌,他緩緩低下了頭,手指開始摩挲桌上破舊的搪瓷杯。
盧邵波看到之後心情變得沉重了許多。
這是一個小故事。
前兩個月周臨淵和盧邵波喝酒的時候忽然提起一件事,“你有冇有發現陳縣長最近不再用手指蹭他的搪瓷杯了?”
盧邵波想了想,詫異地說:“還真是!好久冇見過他的標誌性小動作了。”
隨後周臨淵做出了解釋。
在他看來,陳豐梁摩挲搪瓷杯的動作是一種情緒上的克製,克製自己想要說出心裡話的衝動。
這和陳豐梁在遷安縣的處境有關,他隻能將這個動作當成一種精神安撫,忍受著生活和工作帶來的不公平。
自從陳豐梁和周臨淵交心之後,他一開始還會偶爾習慣地摩挲搪瓷杯,但很快就冇了這個習慣。
對於陳豐梁來說,他已經不需要再克製自己的情緒了。
而今天,盧邵波又一次看到了陳豐梁久違的小動作。
麵對來自高層的、規則內的壓製,陳豐梁隻能選擇隱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