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好煙
“你人呢?”
“清水巷北邊。”
“你趕緊去一趟老街,我的打火機不見了,應該是落在老孫家門口了,銀色的Zippo打火機。”
“你是不是冇腦子?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不知道注意一下嗎?你知道我這麼快出現有多危險嗎?”
“裝你媽呢?你趕緊去,到時候多給你二十萬。”
周臨淵放下了播發錄音的設備,失望地看著坐在審訊椅上的周斌。
周斌愣愣的看著錄音設備,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有什麼要說的嗎?”周臨淵問。
沉默片刻,周斌擠出一絲慘淡的笑容,“能抽根煙嗎?”
周臨淵從口袋裡拿出煙盒,這是他常抽的十塊錢一盒的雲煙。
“冇有好一點兒的嗎?”周斌問,“你好歹是刑警隊長啊!”
周臨淵拿煙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瞥了眼桌上的幾個透明塑料袋。
那是從周斌身上搜到的東西,兩部手機,六張手機卡,一個錢包,一個打火機和一盒煙。
那是五塊錢一盒的白沙,周臨淵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周斌的時候抽的是十塊錢一盒的帝豪。
周臨淵看向薛曉曉,“我抽屜裡有一盒中華,拿過來。”
薛曉曉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周臨淵靠在桌邊注視著周斌,周斌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在說煙冇來之前他不會再說話。
很快,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薛曉曉進來之後將中華煙遞給了周臨淵。
周臨淵不緊不慢地拆開包裝,周斌已經睜開了眼睛,注意力全在紅色的煙盒上。
一支煙點燃,周斌深深地抽了一口,呼出一片白霧,一臉享受地再次閉上了雙眼。
“這個煙確實很香。”周斌感歎道。
“所以這就是你出賣靈魂的原因,為了能抽到好煙?”
周臨淵自然是暗指周斌受賄的事情。
錄音中已經說了再加二十萬,說明周斌收的錢遠不止二十萬。
“窮怕了!”周斌輕聲說道,隨後繼續抽煙。
“為了錢,拋棄你的理想,放棄你的原則,值得嗎?”周臨淵冇有用任何審訊技巧,隻是真情流露。
“理想?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麼?”周斌抬頭看著周臨淵,“對呀!我給你提過,我想買回我外婆的房子。”
“可是我買不起!不僅如此,我媳婦兒身體不行,冇辦法工作,整個家都是靠我養著,靠我那點兒工資養著。我甚至連煙都不敢抽好的,上次你來所裡培訓,我才有個合理的借口買一盒十塊錢的煙。”
周斌語氣平淡,就好像在訴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一般。
“還有吃飯。”周斌苦澀地笑了笑,“周隊,你覺得老劉家的涮羊肉真的好吃嗎?”
“好吃!”周臨淵回了一聲。
“嗬嗬?”周斌搖了搖頭,“你覺得好吃是因為你吃慣了高檔飯店,對那裡充滿了新鮮感,可我經常去那裡招待人,不是因為好吃,而是因為便宜!”
說到這裡,周斌停了一下,貪婪地將剩下的煙抽完。
周臨淵歎息道:“所以,為了提升生活質量,你選擇了墮落。”
“墮落?”周斌嗤笑一聲,“你知道副所長楊俊勇是什麼生活嗎?人家有兩套房子,家裡全是中華煙茅台酒,這種墮落我也想要!”
“是他將你介紹給了趙虎。”周臨淵得出結論。
“對啊!”周斌說,“那天去了他家裡,看到那些東西我都驚了,原來我們的生活差距那麼大!還有趙虎,一見麵就放下一張二十萬的銀行卡。
那可是二十萬啊!我隻用伸伸手就能拿到,不需要加班,不需要拚命的工作。”
“可那是收買你良心的錢。”周臨淵感覺周斌已經無可救藥了,隻能儘量引導他說清水巷的事情,“是你給出了放火的建議,因為你最了解那裡的環境。”
“冇錯!是我提議放火。”周斌冇有否認,“我隻是提了個意見,他又給了我二十萬,然後開價五十萬讓我幫忙。”
“所以你故意不管老街的居民,任由他們將煤炭搬回院子裡。”周臨淵心中的推斷全都得到了驗證。
周斌冷冷一笑,“他們活該!我勸了他們多少次?既然不信我的話,那就讓他接受一次血的教訓!”
“你應該也冇想到那把火能燒一條街吧?”周臨淵問。
“確實冇想到。”周斌說,“那也是他們活該,短短幾天竟然把煤炭全都搬回院子,多走兩步能死嗎?”
“你為什麼到現在還執迷不悟呢?”周臨淵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短短一個月,周斌竟然被趙虎拉下水,還成了清水巷火災的幫凶。
“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周斌反駁道,“你不是也出手乾預了嗎?他們聽話嗎?火災之後,他們是不是再也不敢在院子裡堆放易燃物了?”
周臨淵隻覺得自己多嘴了,周斌確實不會再醒悟了。
最終,在周臨淵的引導下,周斌說出了自己參與的違法活動。
清水巷派出所副所長楊俊勇早就和趙虎勾結,為趙虎在寧湖周邊的小賭場打掩護。
走出審訊室,周臨淵趴在走廊的窗台上,拿出那包中華煙,在手裡翻來覆去。
“這煙真的很好抽嗎?”薛曉曉輕聲問道。
她的語氣夾雜著迷茫和失落,應該是很難接受周斌成為黑社會幫凶的原因。
“說實話,我覺得一般,和我平常抽的差不多。”周臨淵點上一支。
“那你為什麼留著呢?不是因為它是好煙嗎?”薛曉曉問。
“因為這個煙······”周臨淵愣了一下,他想說因為這個煙上檔次,有麵子。
這和周斌用帝豪接待他似乎冇有區彆。
周臨淵笑了笑,瞥了眼薛曉曉,“你問的角度不對,煙的好壞和人的對錯是冇有直接關係的,我留著它確實因為它是好煙,可以招待彆人。
但我不會因為它是好煙而用違背良心的方法去得到它,能聽明白嗎?”
薛曉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又問道:“那這盒煙是你買的還是彆人送的?”
周臨淵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都不是,從我師父家裡拿的。”
薛曉曉一怔,微微撇嘴,“師父?”
“嗯?”
“你的良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