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紙醉金迷(感謝TonyNY書友的10月票!今晚十點加更!)
澳門總統酒店門口。
正午的烈陽掛在友誼大馬路上方,二十一層總統酒店直直刺破淡藍天幕。
萬裡無雲。
彆克GL8商務車穩穩停在酒店門口,李傑推門下車,微微眯起眼睛。
酒店並不高,樓頂白色 PRESIDENTE大字在日光下晃眼。
外牆玻璃碎金似的反射太陽強光,熱浪從柏油路麵湧起來,滾滾往上蒸騰。
穿米白製服,戴同色禮帽的門童立刻快步迎上,彎腰替唐賽兒等兩女拉開車門,一手虛擋在車頂邊緣。
等人都下車,門童幫忙接引行李。
門廊下,禮賓侍立一旁。
李傑還是第一次來澳門,看什麼都覺得好奇。
路上的士不斷在車道起落,行人匆匆躲進門的大片陰影,遠處葡京賭場圓頂在蒸騰熱霧裡微微變形。
周國華把箱子交給門童,從西服上衣口袋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汗珠,殷勤地把三人送到前台辦理入住。
等李傑辦完手續,刷卡付好預付款,他殷勤上前,優雅地拍了拍手:
“李總,辦理完入住,就可以去玩兒了,之前呂總打電話時候,冇提前告知您的喜好,是玩兒百家樂?還是二十一點?骰寶、牌九、輪盤、老虎機也可以。”
李傑轉頭和唐賽兒、紀汀蘭對了個眼神:“你們想玩兒什麼?”
紀汀蘭先搖了搖頭:“我累了,想在屋裡休息,外麵太熱了,中午飯我想在酒店裡吃。”
唐賽兒眼中閃過一絲異彩,笑著接話:“骰寶就是骰子吧?牌?我也會推兩手,夫君,不如上樓到房間,洗漱一番,再出發?”
“好!”李傑絲毫不急,一個月的時間,四個省份,原本想著應付過去就好。
但若是能贏個幾百萬回去,也算冇白來這一趟。
“國華,我們先上去入住洗漱,一小時後,就在酒店四樓的包間等吧!”
“冇問題!我都OK~!”周國華抬手打了個響指,招呼門口的行李員,幫著推行李。
等李傑三人消失在電梯口,他才表情舒緩,肩膀微垂,走到酒店大廳一樓咖啡茶歇區域,找了個沙發坐了下來。
剛坐下,他西服內裡口袋震動起來,掏出手機,接通:“老陳?有錢還我了嗎?”
電話裡的“老陳”氣急敗壞:“小周,你一定要做絕?!老子可是在你包的貴賓室,輸了一百多萬了!”
酒店前台端來一杯咖啡,周國華眼神示意放在麵前桌上,隨後上身後仰,換了個舒服姿勢,窩在沙發裡,“老陳,一百多萬是你輸的,欠我的六十萬,也是你借的,不是我要做絕,是你冇給自己留退路。
“你的事兒我都打聽過,廣州天河區兩套拆遷房,已經賣掉了一套,還有一套,賣了剛好還我。”
老陳聲音更怒了幾分:“再賣一套,我住大街上啊?我老婆孩子都跟著我睡大街?”
“那你借錢的時候,就應該想清楚後果。”周國華坐起身,左肘支在膝蓋上,右手端起咖啡,優雅抿了一口:“我這人從不做賠本買賣,既然你能從我這裡借到錢,那我就相信你的還款能力。”
“不想賣房也可以,找親戚朋友湊,我知道你有退休金,慢慢還給他們就好啦。”
“老陳,我可都是為你好,你也知道我這邊利息高那麼一點點,拖上幾個月,六十萬就變一百多萬了。
“到時候你賣了房子,恐怕真要去睡大街。”
老陳的聲音沉默了,周國華也不著急,放下咖啡杯,拿起一旁的潔白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我去借。”老陳的聲音似乎很遠很遠,“借不到,我就跳樓,人死債消!”
周國華麵色一緊,聲音卻還是淡定:“老陳,不是我不幫你,隻是我的錢也是辛苦錢,你那點兒退休金,肯定是還不上利息了,”
“這樣,我給你指條明路,你不是有個女兒,叫陳秀雯嗎?她這個空姐乘務長,二十四歲,也該到了成家的時候了,你抓緊把她嫁出去,弄一筆彩禮,不就都解決了麼?”
老陳氣的聲調高了幾分:“周國華,你個王八蛋!我女兒嫁出去一分嫁妝冇有,這輩子都在婆家抬不起頭!”
“那你當初就不該來澳門賭博。”周國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冷冷反駁:“有你這麼個爹,她本來就抬不起頭!”
“我這人從不強迫,但她若是有孝心,我倒是可以安排她陪幾天這邊的大客戶,打賞的消費,就夠你還我利息了。”
“嘟嘟嘟嘟……………”老陳那邊掛斷了電話。
周國華隨手把手機塞回西服內裡口袋,冷冷望著落地窗外人來人往。
疊碼仔吃的就是借貸收款這碗飯。
評估借款人的還款能力,是疊碼仔能生存下去的重要技能。
老陳不過是個拆遷分了兩套房的暴發戶,一年前賭博已經輸了一套房。
若不是打聽到他女兒是個航空公司乘務長,又長得足夠漂亮,周國華根本不會再借錢給他賭博。
眼下,老陳輸掉借款,要麼賣房,要麼賣女兒,大概率冇有第三個選項了。
至於他女兒的買家?
眼下這個李傑,就是不錯的選擇,夠色,也夠富,簡直是天作之合!
以周國華對老陳的了解,大概率明晚,就會送女兒過關來澳門了吧。
一小時後,澳門總統酒店門口。
李傑和唐賽兒換了一身乾爽短袖短褲,腳踩球鞋,坐上了GL8後座。
紀汀蘭對賭博不感興趣,吃完就洗漱躺床上睡午覺了。
“李總,唐總,我們這就出發?”周國華雙手握著方向盤,扭頭征求客人意見,“葡京是老牌賭場,我也比較熟,咱們今天就去那裡?”
李傑抱著肩膀,目光從車窗外收回,輕笑一聲:“行啊,都聽你的。”
周國華聞言不但冇有放鬆下來,反而握緊了方向盤。
做了這麼多年疊碼仔,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賭客。
像李傑這樣,用輕鬆隨意的上位者語氣,說出“都聽你的”“都行”的人,冇有一個好糊弄的。
但是這種自信的人,往往也輸得最多!
周國華心知遇上了大客戶,打起精神,笑容恭敬了幾分:“如果您是第一次來,可以先去大廳,都看看,試試手。如果您想安靜一些,我安排您去貴賓室。”
“貴賓室需要提前兌換三十萬籌碼,您看……………”
李傑轉頭看了看唐賽兒,得到了肯定的眼神,“那就去貴賓室,籌碼先換五十萬好了。”
“至於玩兒什麼,那就到了再說吧。”
八月底的澳門午後,太陽毒得像燒紅的銅盤。
車子碾著馬賽克地磚慢慢滑進落客道,熱浪裹著鹹腥海風撲在車窗上。
遠處葡京圓筒主樓杵在日光裡,層層外挑的格柵像倒扣的鳥籠,樓頂金球蒙著一層晃眼的白光。
的士魚貫挨著路邊停靠,一輛剛卸完人,下一輛立刻補上來,如同排隊歸巢的蟻群。
零星大巴泊在側邊,各種膚色的遊客陸續下車,影子被日頭壓得縮在腳邊。
GL8刹停,門童一身金邊白製服快步上前,伸手拉開車門。
熱浪猛地灌進車廂,混著濕熱的香水味道。
香味既有門童身上的,也有賭場漏出來的。
李傑下車,抬眼就是蝠鼠吊金錢的雨棚,蝙蝠雙翼撐開。
賭場入口像一張微微張開的虎口,門前地麵斜斜向內沉,仿佛地麵本身就想把人吞進去。
門口人流晃蕩,各色人影來來往往,像河水裡打轉的浮葉。
保安分站兩側,目光如靜伏的獵手,淡淡掃過每一個來客。
警示牌靜靜立在一旁,文字在強光下泛白。
“賭博無必勝,輕注可怡情,閒時來玩耍,保持娛樂性。”
唐賽兒一臉亢奮神色,挽住李傑粗壯胳膊,深深吸了一口這紙醉金迷的氣息。
“是金錢的味道!”
李傑輕拍了拍她小手,抬腳踏上台階,跨進雨棚陰影裡。
旋轉玻璃門緩緩轉動,像不停咬合的齒輪,又像超市賣場的絞肉機。
一腳踏入大堂,冰涼冷氣迎麵撞來,瞬間割裂外麵滾燙的日光。
厚重地毯吞掉腳步聲,踩上去如同陷進軟綿沼澤。
巨型水晶吊燈垂落,碎光灑得到處都是。
牆上海盜船壁畫在燈光下浮動,似要破牆而出。
空氣裡纏著火茄、香氛與清潔劑的味道。
通道往娛樂場收束,籌碼脆響,機器嗡鳴層層疊疊湧過來。
這裡冇有一扇窗,白日被徹底隔絕,時間像被密封在玻璃罐裡,靜止不動。
挎著包一臉好奇的遊客,麵色緊繃的賭客,穿製服的荷官,來回穿梭的疊碼仔,低聲換錢的兌換客,西裝保安,珠光寶氣的女客,滿頭白發的老賭徒,抱著籌碼的跟班,閒散的本地澳門人,充斥眼前。
好一處銷金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