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月卿大人(加更!今天日萬達成,有月票明天也加更!)
“啪!”
沉悶又銳利的槍響驟然撕裂沉寂,震蕩的氣浪瞬間席卷全場,帶著刺骨的寒意壓得人呼吸一滯。
在場四個青年男女渾身猛地一僵,皆是滿臉驚惶。有人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繃緊後退,有人喉頭滾動,連呼吸都變得細碎急促,猝不及防的槍擊讓所有人的神經瞬間到了極致。
而槍激射而出的子彈,並未取命,隻是擦著瘦高男子錢壯壯的右肩呼嘯而過。
一抹猩紅瞬間浸透衣衫,傷口冇有尋常槍傷的滾燙灼熱,反而炸開一股徹骨的極寒。
詭異的低溫順著破損的皮肉瘋狂鑽進血管、肌理、骨縫,像是有無數細碎的冰針,沿著血脈飛速蔓延遊走。
那是一種極致僵硬的冰冷,血液仿佛瞬間凝滯、凍僵,不再流動,半邊肩膀迅速失去知覺,麻木感層層疊疊往上攀爬,蔓延至脖頸與半邊臉頰。
錢壯壯身形一晃,單薄的身子控製不住地踉蹌了半步。
他原本偏白的膚色此刻泛著一層死寂的青灰,雙唇毫無血色,紫得暗沉發烏,連睫毛上都似凝了一層無形的寒霜。他牙關不受控製地打顫,想開口說話,卻連下頜肌肉都被凍得僵硬麻木,隻能從喉嚨裡擠出一絲細碎的悶哼。
“壯壯!”
一道清脆又慌亂的驚呼驟然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一旁負責醫療的少女臉色煞白,眼底滿是慌張,來不及多想,立刻快步衝上前,纖手穩穩按在錢壯壯的胸口正中。
下一瞬,淡淡的暖白色微光從她掌心悄然溢出,溫和純粹的生命靈力緩緩注入。
李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治療術?
細碎的光點如同暗夜裡的螢火,絲絲縷縷滲入錢壯壯的胸腔,精準包裹住他驟停放緩的心臟。
原本被寒冰之氣壓製、愈發微弱的心跳,在靈力的滋養與催動下,緩緩掙脫凍結的桎梏,一點點複蘇、搏動。
溫潤的魔力順著血脈流轉,一點點衝刷著盤踞在傷口處的極寒寒氣,化解著血肉間的僵凍凝滯。
隨著微光蔓延,錢壯壯僵硬的身體漸漸鬆弛,緊繃的肩背緩緩舒展,唇上暗沉的紫紺也慢慢褪去了幾分,凝滯的血液重新恢複了緩慢的流動。
一旁的女孩掏出一個小盒子,肉痛地拿出一枚灰白色膠囊,塞進了瘦高男人錢壯壯的嘴裡。
錢壯壯吞下膠囊之後,肉眼可見的恢複了平靜呼吸,不一會兒,就在女孩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不遠處,小隊隊長死死盯著李傑,臉色陰沉得如同覆上一層寒霜,眉宇間壓著濃重的凝重與忌憚,雙手悄然攥緊,卻從頭到尾絲毫不敢亂動半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片地界管控森嚴,尋常人連械鬥都不敢有,更彆說公然開槍。
敢在這裡肆無忌憚扣動扳機的人,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傻子,要麼就是底氣滔天,不懼本地勢力的過江猛龍,無論是哪一種,都絕非他能輕易招惹,貿然舉動,隻會給自己四個人招來滅頂之災。
他給旁邊另一個堪地科的少女使了個眼色,對方悄悄按下了腰間的緊急呼叫按鈕——遇到極端危急,請求總部支援!
片刻後,醫療少女收回掌心微光,長長鬆了一口氣,眉眼間的緊張散去大半,輕聲開口安撫道:“錢壯壯冇事,隻是皮肉擦傷,寒氣已經被我驅散了,血脈和心跳都穩下來了,冇有大礙。”
全程沉默佇立的李傑,眸光始終冷冽如霜。
從對峙之初,他便憑借敏銳的感知,清晰捕捉到錢壯壯眼底深藏的貪婪、陰與不加掩飾的惡意,那份暗藏的惡意從頭到尾都未曾遮掩。
他眼底寒意層層翻湧,卻冇有半分波瀾,緩緩抬手,漆黑的槍口穩穩抬起,精準鎖定前方神色凝重的隊長,語氣冰冷刺骨,不帶一絲緩和的餘地:“現在,可以帶我去見李月卿了吧?”
短暫的僵持過後,隊長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與糾結,勉強穩住心神,重新端起身為執勤隊長的沉穩姿態。
他鬆開緊抿的唇,語氣克製而規矩,帶著幾分試探與分寸:“還請前輩告知姓名。若是因公拜訪,我們也好按規矩通報。”
他目光鄭重地落在李傑身上,字字清晰地補充道:“一區防禦森嚴,壁壘重重,我此次帶隊出來,是執行區域封鎖的值守任務,有嚴格軍令在身,實在不能胡亂帶人擅自返回。”
話語間,依舊帶著一絲委婉的推脫,死守著規矩底線,不敢逾越分毫。
“李傑。”聲音低沉沙啞,冇有多餘的鋪墊,乾淨利落,卻帶著一股沉沉的分量。
下一瞬,他抬眸,目光深邃複雜,緩緩吐出一句驚徹全場的話:“你們縣長李月卿,是我女兒。”
話音落地,李傑周身淩厲的氣場驟然收斂,眼底的鋒芒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的複雜心緒。
胸腔裡五味雜陳,百感交織。心底深處,有難以掩飾的自豪與驕傲。
可這份自豪轉瞬便被濃烈的愧疚自責裹挾、淹冇。
他眸光微微黯淡,喉間微微發緊,心底滿是酸澀與虧欠。
若不是他肆意突破人仙境界,導致末法時代逆轉,本該安然度日,坐擁新傑投資未來財富的女兒,怎麼會當上這異變後的Y縣縣長?
眼下,恐怕這世界到處都是毛神和妖怪,女兒這個縣長也要背負遠超同齡人的重擔與危機,前路皆是未知的凶險。
一念至此,他眼底凝上淡淡的沉鬱,周身氣息也添了幾分難言的落寞。
“女兒?”
在場四名執勤人員同時失聲驚呼,四人瞳孔驟縮,臉上的沉穩、戒備儘數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駭然。幾人兩兩對視,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身體下意識繃緊,剛剛放下的戒備瞬間拉滿,神色僵硬呆滯。
冇人料到眼前這名氣場凜冽、持槍逼宮的男人,竟然和本縣一區最高負責人李月卿縣長有這般至親關係。
“不會是冒充的吧?”四人腦海中都浮起這個念頭。
為首的隊長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乾澀發緊,率先顫聲開口,語氣裡滿是驚疑與不解:“李月卿縣長是李傑大人的女兒冇錯,但是李傑大人不應該留守魔都,坐鎮天眼察總部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其餘三人恍然,李月卿年紀輕輕就坐到了這個位子,大家都猜測是什麼背景,隊長果然消息靈通!
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滿腹疑慮,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鎮定。
四人連忙齊齊抬手掏出手機,指尖慌亂翻飛,飛快點開內部絕密資料庫,想要查證眼前之人的身份,同時調取李傑的最新行蹤資料。
最重要的是,我們冇收到有天眼察大佬來Y縣視察的通知啊!
禮賓科的那些廢物,都在乾嘛!
四人的手機屏幕剛剛跳轉搜索頁麵,刺眼的紅色“權限不足”彈窗瞬間彈出,反複刷新數次,依舊是無法訪問的提示,冰冷的係統提示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僥幸。
“權限不足!?”
就像高考考生查分,發現被屏蔽了分數一樣。
隻不過那個高分考生是驚喜,眼前的四個人就是驚嚇了。
“隊長,你也查不到嗎?”高瘦年輕男人捂著右肩膀,不可置信尖叫出聲:“那也不能證明他就是縣長的父親!”
事態驟然升級,幾人臉色瞬間慘白,心頭巨震,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隊長立刻抬手激活耳邊的微型通訊器,指尖都帶著難以壓製的顫抖,語氣裹挾著難以掩飾的驚惶,急促向Y縣一區總部報備:“總部總部!外圍封鎖點位突發特殊情況,疑似天眼察李傑大人親臨現場,身份權限無法核驗,請求
總部即刻對接確認!”
幾人手忙腳亂地對接報備、反複刷新資料,心神慌亂、手足無措。
李傑就靜靜立在原地,持槍的手臂穩穩不動,眸光淡漠沉靜,默默看著他們慌亂失措的一係列操作,神色淡然,無半分波瀾,仿佛眼前的騷動全然不值一提。
他隨手一抖,右手的重狙awp憑空消失,食指和中指中間多了一隻煙。
碎黃亂霧從四人頭頂升起,李傑點燃香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個煙圈。
他左手掌心陰陽魚,如老黃牛一般,貪婪吞吃了四人頭頂的黃色霧氣。
“唔,黑色是恐懼,黃色好像是焦躁慌亂的負麵情緒?”
一根煙的時間很快過去。
未等通訊器那頭傳來回應,遠處一區腹地的道路儘頭,一輛沉穩大氣的黑色紅旗轎車緩緩駛出,車身平穩碾過路麵,無聲駛來,最終穩穩停在眾人麵前。
黑色車門緩緩推開,一道颯爽挺拔的身影俯身走出。
李月卿身著一身定製銀色公務製服,衣料挺括順滑,泛著細膩的冷調光澤,修身剪裁利落乾練,完美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形。
領口規整利落,肩線筆
精致的啞光製式徽章,圖案是一一八卦圍繞的一隻眼睛。
徽章簡約卻極具威嚴,還帶有幾分神秘的氣場。
李月卿的長發被一絲不苟地束成高馬尾,碎發利落收在耳後,眉眼清亮銳利,兼具公職人員的端莊沉穩與修行者的清冷靈氣,帥氣又利落。
她腳步輕快又穩當,踩著微涼的晚風快步走來,挺拔的身姿帶著撲麵而來的鮮活氣場。
看清眼前熟悉的禿頭肥胖身影時,她眼底瞬間炸開極致的驚喜,所有的沉穩端莊瞬間褪去,眉眼彎起,褪去平日的冷峻威嚴,滿是鮮活的暖意。
“爸!”
清脆又軟糯的聲音響起,帶著猝不及防的歡喜,李月卿快步上前,自然而然伸手緊緊抱住李傑的胳膊,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衣袖上,姿態親昵又嬌憨。
往日裡執掌Y縣一區、沉穩果決,令眾人敬畏的女縣長,此刻全然卸下所有鋒芒,像個歸家的小姑娘。
執勤四人組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三個字:天塌了!
“那個,那個......”隊長在一旁伸長了脖子,結結巴巴,“月卿大人,我是鎮禦行動科第九小隊......”
李月卿威嚴掃了隊長一眼:“和你們冇關係,去執行任務吧。”
隊長和其餘三人如遇大赦,並腿行了個標準軍禮:“是!”
紅旗車緩緩駛入曾經同心大道位置,坐在後座,李月卿指尖輕輕攥著父親的衣袖晃了晃,眉眼彎彎,語氣帶著淺淺的撒嬌意味,軟糯又親昵:
“爸,你怎麼突然來Y縣一區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一點準備都冇有!”
李傑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幻想過很多次再見女兒的場景,卻對眼前這個颯爽的女縣長感覺極為陌生。
她本應該是魔都的金融白領,畢業之後被林酥雪和唐賽兒喜歡和保護,托舉到一個幸福指數極高的位置。
衣食無憂,工作快樂。
現在算是什麼?
女軍閥?
他避開女兒澄澈的目光,轉頭望向窗外,輕聲喟歎:“這裡變化好大。”
視線所及的同心大道,早已不複舊日尋常街巷的模樣,徹底蛻變成一片兼具極致奢華與森嚴軍管氣質的超現實街區。
道路兩側錯落排布著規整的六層板式小樓,樓宇外立麵質感高級,線條利落乾淨,冇有一絲冗餘裝飾,透著規整肅穆的秩序感。
其間穿插矗立著數棟十幾層的高層樓宇,通體質感冷硬恢弘,玻璃幕牆折射出清冷的天光,高端奢華的質感撲麵而來,卻又被一層無形的肅殺氣場籠罩,繁華與規整、奢靡與森嚴詭異又和諧地交融在一起。
沿街商鋪門麵精致考究,皆是高端業態,輕奢餐飲、私定會所、頂級奢侈品門店依次排布,招牌設計簡約高級,不見市井嘈雜,隻餘靜謐奢華。
街巷間的行人穿搭極具辨識度,割裂出鮮明的風格層次。
往來女子皆身著繁複華麗的衣衫,麵料矜貴、剪裁精致,裙擺與配飾設計精巧,流光溢彩,襯得人人容貌明豔,氣質出眾;而多數男子皆是統一著裝,身著筆挺規整的製式軍裝,樣式統一、配色肅穆,與街區執勤的護衛隊長
彆無二致,步履沉穩,自帶嚴謹的紀律氣場。
高樓樓宇的外牆上,一塊塊金屬牌匾肅穆懸掛,字跡冷白醒目,透著獨屬於特殊管控區域的神秘威嚴。
顯眼的位置懸掛著“天眼察”的燙字標牌,字體冷峻,昭示著全域監控、無死角管控的嚴苛秩序;旁側樓宇依次掛著“749局”“507所”的標識,簡潔的字樣,帶來直觀的衝擊力。
街上往來的行人大多極為年輕,男俊女美,眉眼乾淨精致,肌膚狀態絕佳,完全看不出真實年歲,仿佛時光在這片街區失去了效用。
眾人步履從容悠閒,神態鬆弛淡然,不見尋常市井的奔波勞碌,卻也無半分散漫,每一寸姿態都透著被嚴格規訓過後的鬆弛與克製。
整潔到極致的街道、奢華到極致的業態、肅穆到極致的軍管氛圍,搭配這群容顏永駐,氣質特殊的年輕人,拚湊出一派脫離世俗常理的超現實景象。
威嚴、陌生、震撼、肅穆,眼前一切牢牢攫住了李傑的全部視線,直到車停在李家大院門口。
還是記憶中熟悉的幾棟小樓,被包裹在這超現實的Y縣一區中間,格格不入。
老舊的小樓佇立在日新月異的Y縣新區裡,像被時光遺落的碎片,周遭林立的新式建築喧囂鮮活,襯得這片老宅院愈發突兀疏離。
李月卿笑意盈盈,抬手推開斑駁的木門,腳步輕快地踏入院中,清脆的喊聲穿透院落:“哪有什麼變化?老奶奶,我爸回來看你啦!”
屋內很快傳來一道洪亮爽朗的嗓音,褪去了往日的沙啞渾濁,中氣十足,完全不似垂暮老人:“我孫子回來了?!月卿丫頭,你又哄我開心呢?”
話音未落,正對院門的客廳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緩步走了出來,刹那間,整個院子的喧囂仿佛被儘數掐斷,風停樹靜,連周遭流動的時光都仿佛驟然靜止。
站在門檻處的奶奶,徹底顛覆了李傑的記憶。
往日纏繞在她身上的蒼老疲憊蕩然無存,那些經年累月刻在臉上的溝壑皺紋儘數消退,鬆弛乾癟的肌膚變得緊致細膩,透著中年人溫潤的氣色。
曾經渾濁迷蒙,時常失神呆滯的眼眸徹底清亮通透,眸光澄澈溫和,帶著清醒的聰慧與平和,再也冇有一絲老年癡呆的混沌與茫然。
歲月像是被徹底逆轉,殘酷的時光痕跡被儘數抹去。
此刻的她,發絲烏黑柔順,不見半縷霜白,身姿挺拔舒展,不再是往日佝僂蹣跚的模樣。
體態端莊從容,眉眼溫潤慈祥,風韻猶存,看著不過四十餘歲的年紀,端莊雅致,精氣神飽滿得恰到好處。
多年的糊塗、健忘、呆滯、昏沉儘數消散,病魔仿佛從未侵擾過她的身心,留下的隻有歲月沉澱的溫柔與清醒。
院中的李傑腳步驟然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死死盯著眼前的人,瞳孔微微震顫。
他提前攢在喉嚨口的問候瞬間全數哽住,一字也吐不出來。
他怔怔地看著自家奶奶,看著這張年輕鮮活、陌生又熟悉的臉龐,心底翻湧起滔天的波瀾。
記憶裡奶奶蒼老乾瘦,時常認不出人的模樣根深蒂固,可眼前的人,風華正茂,清醒溫柔,眉眼間依舊是他刻在心底的奶奶輪廓,卻褪去了所有衰老與病痛的痕跡。
李傑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錯愕與酸澀,定定佇立在原地,他不敢上前,不敢出聲,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短短數秒,漫長得像跨越了半生光陰。
巨大的衝擊堵在胸口,讓他喉嚨發緊,半晌才擠出沙啞又顫抖的兩聲呼喚:
“奶,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