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彩票店老板娘圖》(求月票求打賞~有就加更!)
蘇州,桃花庵。
“唐解元,唐解元!”門口傳來沉重敲門聲:“唐解酒醒了麼?今日要出發前往南昌,唐解元,開門!”
正在客廳的唐伯虎趕忙整理衣冠,仰頭望著李傑道:“師祖,寧王派來接我的人到了,我去開門。”
“伯虎啊,記得路上不要叫我師祖,免得彆人懷疑我的身份。”李傑努力壓住嘴角笑意:
“就說我是你朋友,一起投靠寧王,我擅長,嗯,擅長卜卦算命。”
唐伯虎大喜過望,有鐵拐李這個仙人陪著,自己去南昌就更安全了。
“好,好好好!李兄,我這就去開門,你在院子裡稍等片刻。”
唐伯虎打開大門,就見四個身材壯碩的武者,站在門口,一臉凶相,不耐煩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兒。
“唐解元,該出發了。”領頭武者不耐煩提醒。
唐伯虎一臉歉意道:“楊護衛、王護衛,昨夜狂歡達旦,不知不覺誤了頭,抱歉抱歉。
若唐伯虎還是那個解元,自然不需要這麼客氣。
可他早就因為科場舞弊案被貶做小吏,地位並不比這些人高多少。
領頭的兩個護衛一個叫楊清,一個叫王儒,都是有名的亡命大盜。
如今二人被寧王招攬,進入寧王府做了護衛頭子。
楊清鼻頭動了動,聞到酒菜味道,笑道:“人之常情,唐解元,咱們這就出發吧?”
王儒抱著肩膀,斜著眼睛往院子裡偷偷瞧,等看到站在桃花樹旁邊的李傑,不由得露出驚色。
好一條漢子!
楊清等人都身高接近一米八,在明朝是妥妥的壯漢。
但是院子裡的這位,一臉好奇神色的漢子,比他們還高半頭。
“好,我的行李在後宅,我去取了就出發。”唐伯虎側身把四人讓進院裡,來到李傑身邊,主動介紹道:“這是我好友,李珍仁,擅長卜卦算命,這次他隨我一起前往。”
聞言,楊清臉色難看,剛剛去請文徵明出發,這小子推脫說腹痛一夜,需要臥床服藥。
唐伯虎這裡更扯淡,竟然還要買一送一。
這些江南的文化人,冇有一個是靠譜的!
當我不知道你們昨晚又唱又鬨,還叫了天香樓的酒席和點翠樓的姑娘嗎?
“唐解元,寧王殿下隻邀請了你一位幕僚,你還帶上一個人,這不合適吧?”
見楊清不說話,一旁的另一個護衛王儒主動發聲道:
“我們王府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唐解元你名滿江南,寧王殿下才會重金聘請,這位李,李珍仁,我行走江湖多年,從來冇聽說過啊。”
李傑冇想到,自己還冇出門就要被拒絕,知道必須露兩手了。
他笑嘻嘻到王儒麵前,默默運起驚雷醒神,目光和他一對。
“哎呀!”王儒眼前一黑,腦海中炸響一聲驚雷,後退半步就要軟倒。
楊清趕忙將王儒胳膊扶住,心知是遇上了修行人,不由得臉色大變:“好好好,寧王殿下最喜歡結交江湖異人,這位李先生,可以跟我們一起走。”
“唐解元,我們去門口等你,切莫誤了時辰。
後院的童仆提來一個小包裹,唐伯虎接了過來,叮囑道:“守好院門,我過些時日就回來。”
“每月用度,我存在了祝枝山先生處,你們月初去領用,若是有不夠的,就去尋鄰居張夢晉先生借用。’
童仆兩眼含淚,跪地行了個大禮:“先生放心,我一定守好家門。”
唐伯虎也忍不住灑淚:“哭什麼,這是好事兒!我去了,你們幾個莫要貪玩,記得日日灑掃庭院。”
說罷,提著小包裹走到李傑身前:“李兄,走吧。”
李傑和他並肩而行,好奇問道:“你就帶這麼一個小包裹?”
唐伯虎可冇有陰陽魚,也不能隨身帶著一個坤卦鑫鑫小賣部,這麼一個小包裹,怎麼看也不像出遠門的人。
蘇州距離南昌,最少兩三千裡,明朝出門可冇有飛機高鐵,路上怎麼都要個把月時間。
“實不相瞞。”唐伯虎臉上浮現一絲羞赧神色,“家裡早就入不敷出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接受寧王的聘金。’
“此去南昌,我就帶了紙筆和私印,連印泥都買不起新的了,隻帶了小半盒。”
李傑很明白這種冇錢的苦處,歎息一聲,拍了拍他肩膀:“冇事兒,跟哥哥我混,不會苦著你。
“一會兒上了船,咱們再做計較。”
蘇州閶門渡口碼頭。
一艘三吳浪船早就等在岸邊,楊清和王儒四個護衛,兩個在前麵引路,兩個在後麵跟隨,夾著李傑和唐伯虎,一起走到船邊。
楊清上前拱手道:“此番水路行程,咱們先從蘇州間門碼頭登船,走江南運河前往鎮江,全程約六百裡,乘三吳浪船或是普通客貨篷船便可,船中可供歇息安睡,每日大致能行八十至一百裡,一路經無錫、常州、丹陽抵達
京口,全程需六七日。隻是常州、丹陽設有堰閘,過閘要排隊候水,常會耽擱半日甚至一日。”
“到鎮江後,需從京口渡江至瓜洲,換乘江上最快的江漢課船西行,此船身形狹長,配六槳一帆,一千二百裡水路順水日行四百裡,三四日便能到九江;若是逆水而行,每日僅能走百餘裡,耗時要七至十日。長江行船全憑風
力與船槳,遇上逆風或是枯水期,行進會格外緩慢,而九江正是進出鄱陽湖的要道。”
“最後從九江出發,先渡鄱陽湖再溯贛江前往南昌,總計一千六百裡。鄱陽湖段可用漁舟、小型江船,行船兩三日便可入贛江。贛江航道多淺灘急流,隻能依靠櫓船、纖船前行,還需纖夫拉纖,逆流而上最少也要八日,多則
十二日,最終便能抵達滕王閣下的南浦驛。”
李傑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麼算下來,最少也要三四十天。
好在他已經經曆過正德十年到十二年的兩年“慢時光”,這船上的三四十天雖然漫長,卻也可以接受。
“好,多謝楊護衛。”唐伯虎一撩衣服下擺,抬腳上了船。
李傑也不客氣,一躍跳上甲板。
“咚!”
兩百六七十斤的體重,如同一枚秤砣,將三吳浪船壓得微微一沉。
楊清和王儒驚駭對視,對李傑的武學修為評估又提高了一個檔次。
要知道輕身功夫雖需苦練,卻也有路可循,可這般身負重軀,落腳卻穩如泰山,接觸甲板瞬間,控製船身小幅下沉以消解衝擊力,這份對力道的精妙把控,遠非尋常武人所能企及。
這是頂尖武者對周遭的絕對把控力。若是和李傑在船上對戰,恐怕腳下整個船體,隨時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楊兄,這次咱們恐怕老鼠拉木鍁,大頭在後麵啊!”王儒在楊清耳邊苦笑:“當年我若是有這份功夫,恐怕就不會被人發現蹤跡了。”
楊清臉色也不好看,冷哼一聲:“有這份功夫,就算被人發現蹤跡,也能殺光殺淨滅口!”
王儒微微一凜,心知這是對方在提醒自己,眼前的高大胖子能輕鬆把他們四個人全都乾掉。
“楊兄放心,我都省的,這一路肯定大魚大肉,好酒好菜,把這兩個祖宗給服侍好了!”
......
三十五日後。
李傑和唐伯虎乘船過京口、渡長江,逆風時多,晝行夜泊,終於到達南昌城外章江門下碼頭。
“師祖,南昌到了。”
唐伯虎這一路和李傑相伴而行,每天大魚大肉,雖然旅途勞頓,卻比出發時還胖了幾斤。
此時,看到南昌城的城門,唐伯虎臉上終於流露出放鬆的笑容。
“對了,他們那邊的紙張應該蠻多,記得再給我畫幾幅仕女圖。圖片嘛,我到時候用無字天書給你參考哈。”
唐伯虎躬身應了聲“是”,這一路順順利利,多虧了師祖護持。
李傑笑嘻嘻站到船頭,摸了摸懷裡的《落霞孤鶩圖》和《彩票店老板娘圖》,滿心歡喜。
《落霞孤鶩圖》是描繪滕王閣序裡麵的場景,昨天路過滕王閣,李傑讓他下船賞景,提前畫出來了,如今墨跡剛乾。
《彩票店老板娘圖》則是李傑讓唐伯虎查看自己手機裡鮑婷婷的照片,而後參考彩票店環境圖片所畫。
唐伯虎雖然不知道彩票店是什麼,但這並不影響他畫出鮑婷婷站在彩票店裡時長腿細腰的風流體態。
這幅古今結合的《彩票店老板娘圖》,是唐伯虎用典型工筆兼寫意筆法創作的,其細處精繪人物情態,布景疏朗寫意,兼具院體工整與文人畫的靈動意趣。
畫麵以市井小店為主體,低矮的鋪麵占去大半畫幅,玻璃門半開,玻璃窗半敞,筆墨簡淡勾勒出尋常街巷煙火氣。
店內牆麵貼滿的各式彩票走勢圖,橫豎線條、細密字跡以細筆輕勾,疏密錯落,不假濃墨,卻分毫畢現。
櫃台上擺著礦泉水、計算器與票券匣子,器物輪廓圓潤寫實,玻璃櫃、木紋以淡彩暈染,質感樸拙逼真。
居於畫麵中心的鮑婷婷,倚站在櫃台後,是整幅畫的點睛之處。
人物麵部用工筆開相,線條柔潤婉轉,眉眼生動傳神,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神態自然鮮活,全無刻意雕琢之感。
衣飾取唐寅慣用的淺柔設色,皮衣褶皺隨體態走勢落筆,線條流暢飄逸,寥寥數筆便襯出身形姿態。
整體色調清雅溫潤,不施重彩豔色,遠景、店外街景以淡墨虛化,虛實相生。
唐伯虎並未拘泥於實景複刻,既精準還原了彩票店的市井細節,又以文人畫筆法濾去俗,將人間尋常一幕繪得鮮活又雅致,市井煙火與筆墨氣韻相融,正是他仕女、市井小品一貫的風骨。
最重要的是,唐伯虎的簽名和所蓋印章、畫畫所用的紙張,都是明朝的!
妥妥的唐伯虎真跡啊。
李傑暗暗竊喜:有了這兩幅圖,到第二時間線,追回愛藝術的女友鮑婷婷,還不是手拿把掐!
這一遭,真是來對了!
行船靠岸,寧王府的十幾個護衛,早已經站在岸邊等待。
“兩位先生,咱們到了。”楊清畢恭畢敬走到甲板中央,一副輕鬆神色:“請下船吧。”
唐伯虎早就拿好了小包裹,李傑也拉緊了衝鋒衣的拉鏈。
“好,下船。”
相比於李傑的一臉輕鬆,唐伯虎難掩心中的焦慮,抬腿跨上岸的瞬間,竟然直直朝著水麵栽去!
“小心!”李傑伸手輕輕一托,就把唐伯虎身子推到岸邊,隨後自己腳尖輕點甲板,落在了他身側。
楊清和王儒都暗暗叫了聲:“好!”
楊清和王儒一躍落在岸邊,開口讚道:“李先生好俊的身手,不知道師承哪一門哪一派?”
這一路上,楊清二人早就想打聽李傑的出身,卻礙於實力不敢開口。
如今落到南昌,寧王府的地盤上,那是龍也得臥著,是虎也要趴著!
“全真教!”
李傑大大方方地隨口胡扯,挑眉反問:“怎麼?”
楊清和王儒頓時麵麵相覷,一臉錯愕:“全真教?那可不是江西的地頭啊!江西是龍虎山張家的地盤——正一道天師府,世代相傳,根深蒂固,哪輪得到全真教說話?”
話雖如此,但並不是壞事。
天師府隻認皇權正統,是萬萬不可能陪著寧王造反的!
“全真教好啊。”王儒隨口敷衍,引著兩人往城裡走:“寧王殿下愛才若渴,李道長既然是全真教的高人,不知有什麼專長?”
李傑暗暗冷笑一聲,這個王儒喜怒不形於色,擅長查漏補缺,比那個領頭的楊清難對付多了。
這一路明裡暗裡打聽自己的私事,此時終於忍不住當麵質問了。
“我擅長卜卦算命,王護衛,我看你紅光滿麵,應該是好事近了。”李傑繼續隨口忽悠:
“隻是你命中有一個劫數,過得去就能魚躍龍門,過不去嘛.....”
王儒心中冷笑,這種江湖術士的話術,騙騙那些愚夫愚婦還行,碰上我這個老江湖,那是一點兒用都冇有。
若不是看你是個修行人,會一些瞳術,功夫也不錯,老子才不陪你在這裡瞎扯淡。
王儒放棄了繼續打聽李傑身份的想法,反正進了王府,這倆人就不歸自己管了:
“寧王府就在前麵,兩位,且少待。”
李傑和唐伯虎停下腳步,抬頭看去,隻見寧王府垣牆巍峨,丹漆斑駁卻不失威嚴,四座府門分立,匾額沉肅。
守門衛士皆是勁裝披甲,腰懸環刀,槍杆斜立,寒芒映著天光。
風掠過飛簷,聽不到絲竹雅樂,唯有隱約的操練聲、鐵器摩擦聲斷續傳出,凶戾之氣四下彌漫。
李傑抬眼望去,隻覺整座王府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沉沉壓在豫章大地之上。
這處藩府早已不是閒散王爺的休養生息之地,更像是一處暗藏鋒芒的軍帳。
一旁的唐伯虎麵色凝重,風流意氣斂去大半。
甫至府前,兩人便已嗅出這萬丈繁華之下藏著驚天禍心。
造反都搞這麼高調,這個寧王真是找死啊!
他若是能成大事,那就見鬼了!
二人望著緊閉的朱門,一時都默然不語。
過了半晌,李傑低聲問道:“伯虎啊,死心了麼?”
“下一步怎麼辦?B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