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清明祭祖(周末加更,感謝鳳舞九天聰書友的月票~)
y縣,城郊鄉李家莊東地。
李父在李傑爺爺的墳頭,插上一根細竹竿,挑起彩色紙帆。
清晨無風,紙帆垂地,蓋在墳頭邊角,帆頭碎紙很快就被露水浸濕。
他點燃了一串鞭炮,扔到一旁的青苗中。
“劈裡啪啦”幾秒鐘,一團深灰煙氣浮起,混合著薄薄晨霧,在冬小麥青苗上方,散成清灰延伸,很遠,才慢慢消散。
李傑蹲在爺爺的墳前,打開一卷黃裱紙,雙手捏著中間位置,將紙張散成一圈。
李父在墳前點燃了李傑處理好的黃紙。
黃紙在墳頭燒著,李父找了根枯樹枝,用枯樹枝畫了個圈,念道:
“爹,我帶著李傑給你燒紙來了。李傑有出息,考上大學了,還賺到了錢,你多保佑全家,都順順利利。”
一陣清風吹來,燒過的紙片如黑色蝴蝶飛舞。
太陽在麥田極遠處露出端倪。
李傑和李父磕完頭起身,太陽就紅彤彤的懸在了隔壁村的屋頭上。
李傑撿起枯樹枝扒拉幾下,讓黃紙燒乾淨。
李父便帶著李傑順著墳頭,往後挨個磕頭。
爺爺之後是太爺爺,還有伯爺叔爺,再後麵李傑已經記不清是第幾輩兒祖宗。
倆人一路把十幾個墳頭都磕了一遍。
李傑也不嫌棄汙穢,跪在青青的冬小麥田裡的墳頭前,虔誠磕頭,誰知道自己這穿越三條時間線的本事,是不是祖宗保佑呢?
當時若是在28樓天台跳了,也就跳了。
如今不但能讀更好的大學,還能有錢賺,有女人愛,就連業餘玩兒了多年的籃球,也能跟全國總冠軍華僑大學交手,說不定真都是祖宗保佑。
磕完頭,李父彎腰先給李傑拍了拍膝蓋上的濕土,又把自己膝蓋拍了拍。
“那個薑樹,就是個城郊的小混子。”李父直起身,掏出一盒煙,抽出一隻叼在嘴上,想了想,把煙盒遞給李傑。
李傑順手接了過來,抽了一支也叼在嘴上。
李父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但是旋即消失,孩子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麵聽話小鬼頭,抽煙就抽煙吧。
這段時間,李父不但調查了薑樹,還調查了自己的兒子李傑。
兒子在高考前性情大變,李父雖然後知後覺,但是大半年過去,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一個結果——冇有問題,隻是兒子度過了青春期。
不再躁動,不再逆反,也不那麼“懂事”“聽話”,變得堅強、果敢,自己有了主意——像個男人了。
他敢走出家門,一個人去上海,買彩票。
懂得女人心,並勇敢追求張芬,收獲了愛情。
讀大學投資股票,還為了張父失業,投入所有資產開了一個網吧。
年輕人的進取和朝氣,在他身上顯露無疑。
李父調查完之後,非常滿意兒子的成長。
這個世界,並不是童話。
表現軟弱,就會被壓榨。
這樣的兒子,誰不想要一遝呢?抽口煙算什麼?
“那就好啊,小混混好。”李傑張口噴出煙氣,彈了彈煙灰,“爸,我隻能假期回來,網吧這塊,平時你多關心著點兒。”
雖然網吧最後肯定不如房地產賺錢,眼下卻也不能成為自己的經濟拖累。
“我找他們聊了聊,讓四大金剛裡麵,小的三個都去南方打工,大的那個薑樹有點兒意思,我讓他在網吧打雜,一個月給八百塊。”李父在這段時間已經做好了安排。
“你那個什麼提成,他們四個人分,也冇幾百到手。我乾脆取消了。一個月八百塊,薑樹很滿意。”
李傑抽了一口煙,父親現在的身份,對於這些小混混是天然的壓製,也是導引他們走上正路的權威。
“現在介紹人去南方打工還有提成,比咱們小賣部賣貨都賺錢。”
李父想起這事兒還樂嗬嗬,“介紹一個人給提成一百,南方老板包車來拉人,過完十五那幾天,天天都有大車在拉年輕勞力去東莞、泉州做工。”
“張芬要是不和你訂婚,你又開了網吧讓她家裡看著。她爸肯定把她賣車上打工去!”
李傑啞然,曾經的第三時間線,張父做了差不多的選擇。
逼她相親嫁給錢博,生下白血病兒子,最後四十多歲離婚,還被錢博砍得毀了容。
等張父醒悟女兒的一生都不幸福,晚了。
好在自己重回了25年前,為了張芬不毀容,為了自己不受欺壓,可以安心躺平,積極的做了一係列事兒。
現在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除了女人有點兒多,桃花運太強。
“爸,我不擔心張芬,也不擔心薑樹,我擔心的,是錢家。”
李傑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錢家在咱們y縣,是什麼樣的實力?他能對張叔叔下手,我也有點兒擔心你工作受影響。”
李父也彈了彈煙灰,目光轉向北方,那是縣城的方向,同心大道和起點網吧就在兩公裡之外。
“你想多了,縣城很複雜,他們錢家奈何不了我。如果他們敢對我下手,那就是挑戰整個縣城的權力體製。”
李傑好奇看著父親,雖然不知道他底氣何來,但是安心了不少。
……
祭掃完成,父子二人又來到李家莊的老宅,奶奶已經蒸好了饅頭,端出西瓜醬豆。
小磨香油點了幾滴在醬豆碗裡,噴香。
李傑掰開饅頭,抹勻醬豆,一口咬下去,滿心都是踏實。
李父幫著母親把側邊屋裡的幾十袋小麥,一袋袋歸置整齊,抱怨了幾句:“早就應該賣掉。”
“再放就不好了。”
李傑的奶奶身高一米五多,微胖,穿著粗布紫紅棉襖,下麵穿著黑色棉褲,腳踩一雙棉布鞋。
她跟在李父身後,滿臉不樂意,撇嘴反駁道:“這麥子,打出來都是白麵,夠我吃到死,你都賣了我吃啥!”
李傑記得奶奶是一直在世,隻是老了之後阿爾茨海默,生活不能自理。
原來冇病之前,她跟著姑姑一家住,幫著做點簡單家務,兒子們節假日出錢看她。
病了之後,就是三個兒子輪流養著,自己一直在外,成年後和她交流不多。
“奶奶,你長命百歲,這麥子可放不了幾十年。”李傑握著大饅頭,邊啃邊走近側房,“我現在也不用換高中食堂糧票了,你這麥子可以多賣點。”
他讀高中時候,奶奶還讓父親開車,往學校拉麥子換糧票。
送到食堂,麥子要去麩糠,換成的糧票會打個八折左右。
一百斤的小麥,一般可以換七十八斤糧票。
買學校的饅頭每個二兩,就是三百九十個饅頭,每頓吃倆,能吃倆月。
胡凡他們幾個愛上網的學生,花完了錢,還能靠糧票,在食堂啃饅頭保命。
聽到“長命百歲”,奶奶臉色稍霽,她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按住李傑的胳膊,笑眯眯道:
“我孫子有出息,他們都說了,你上的學校和清華北大一樣,都是全國最好的大學。我還想著,這些麥子,都拉過去你們學校食堂,給你換糧票哪。”
“這些糧食,夠你吃到大學畢業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