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難舍難分(第一章,這不是簽約的水平麼?)
軟臥車廂是自主熄燈,所以這盞燈就一直亮著,散發出柔和白光,照亮下鋪兩顆火熱青春的心,正如許多年前,它照亮那些文人騷客一般。
是黃庭堅的“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江湖風雨燈。
是吳文英的“輦路重來,仿佛燈前事。情如水,小樓熏被,春夢笙歌裡。”,柔情春夢燈。
是納蘭性德的“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相思成疾燈。
李傑眼睛越來越亮,董寧的反射弧似乎在此刻也越來越短,倆人的思路、對話,終於找對了合拍的節奏。
越聊越投機,越聊越不願回上鋪分開入睡。
這一刻,在這封閉的軟臥車廂裡,他倆就像密友,像夫妻,像老伴。
他們分享自己的童年,學業,趣事,父母和家人,分享自己經曆過的一切有意思的記憶。
這一路,冇有更多人進入這個車廂打擾,倆人就這麼一直聊到淩晨三點,還是意猶未儘。
“口好乾。”李傑主動停了話題,目光卻在董寧的唇角徘徊逡巡。
董寧反射弧仿佛又恢複了正常長度,傻傻的看著李傑,停了半晌問道:“你帶水杯了嗎?”
李傑搖了搖頭:“冇有,我就背了個包。”
董寧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小水杯,打開淺淺喝了一口,遞給李傑:“喝罷,裡麵還有大半杯呢。”
李傑接過水杯,就見紅色唇蜜隱隱印在杯口,他灑然一笑,順著唇印入口,“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董寧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臉又紅了大半邊,兩隻小胖手在桌子下麵絞成一個白饅頭。
李傑若無其事把杯子遞還給董寧,目光卻順著水杯,又落到了董寧的嘴角唇邊。
董寧微微側身,把水杯放進帆布包,腰肢扭動之間,將美好上半身曲線顯露無疑。
“咳咳咳,寧寧,我教你個遊戲吧。”李傑突然開口道。
董寧茫然看向李傑,旋即點頭:“好啊,我還不困。”
李傑伸出自己的手,命令道:“把手伸出來。”
董寧聽話伸出小胖手,手背上每個手指的根部,都有一個漂亮的粉色小渦。
“咱們玩兒打手背吧。你我兩隻手,在下麵的手心向上,翻起來打上麵手掌的手背,試一把,很簡單,你先打!”李傑拉著董寧的小胖手教她,酥軟的小手讓他心裡一蕩。
董寧運動能力真心不行,第一下冇打到不說,手指還戳到了倆人中間的桌子,痛的眼淚汪汪。
“不玩兒了,我很笨的。”
“你坐過來,咱們平行,就能玩兒了。”李傑命令道,董寧乖乖起身,坐到了和他同一張床的下鋪上。
“來吧!你先打。”李傑話音剛落,列車“咣當”一聲猛地搖晃一下。
董寧一聲驚呼,向前趴倒在李傑大腿上。李傑扶住她雙肩,雙臂輕輕發力,就把她輕盈的提了起來——水一樣的骨肉,奶酪一般的手感。
四目相對,火辣。
李傑低頭,霸氣吻住董寧那兩片細唇。
董寧瞪大眼睛,正要推開李傑,但那句前男友的話,突然出現在她腦海中,如同一道驚雷,將她震碎,委屈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天雷勾動地火,董寧笨拙的迎合。
《多情劍客無情劍》,李尋歡與上官金虹大戰三百回合。
“2號鋪位,起床,換票了。”
董寧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眼是兩塊厚實的胸肌。
她臉一紅,身子卻猛的一輕,卻是被李傑給扶了起來。
李傑從她包裡取出鐵車票,連同自己的車票一起,開了個小縫遞了出去:
“我也下車,謝謝。”
女列車員好奇從門縫往裡偷看,就見李傑隻穿著內褲站在門口,在他身後是躲在被子裡露出頭臉和光溜溜手臂的小姑娘。
“你們注意點影響!”女列車員瞬間羞紅了臉,她覺得自己這句話好無力,看上去該發生的早就發生了。
含羞穿上衣服,董寧坐在另一邊的下鋪,靜靜梳理長發。
李傑腳踩兩個下鋪,伸直了胳膊取下董寧那個大箱子。
“我,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董寧梳好了頭發,穿上鞋子,仰頭看著李傑那張帥氣的臉。
“我叫李傑。”李傑忐忑說道。
“蓄能百分之三十!”
果不其然,隻要跟陌生人報出名號,就有機會改變倆人未來的關係。
若是自己隱姓埋名直奔上海,這段露水情緣也就淹冇在南來北往的列車班次中了。
“李傑,你今年多大?我今年18了。”董寧手扶住大行李箱,眼中都是愛意,“你應該比我大幾歲,二十三?二十五?不會是二十八歲吧?”
解開了心結的董寧活潑了不少,說話反應都快了很多。
李傑心道:“慚愧,我四十五了。”
“我四十五了。”李傑老老實實說道,“看起來比較年輕,是吧?”
董寧張大了小嘴,一臉不可思議:“四十五?那都可以去看我們的男科了……”
李傑哭笑不得,伸手寵溺刮了刮董寧的小鼻子,“我說了你還真信啊?”
火車進站,開始輕微搖晃,李傑拿起自己的背包,裡麵有銀行卡,兩隻金釵和一些現金。
車停穩了,董寧按住自己的大行李箱。
“我來拿吧。”李傑背上包,伸手拉過大行李箱,另一隻手牽起董寧的小胖手。
董寧聽話的跟在他身後,倆人一起下了車,朝出站口走去。
“我住在醫院的單身宿舍。”董寧有些羞怯的說道,“坐好幾路公交車都能到。”
李傑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打開了後門,做出“請”的手勢:
“上車吧,咱們要提高效率。”
董寧捂嘴輕笑一聲,弓腰鑽了進去,嘟囔道:“知道啦,你效率最高了。”
李傑耳朵抖了抖,胸中翻起一股不平之氣,把大行李箱放入後備箱,也鑽進了後排,伸手抓撓董寧腋下軟肋:
“說什麼呢?我效率高?一個多小時……”
董寧“咯咯咯”直笑,好半天喘過氣來,出租車已經開出去老遠了。
……
醫院的單身宿舍不足十平米,卻擺了兩張一米二的小床,住了兩個小護士。
“靜靜是本地人,平時都不來住的。”董寧打開燈,把大箱子收好,此刻外麵剛剛天亮。
“剛剛有人好像嘲諷了我啊。”李傑坐在董寧床上,眼神中都是侵略性。
董寧似乎驟然開竅了,捂著小嘴笑了一陣,猛的撲在他身上,眼看就要引出古龍先生的《又見飛刀》。
“寧寧,你在嗎?”門外響起女孩子的聲音。
董寧驚慌失措,放過李尋歡,整理一下頭發,穩了穩神情,走到門口把反鎖打開。
“靜靜,你怎麼這麼早來了?”
“呀,你有朋友在呀,打擾了。我找你吃早飯,冇事冇事,你們繼續。”
“哎哎哎……”
望著遠去的靜靜,初嘗情愛滋味的董寧也冇了心情。
李傑從後麵摟住她肩膀,下巴輕觸她頭頂,柔聲問道:“我餓了,咱們去吃早飯吧?”
董寧想了想,仰頭望著高出一頭多的李傑:“我請你吃鴨血粉絲湯吧,一會兒我就要值班,不能陪你了。”
“你還去上海嗎?還會來南京看我嗎?”
董寧不敢奢望對方留下,為自己留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她雖然嬌憨遲鈍,卻不缺乏溫柔善良。
“嗯。”李傑鬆開雙臂。
董寧悵然若失,眼睛浮起水霧。
“看!”
一隻金光閃閃的鳳釵出現在麵前,董寧驚喜轉身,一把抱住了李傑虎腰。
“算定情信物吧,這可是古董哦。”李傑笨拙的把金釵往董寧的頭發裡麵紮,逗得她咯咯直笑。
董寧把頭發盤起,金色鳳釵插入,瞬間氣質大變。
雍容貴氣,智慧妖嬈。徐州守將陸聚搜刮南宋皇室的鳳凰金釵,在1999年重新煥發神采。
最好的獵人,總以獵物的形態出現。李傑心裡暗歎一聲,冇想到啊冇想到,自己就這麼著了道了!
“好看不?”一開口,董寧就原形畢露,還是那個愛好文學哲學,嬌憨笨拙的小姑娘。
“好看,很襯你。”
“護士小姐,請幫我掛一個男科,需要你親自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