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因果

陸壓道人收斂臉上的陰沉之氣,輕歎一聲,重新化為先天道骨之風,做了個道揖,“經年不見,娘娘的道行倒是越發深厚起來,既然已經功行圓滿,何來趟渾水?”

陸壓道人目光鎖定在雲霄身上,已經看穿了這位封神三教第一人的道路。

當初封神世界開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三清出現了矛盾,因此導致了封神大劫,讓諸多大羅金仙都牽扯進來。

雲霄無疑是其中天資最上之人,甚至連廣成子這些上古金仙都不是雲霄的對手。

彼時雲霄娘娘證得大羅金仙,得了遠古河伯傳承,手握混元金鬥這種有成為開辟之寶潛力的重寶,幾乎離以開辟證道的大羅金仙隻有一步之遙。

而那個時候連三清自己都隻是推演了一部分混元道果,並冇有在混元大道上走出多遠。

大羅金仙就是當時的道之極致,所以當初瓊霄和碧霄兩人仗著有雲霄撐腰,才敢說出元始天尊不過是比她們多修行幾年的話來。

不是她們不懂混元的厲害,作為靈寶天尊的核心弟子,她們肯定聽過靈寶天尊講解一部分混元道果,反倒是應該最了解三清層次的人。

那麼按照現在得到的信息推論,那個時候三清應該是推演了混元道果,但是本身處在嘗試和冇有嘗試之間,正常戰力仍然是開辟世界級的大羅金仙。

雲霄和三清對比,那麼就隻差開辟屬於自己的中千世界,所以在三霄看來,就算是打不過元始天尊,但是雲霄帶著她們倆跑路輕而易舉。

可惜當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降臨之時,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混元道果上邁出了一大步,對普通的大羅金仙幾乎能夠形成碾壓,這才導致了三霄上了封神榜。

不過即使上了封神榜,三霄的結局也不大一樣,碧霄和瓊霄法身寂滅,隻餘真靈在天庭封神榜中,雖然也是天庭正神,但類似於修行報身的佛教修士,一身禍福為天帝轄製,幾乎冇有脫身的餘地,想要精進行,也隻剩下神

位升格這一條路。

道德天尊憐惜雲霄修行不易,所以用靈寶鎮壓了雲霄的大羅法身,冇有將其打崩碎,後來雲霄也在天庭任職,但受到的限製相當於在法身之上纏繞因果,以為天庭工作成千上萬年為代價來彌補封神犯下的錯誤。

此刻在陸壓道人眼中,雲霄就屬於已經償還完因果,自身的大羅法身不再受到束縛的狀態。

而且看雲霄這個樣子,應該是上古封神之戰的時候被三教內戰傷了心,加上老師靈寶天尊下落不明,對這個世界冇有念想,準備借助女媧,後離開此界的機緣順勢脫離,因此整個人恍若閒雲野鶴,這些年在天庭任職,也冇

有借機擴大自己在此界的象征,反倒是有意斬斷因果。

雲霄娘娘笑容不變,說道,“太子此話不錯,但隻說對了半句。”

陸壓道人即使知曉雲霄心意已決,但是到了他們這個層次,雖然是生死仇敵,但是讓對方說完另外半句的氣度還是有的。

“如何是半句?”

雲霄娘娘笑道,“太子這些年修行空門禪法,應當知曉,功行圓滿隻是果,大道真性才是因,若是一切隻為修果不修因,縱然萬劫不磨亦非我,雲霄這些年日日修行,倒是有一樁憾事,當初冇能一箭射死太子!”

說罷,雲霄取出一件金鬥,金鬥四方,如同嬰兒降生之時所用的浴盆,她腳下虛幻的滾滾黃河之水受到金鬥感應,在洶湧澎湃之上更增添源源不斷之勢。

一瞬間那本來應該在真實界固定形狀的黃河抽象化,升維化,化作了一道無始無終,浩瀚無垠的人道長河,長河從上古流淌而來,必將延續到此方大千世界寂滅之時,橫跨這座大千世界的開始與終結,無始無終,九曲回環。

在九曲黃河陣的攪動之下,即使是陸壓道人也無法再從自身出發,看到未來一點畫麵。

碧霄和瓊霄大笑著激起浪花,將她們三人的身影完全遮擋住。

陸壓道人收回如日的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烏巢,自語道,“九曲黃河,當真恐怖,混元金鬥,更甚一籌啊!”

其實在當初,祂雖然聽過混元金鬥和九曲黃河陣的名號,但是卻無法理解兩者的關聯,為什麼這金鬥是最好的鎮壓之物,為什麼兩者相加之後超過了1+1,反倒是蛻變成為了三生萬物以至無窮的境界。

隨後三霄封神,從三人掌握的神職眾仙才清楚原理。

這混元金鬥對應的規則是新生命的降生,九曲黃河對應的是人道興衰變化,兩者結合,那就是不斷有新的人從三霄手中降生,讓她們掌握的人道興衰變化源源不斷,以至於無窮無儘。

所以縱然是大羅金仙有能夠隨未來應化的法身,在比拚消耗上也隻會被三霄活活耗死,除非找到能夠克製人道降生的辦法。

但這座大千世界的一個基礎就是集體意識海,以及由集體意識海產生的人在神前的象征,所以想要從正麵擊破九曲黃河陣,除了混元道果這種能夠超脫此界時空,自開時空源流的辦法,陸壓道人一時間想不到任何其他額外的

辦法。

“封神。”

陸壓道人用難得的歎惋之氣自語說道。

祂敢肯定,封神那場三清兄弟鬩牆的大戰裡麵一定隱藏了眾神至今未見的秘密,這關係到三清一步登天的核心法門,甚至祂自己現在的認知可能也因為這個法門被改變,蒙騙,見到的並非是曆史原貌,隻是三清塑造出來的曆

史。

祂在受到改變之前應該意識到這點,所以才冒險參與,但最後的結果卻大不儘如人意,雖然獲得一些好處,但這部分好處極少,僅僅隻是一些皮毛,現在追憶起來,自己可能還冇有雲霄知道得多。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冇有回旋的餘地,該做的事情當然還是要做,陸壓道人收斂雜亂的思緒,端坐在淨土之中,一時間法身光明無礙,照耀諸界,他輕聲說道,“烏巢講道,凡天下披毛帶羽之輩,皆可來此聽講。